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他這麼做，可以說是耍流氓。
大半夜不睡覺，一個老頭跑人小姑娘房間竄。
不是聽到董邱邱喊救命，老頭才不會冒失的闖進來。
他早年參過軍，上過戰場，作為老一輩的人，他對自己德行有嚴格的要求。
遵守一輩子了，老了老了，來個晚節不保可不行。
「姑娘，怎麼了？」
「爺爺，窗口，窗口。」
董邱邱穩定住心思，雖然依舊慌張。
老頭一看窗戶，大半夜的，窗戶大開。
「你們打開的？」
「不是，是一張白色的臉。」
老頭一聽這話，神情瞬間怪異。
他隨手抓起門後的扁擔，試探著在窗口附近敲了敲。
「爺爺，你小心點。」董邱邱提醒道。
「放心吧，姑娘，老頭兒我當年殺鬼子的時候，這些東西，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老頭一邊說，一邊四處打量，沒什麼東西。
他這才把門關上。
他老伴這時候也過來。
「丫頭，沒事兒哈。」
老人家經歷風雨多，手雖然粗糙，可帶來安全感滿滿的。
她拍拍秦小柔後背，倒是讓受驚的小姑娘，滿滿恢復了精神。
老頭給村長打了個電話，讓他叫人過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是風最好。
若不是風，村子裡的意外，嚇著客人，對整個村子都是種羞辱。
很快，村長就帶著人趕過來，林過溪也在。
畢竟董邱邱是他的朋友。
林過溪先去看董邱邱，秦小柔。
「沒事兒吧？」
「沒，就是小柔被嚇壞了。」
秦小柔膽子小，抗性也大，每次都被嚇著，要不了多久，又能生龍活虎。
林過溪放下心來，村長那邊也有發現。
「村長，這件白衣，我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三五個人蹲在地上，仔細觀察那件衣服。
很普通，村子附近幾個鄉鎮，有人過世，都會選擇這種衣服給孝子。
但這件，有些許不同，亞麻白的顏色中，多了幾個紅點，像是血。
村長皺著眉頭。
「你別說，真有點像。」
「會不會是他回來了？」
「不應該啊，他應該死了吧。」
「就是因為他死了。」
「胡說！」
村長打斷老哥們的話，「平常讓你多讀書，多看報，你總看無聊的肥皂劇，咋看魔怔了？明天自己去村閱覽室，讀一讀精神文件。」
「村長，我就是說說嘛，也沒當真啊。」
林過溪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
「村長，什麼是他回來了啊？」
「你還小，別亂打聽這些事情。」
村長並不解釋，反正天色也亮了，一看時間早上六點，該鍛鍊的鍛鍊，該回去補覺的補覺。
村長是要去鍛鍊的。
就在這時，林思思跑過來，著急忙慌。
「爺爺，不好啦。」
「傻孩子，大清早的說什麼晦氣話！」
村長很不高興。
林思思咽了咽口水，讓嗓子更潤些。
「麻婆婆靈堂上的照片，沒了。」
什麼！
村長心裡一驚。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
誰特麼失心瘋了，去偷靈堂照片啊。
之前那個老頭總算找到證據。
「村長，你看看，我說什麼了嗎，肯定是他回來了。你還不信。」
「你閉嘴！」
村長回頭，把他的話給瞪了回去。
海老頭撇撇嘴，只能保持沉默。
「走，去看看。」村長道。
「好。」
眾人都沒意見，林過溪也要跟著。
村長卻說:「過溪，你婆婆那邊，有我看著。你兩位朋友嚇得不輕，你先陪陪她們吧。待會兒再來。」
林過溪點點頭，村長這麼安排，肯定有村長的道理。
他不去爭辯。
林過溪回到房間，秦小柔喝了一碗糖雞蛋，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謝謝奶奶。」秦小柔甜甜笑道。
「謝什麼，那麼客氣。我的孫女兒啊，和你差不多大，她只有過年才回來。看著你，就跟看我孫女一樣。」
「陳奶奶，有個事兒，我想問問。」林過溪道。
「你是想問林海剛才說的？」
林過溪點點頭。
屋子裡也沒外人，陳奶奶的老伴已經跟著村長去了靈堂。
「都往事了，幾十年的恩恩怨怨。」
陳奶奶嘆口氣。
她是從外村嫁進來的，待的時間也不短，六十多年，好多事情沒見過，也聽說過。
林過溪問她，她願意說說。
「其實你麻婆婆當年有對象，是一個外鄉的挑貨郎，可你爺爺覺得嫁給挑貨郎，苦，走南闖北，會遇到很多危險。就把你麻婆婆關在家裡，不讓她出去見挑貨郎。」
「後來嘛，挑貨郎找到個機會，趁著你爺爺不在，翻進了屋，把你麻婆婆弄了出來，兩人準備私奔。」
「可惜跑到村口就被發現，挑貨郎被抓住，打了一頓，趕出村子。」
「過了幾個月，以為沒事兒了，誰曉得挑貨郎又出現，帶來禮物，還是要迎娶你麻婆婆，你爺爺依舊不准。挑貨郎真生性，竟然拿出刀，沖自己捅了一刀。」
林過溪真是沒想到，他麻婆婆還有這段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
秦小柔聽得入迷。
她喃喃道：「好浪漫的愛情故事。」
「你們年輕人覺得浪漫，我們那時候也沒見過。當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兩口子隨便見一面，就能湊合湊合過日子。什麼愛情不愛情的，吃的都沒多少。」
陳奶奶笑了笑。
秦小柔又問。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是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後來過溪他爺爺把挑貨郎送去醫院，那些年醫療條件不發達，挑貨郎撿了一條命，也落下了殘疾。從此以後，他就沒來過了。直到過溪他爺爺死的那年。」
話到這裡，林過溪滿頭問號。
他問道:「我見過？」
「你沒見過，被村長攔住了。和你沒什麼關係，所以沒告訴你。」
「來的也不是挑貨郎，可有人帶來他的消息，又送來一件沾血的麻布孝衣。」
陳奶奶了解的，也就是這些了。
她不就是個愛打聽的老太太，有時間，只喜歡看看電視，打打毛衣，曬曬太陽。
林過溪想了解更多，只能找村長。
可村長，根本不會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