秦起微微一愣。
他知道,是有人中刀了。
但是自己腰子不疼,中刀的不是自己。
迅速一扭頭,就看到張凌岳死死擋在自己身後。
關南海唯一的一隻好手,捏著一隻匕首,捅在了張凌岳的肚子上。
好歹也是教頭出身,這傢伙論反應,論戰鬥力都不差。
此刻受傷,任然怒吼一聲,一把抓住關南海的手臂,一拳就呼了過去。
關南海也沒有想像中那個柔弱,呼地一低頭躲閃開來,手中匕首扭動。
劇痛之下,張凌岳手上一軟,不由得撒手。
而關南海也迅速閃開一步。
火光之下,他一臉獰色。
「可惜了,老子投靠光明會,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大仇得報。」
「關鍵時刻,卻被這小子給擋了刀!」
「但是我也要謝謝你,幫我找到了武將軍。」
「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
秦起心中一驚。
什麼,這關南海竟然也被光明哥給收買了!
這傢伙為武家效忠這麼多年,就因為自己弄斷了他一隻手,就舍下血本背叛武振濤?
他腦子瓦特了?
短暫地吃驚過後,秦起心思瞬定。
做謀士的,難免會有些心胸狹隘。
不然也不會有似王朗者被氣到吐血而亡。
但凡為謀者,能夠心胸廣闊,胸懷天下,那必是如諸葛先生一般的大才。
只是這種人少之又少。
這關南海只能屈尊武振濤之下,恰恰也反面說明了他還不夠牛逼。
「大人,我沒事,你快去追!」
張凌岳捂著肚子一屁股坐下,眼看著關南海飛速逃離,頓時有些著急。
「追個屁!」
秦起臉色嚴肅,朝著身後愣著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立刻分出兩人去追關南海,又分出幾人去抵抗過來的血劍客,自己則立刻扶住張凌岳。
飛速撕開他的衣服,仔細一看。
傷口的位置在右上腹,也就是肝臟的位置。
但此刻張凌岳意識清晰,出血量不多,脈搏也還算平穩,呼吸略顯急促,但也並無大礙。
可見並沒有傷到要害,秦起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次出來張凌岳好歹也是穿了一件皮甲的,若沒有皮甲的防護,這一刀恐怕就要捅破肝臟了。
「算你小子運氣好,死不了。」
「傷口不深,你按住傷口在一邊休息。」
「我料理完這群渾蛋再來找你。」
張凌岳點點頭。
習武的哪有不受傷,所以此刻他也不緊張,隨手撿起自己剛掉在地上的刀就休息了起來。
這些血劍客雖然兇猛,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一路追殺又已經是強弩之末。
秦起帶出來的人,又是全副武裝的,很快將這批血劍客壓了回去。
關南海已逃,但估計是找武振濤去了。
他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是沒有辦法再回去的。
眼下他只能夠帶幾個血劍客,以自己的身份作為誘餌,看能不能將武振濤騙出來殺掉。
帶著手下的鄉軍,簡單搜索一番,秦起就到了一個山洞,山洞門口已經無數石塊給封住去路。
雖不知道武振濤是怎麼做的,但這應該就是血劍客們殺不進去的主要原因。
而周圍也沒看到關南海血劍客的身影,就在秦起範疇時,稍遠高出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難道還有其他入口?
秦起立刻警覺,帶人沖了過去。
果不其然,剛跑過去就看到了關南海的身影。
他前面帶過去的三個血劍客,正在另一個狹小的洞口,與幾個人在鏖戰。
不過天色昏暗,具體情況是看不清楚的。
只能遠遠地聽到武振濤憤怒的罵聲。
「關南海,這麼多年,我待你不薄!」
「你為何要負我!」
「呵呵,待我不薄?」
「當日我在秦起那渾蛋的威逼之下,自斷一臂,你為何不吭一聲?」
「我讓你小心提防他,你也不置可否。」
「我關南海為你武家傾盡心血!」
「你回報了什麼?」
「不就是斷了一條手臂,你一個軍事謀士,少一隻手又怎麼了!」
「有話就說,你這是何苦呢!」
武振濤此刻還是不理解!
聽到這裡,秦起都有點無奈了。
雖然這個罪魁禍首是自己,但你也不能人家都為你犧牲了手臂,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看來,武振濤在情商這方面,是有點低了。
關南海之前在武家應該也是受過委屈的,不然不會這麼憤怒。
當初知道武振濤讓關南海幫他建立謀士團,秦起就覺得有些驚訝了。
你又不是多牛逼的人物,整那麼多謀士用得著嗎?
何況,這關南海不會心裡不舒服麼?
而秦起不知道的是,當初武振濤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白啟,已經讓關南海心生妒忌了。
一個傻大個,一個小心眼,能湊在一起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
「上!」
秦起一揮手。
就這幾個人,秦起二十鄉軍還不是輕鬆料理。
找到過去的路之後,幾分鐘的功夫,關南海就被乖乖拿下。
再度見到武振濤時,他現在已經是披頭散髮,不人不鬼了。
「秦大人。」
「武某絕境之時,居然是被你所救。」
「呵呵,這可真是巧啊!」
「咋,你還懷疑我是光明會的人啊!」
秦起翻了個白眼。
「那倒不是。」
「這算一算,武某可是欠你兩條人命了。」
武振濤扭頭看向關南海,如此境遇之下,語氣自然有些蕭索落魄。
而後者,此刻已經被秦起揍得滿臉青腫。
「多謝秦大人留手。」
「此人我還需要帶回家去好好審問。」
「是殺是剮,自會給秦大人一個交代。」
剛才若是不武振濤攔著,秦起就已經把關南海殺了。
或許是他最終還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要挽救一下吧。
抓好關南海,幾人回部。
路上秦起想到,其實關南海早就接觸到了那一批血劍客的刀劍。
就算認不出來,以謀士的身份,應該也能想到會有問題。
他縱容武振濤帶著五百人前去剿匪,就已經露出馬腳了。
只是秦起當時沒想那麼細,差點讓他得逞。
若真讓武振濤死了,他再找個理由栽贓嫁禍在自己頭上。
隨後帶著武安關一萬大軍,直接毫無徵兆地殺到自己新河縣裡。
那可就太刺激了!
時也命也!
眾人收拾好戰場,給傷者簡單處理傷口,原地紮營休息。
篝火邊,武振濤拿過來一串樹枝烤肉。
「秦大人,你出現在此地,絕非巧合吧?」
「是找我有什麼事兒?」
「今日救命之恩,只要不是什麼過分的事兒,我都答應。」
嚯,這貨現場報恩來了?
「你想得倒美!」
秦起氣笑。
本來讓你去駐紮興安城,對你來說就是好事兒。
你還要給我抵消這麼大一個人情。
你這不是做夢嗎!
武振濤眉頭頓時一皺。
「秦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你送天大的好消息來了。」
「我奉勸你,還是好好想想,這倆事兒合作一處,你如何報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