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般,
生活痛苦。
林過溪見到的何畫就是這個樣子,才二十七歲的女孩子,卻長著一張五十七歲的臉。
歲月沒有帶給她溫暖,有的只是冷冰冰刀刃,刮著骨頭,抽著筋。
「你叫何畫?」林過溪問道。
何畫點點頭。
「你是?」
「你認識何柯嗎?」
林過溪把照片遞過去。
何畫皺了眉頭。
「不認識。」
「何柯是你弟弟吧?」
「都說了,我不認識他!」
何畫不願意廢話,提上菜籃子,就要走。
林過溪追過去。
「何女士,你弟弟死在A市。」
何畫瞬間站住,她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何先生死了,一個月前失足摔下樓。」
何畫渾身顫抖,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悲傷。
她什麼話都沒說,悶頭繼續往前走,直到她的背影逐漸消失,林過溪才問王春。
「王隊,我們沒找錯人吧?」
「沒有吧,就是她。」
見多識廣的王春,都搞不清楚何畫幾個意思。
哭,人之常情,親弟弟死了嘛。
笑,合乎情理,親弟弟死了嘛。
沉默不語,聽見了當聽不見,王春很少遇到。
「先回酒店吧。」林過溪道。
何柯被林過溪拽走。
他一百萬個不願意。
「林哥,就讓我陪陪姐姐。」
「你想你姐,你姐不想你。」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是怎樣?」
何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支支吾吾半天。
林過溪還是把他拽走。
何畫的家,距離菜地有段距離,走得快,也要十多分鐘。
她老公大幾歲,今年三十了,腳有毛病,左右腳矮兩厘米,重活指望不上他,輕鬆的活兒,他又不願意做。
從小到大,一直被家裡人寵著。
跟何畫結婚後,臭毛病一點沒少,以前啥樣,現在變本加厲,更會噁心人。
「回了?」
馬德柱優哉游哉躺在搖椅中,左手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壺開水,一壺茶,還有個老式收音機,放著咿咿呀呀的怪聲音。
何畫沒搭理他,直接去了廚房。
馬德柱忽然來脾氣。
「嘿!譜兒挺大,不知道的以為你給我們老馬家,添了幾個男丁。」
何畫依舊保持沉默,以前跟他吵幾句,興致來了,丟板凳,砸東西,搞熱熱鬧鬧的。
今天這不是心情糟糕嗎?
察覺到妻子的反常,馬德柱關掉收音機,離開舒服躺椅,走進很少過來的廚房。
在他們村里,誰家男人天天圍著灶台轉,會被笑話的!
馬德柱道:「你怎麼了?」
「不干你事。」
「老子是你男人!」
何畫轉頭瞅了瞅,隨即呵呵一笑。
馬德柱頓時有種被嘲諷,被鄙夷的感覺,太傷自尊。
「何畫!我特麼告訴你,別想背著老子找野貨!讓老子發現,打斷你的腿!」
「誰特麼吃野貨!」
「誰吃誰知道。」
馬德柱說話就氣人!
何畫不想找他鬧,此時情緒上頭,一耳光呼了上去。
兩口子立馬動手。
林過溪坐在床上,耳邊響起何柯嘰嘰喳喳的聲音。
「林哥,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這麼一個小小心愿,你就答應我嘛。」
「你姐不想見你,我有什麼辦法!還不是怪你,當初叫你姐滾,傷別人心。」
「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小錯呢?」
「是小錯嗎?億點點小吧。」
林過溪翻個白眼。
何柯也知道自己混蛋,但他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好啦好啦,明天我再去試試,如果你姐不願意見你,怪不到我頭上。」
「不怪不怪。」
林過溪幫忙,就是謝天謝地了,哪兒能過多苛求。
農村女人的娛樂方式不多,打麻將算是其中一個。
可何畫不喜歡。
她一天有事無事,就在地里鑽。
今天跟往常一樣,早早出門,沒注意到的是後邊,有個人悄悄跟著。
老婆沉默一晚上,馬德柱總要搞清楚咋回事。
他心裡惴惴不安,下意識認為老婆在外邊偷了人!
鄉里的男人可以沒本事,吃軟飯,不能被戴綠帽子。
王春沒跟著林過溪一起去,他這次來是公差,需要和兄弟部門打個招呼,最好能得到一些援助。
「何女士。」
「又是你!」
何畫皺著眉頭,大太陽底下,也不知道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
林過溪忍著暴曬。
「何女士,有這麼個情況。」
「我不想聽何柯的任何事情,他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
何畫態度強硬,根本不聽林過溪的解釋。
林過溪真想一走了之。這年頭,送錢都送不出去!
何柯又在一旁苦苦求饒,到最後給林過溪跪下。
看在何柯的面子上,林過溪才忍住一口氣。
「何女士,我不管你跟何先生有什麼過節,何先生臨死之前,讓我千方百計找到你。」
正要提黃金,忽然竄出來個男人,手裡拿著鋤頭,二話不說,往林過溪腦袋就砸。
砰!
鋤頭利刃斬掉一方田坎,林過溪在千鈞一髮那刻躲開,差一點點,他就能申請殘疾人補助。
林過溪特惱火,打人的卻比他更囂張。
「姦夫!你好大的膽子!」
「馬得柱,你特麼瘋了!」
何畫也是後怕,剛剛把林過溪弄出個好歹,把他們一家人賣到黑煤窯,都不夠賠的。
得虧林過溪身體好,救了自己,也救了他們。
馬得柱才沒有吸取教訓。
他氣沖沖的亂罵。
「臭女人!我老馬家啥地方對不住你,給你吃好的,用好的,肚子不爭氣,生個女兒。我打過你一下沒有?你倒好,背著我偷人!」
何畫幾次想解釋,都被馬得柱懟了回去。
現在是他們場合,不允許任何人打斷他。
罵完何畫,馬得柱又把矛頭對準林過溪。
「小白臉!你特麼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去鄰村十里八鄉打聽打聽,老子馬得柱出了名的混蛋,敢玩兒我的女人,老子弄不死你。」
何畫模樣一般,身材普通,全身上下就沒一處值得誇讚的。林過溪放著家裡幾個絕色美女不親近,千里迢迢跑來這兒玩村姑?
再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換換口味,也不會找到何畫頭上嘛。
何畫同樣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