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洪野要說什麼,黃五自然是心知肚明。
嘴角一咧,當即拍板。
「說!」
「洪老爺子你本朝元老,為我大周立下汗馬功勞。」
「什麼都可以說!」
洪野臉色好看了一些。
「老臣知道,陛下十分器重這個秦起。」
「老臣也知道,這個秦起乃奇才一位,良臣一名。」
「但……老臣擔心。」
「他作為一個小小縣令,卻擁鄉軍兩千。」
「又在真遼,光明會亂中屢屢立下戰功。」
「臣以為,日後他替代北庭家,成為一個更大的威脅!」
黃五故作驚訝狀。
隨後又是深思熟慮,最終緩緩發問。
「那,以洪老爺子之見,此事應當如何解決?」
洪野當即果斷諫言。
「以朝廷之命,將其鄉軍收編,同時撤除其鄉軍的編織。」
「可將其鄉軍,轉為興安城的守軍,然後交由興安城知府處理。」
「其次,勒令其交出現在所有的器物藍圖,由朝廷統一生產。」
「實在不行,眼下工部侍郎一職尚且空缺,可以考慮將其提拔為工部侍郎。」
「將其留在京師,讓其為京師效力。」
「日後再若研究出什麼新鮮玩意兒,朝廷自有賞賜。」
「唔。」
黃五沉默片刻,心中卻道。
你個糟老頭子,怎麼比我還狠!
這不純純明搶嗎?
「此事尚有不妥,還需從長計議。」
「不過,此子的確需要提防,如今朕可以信任的,也就只有你洪家。」
「不知你洪家可能替朕解決這個心頭之患?」
洪野聽得有點雲裡霧裡,黃五也沒說清楚要不要,怎麼幹。
但還是迅速跪下回答。
「洪家,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有老爺子這句話,朕也就放心了。」
「此事,朕回再去安排,等有眉目了,再與老爺子說來。」
……
另外一邊,秦起帶人已經抵達了臨海城。
雖然光明會的主要勢力已經被滅掉,包括聶豪聶遠兩兄弟,也被抓到京師待審。
但光明會下面那麼多組織短時間是無法被摧毀的。
這一路上,秦起就遭到了三次光明會餘黨的圍追堵截。
不過,對方畢竟大勢已去,造不成多大的威脅,就是有點煩了。
這一路上的消耗,也把為數不多的銀兩消耗完了。
秦起去錢莊取了點銀兩齣來之後,就去往港口。
各大商行還沒這麼快就恢復貿易,秦起只能先帶人去碰碰運氣。
來到港口,大大小小的船倒是有不少,不過沒有一艘是能夠裝得下兩百人的。
正常的商會,一般租用個能塞二三十個的小帆船就行了。
反正也不用遠航,基本上都是沿著海岸線航行。
也就不需要多大的船了。
這種情況下,就只能租用船隊了。
「打聽清楚了,那些船都屬於這碼頭的一個船老大。」
一個掌柜模樣的人物跑來說道。
光明會平定之後,朱開山他們跟著秦起他們這一道回了家。
回家之後,就派出了一個益州當地人,跟著秦起同行。
此人名叫陳武,在朱家也是個頗受信任的小掌柜,身上有些拳腳。
他常年在這益州走動,作為嚮導剛好。
不過,秦起還從順風鏢局要過來一個老鏢師帶隊。
有這兩人,還有一行護衛同行,路上還算順暢。
「船老大?」
秦起眉頭微微一皺。
「這船老大其實就相當於當地混混頭子或者說水匪,一般的商會想要出海,也都是找船老大租借船隻。」
「這附近的海域,都是船老大管轄,要是別的船隻出現,說不定還會起衝突。」
順風鏢局過來的鏢師馬振祥解釋道。
「這不就是海盜嗎?」
打過大周雖然臨海,但是這邊沿海打劫的海盜數量並不多。
因此他們大抵是沒這個概念了。
「行,去會會這個船老大。」
這船老大的據點就在海邊,是一座沿海海崖上面的山洞著。
從岸邊過去,一路走著建在山上的棧道,繞了許久才到山洞口。
從進了這宅子,他們就被一大群面色兇悍的海盜跟著。
甚至進門的時候,還被收繳了武器。
想著各大商行都是這麼過來的,應該沒事,秦起也就讓眾人交了兵器。
除了護衛,跟著來的還有冷風跟白桃。
這倆人,冷風完全不提回宮之事。
白桃則是跟著朱開山回了朱家之後,已經算是完成了保護任務,轉而又跟了過來。
這陣容在,這群小海盜想要反水,也鬧不出多大動靜。
穿過洞穴,很快就看到了一個頭頂的光亮洞穴空間。
頭頂上是一個梭子形的裂口,光芒從頭頂打下來,下面正對著一個橢圓形的洞口。
這個洞口是被人刻意鑿開的,被一個生鏽的鐵柵欄罩著,下面就是洶湧的海水。
看來這個船老大沒少丟人下去餵魚。
「老大,有人求見!」
帶領著秦起過來的小弟高聲說道。
坐在魚骨獸皮首座上的男人一扭頭,齜了一嘴黑牙,挑出裡面的一塊肉,狠狠淬了一口之後,一臉不屑地瞥了一眼秦起等人。
「什麼事兒?」
「我們想租幾條船。」
秦起笑著說。
「租船?」
「可以,一條先磕十個響頭。」
「你想租幾條,先給爺爺磕幾十個,咱們就可以開始談了。」
「哈哈哈!」
瞬間,四下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嘲笑。
雖然每次有人來租船,都要這樣走一遭。
可是他們還是覺得很好笑。
尤其是聽到這番話後,對方臉上那種窘迫,無奈,生氣又毫無辦法的模樣,更是搞笑!
所有人目光轉移到秦起臉上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因為秦起笑得比他們還燦爛。
而秦起身後那群人臉上,同樣沒有憤怒,只有淡然。
「想要我磕頭啊!」
「可以啊,但是我磕一個,你身上就要多一個窟窿。」
「而且先有窟窿,我才會磕。」
「要不,你先算算,你這副身子能裝下幾個窟窿?」
瞬間,洞內的氣氛就凝結了起來。
那船老大瞬間暴怒,將手裡的大肘子往地上一砸。
「好大的口氣!」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在我身上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