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遠在外邊飄蕩著飄蕩著,一不小心又飄蕩到了知青點。
他心裡實在是堵得慌。
所以,當他看到宋懷玉出來上廁所的時候,又忍不住手癢了。
總得找個東西發泄一下不是?
於是,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悄悄跟了上去。
茅廁里。
宋懷玉才剛解開褲子呢,結果腦袋上方突然一塊陰影罩下來。
然後,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疼痛。
人在拉屎的時候最為脆弱。
他恨,恨自己的無法還手無從抵抗。
更恨這鄉下的旱廁廁門只有底下的一半,給不了他安全感,還讓他在被打時連個反應時間都沒有。
第二次了。
這是他第二次被人摁在茅坑裡打了。
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因為疼的,宋懷玉連身體都抖了起來。
沈志遠揍完人後,也不管縮在角落裡的人的死活,拍拍手便大大咧咧地雙手抄兜離開。
路遇知青點別的知青時,還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
「嗨。」
沒過多久,知青點又響起了蘇音婉尖銳的叫聲——
「啊啊啊——」
「懷玉,你怎麼又被人打了?!」
「是誰打的你?真的太過分了,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沈家這邊。
院子裡,聽到動靜的沈知意下意識地想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結果院門都還沒出呢,就看到沈志遠正雙手抄兜神色悠閒地往回趕。
見他這副神態,沈知意忍不住輕輕地笑了。
「哥,你溜達完回來了?」
「嗯。」
沈志遠應了一聲,然後抬眸看她,「去哪?」
沈知意:「我正準備上外頭看看呢。對了,你剛剛從外頭回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沒有。」
沒有嗎?
難不成是她聽錯了?
然而還未等沈知意想清楚,沈志遠便伸出手一掌將她好奇的腦袋推了回去。
「沒什麼好看的。別什麼事情都好奇。」
「哦哦。」
沈知意也不在意了,關上院門跟在沈志遠身後進了屋。
……
京市這邊。
沈知意上次準備的那三個大包裹今天已經寄到了。
林漫瑜一大早便拿著條子去領了回來。
鼓鼓囊囊的三個大包裹,此時她正和芳姨一起拆呢。
「親家也太客氣了,竟還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的東西。」
林漫瑜早從之前的電話中,得知這些東西都是沈知意他們準備的,早就期待著了。
原以為就一個普通的包裹,沒成想竟有三個,而且每一個塊頭還不小。
得知這三個大包裹都是自己的,林漫瑜還嚇了一跳。
然後又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扛回來的。
東西有點多,拆了後便先擺在地上,想著待會再一起歸類。
林漫瑜也不著急,而是在一堆東西里先找李子蜜餞。
「李子,李子……哪一罐是呢?……是這一罐吧,總算找到了。」
林漫瑜打開罐子便往嘴裡塞了一顆。
然後眉色有些驚喜。
「嗯,好吃!芳姨你也嘗嘗看?阿川說這是我兒媳婦他們自己做的,特地寄些過來給我們嘗呢。」
「哎,那我可得好好品嘗品嘗。嗯,是真的好吃,甜度酸度都剛剛好。」
「是吧。這還有一大罐呢,回頭我也給靜嫻帶點過去,她就愛吃這玩意……咦,這是什麼?」
「燒仙草,這名字還挺別致。這底下還有製作方法呢,這字寫得真好……芳姨,明天您按照這上邊法子試試看,咱們也嘗嘗這燒仙草好不好吃。」
「行,沒問題。」
芳姨滿口答應,然後又忍不住感慨,「之前玉哥兒要退婚,我還以為再也收不到桂省寄來的這些包裹了呢。沒成想,這麼快又收到了,也是驚喜。」
「又?」
林漫瑜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怎麼說又,難不成您以前收到過?」
「可不是嘛。」
芳姨也沒多想,便將之前沈知意每年都會寄包裹過來的事情給說了。
「……那之後,川哥兒就讓我每年幫他留意著桂省來的包裹,然後這一郵,就郵了這麼多年。」
說著,芳姨掃了一眼外頭,又壓低了聲音。
「其實啊,那小姑娘寄來的東西都挺好的。咱們之前年夜飯吃的那些菌菇子,就是那小姑娘寄來的,賣相可好了……」
「菌子?那不是您從老家帶來的嗎?」林漫瑜震驚。
芳姨哎呀了一聲,笑著道:「我老家那哪有那種菌子,就算有,也早就被人踩走咯,那可輪不到我。」
所以,那小姑娘能湊那麼一大袋寄過來,也是不容易。
且不說值不值錢,光從她準備的那些東西,便知道是用心準備的。
「我記得有一年川哥兒不是給了您一罐蜂蜜嘛,其實那也是那小姑娘寄來的。對了,您去年吃了說好吃問我在哪裡買的那松花蛋,其實還是那小姑娘郵來的。還有我們之前吃過的嫩筍尖……」
林漫瑜都驚呆了。
她那沉默寡言的兒子,竟一聲不吭地瞞著他們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和人小女孩互郵了整整十年的包裹?
等等,當初那臭小子軍校畢業填寫軍區志願時,填報的桂省,別不是衝著人家小女孩去的吧?
這個念頭一出,林漫瑜忍不住眉心一跳。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
真是造孽哦。
晚上林漫瑜忍不住將這個猜測和自己丈夫說了。
宋雲峰想也不想地道:「你就愛瞎想。咱兒子畢業時,那小姑娘才多大?還是個孩子吧。你覺得你兒子是那樣的人?」
林漫瑜:「看著是不像。但誰知道呢,你兒子心裡有什麼可不會和我說。」
頓了頓,林漫瑜又道,「不過那小姑娘的確是討喜。你都不知道,當年看著那小姑娘前一刻還噙著淚悶頭喝藥,下一刻放下藥碗卻還能對人露出甜甜軟軟的笑容時,我心底有多心疼。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一幕我到現在都沒忘。」
宋雲峰:「別胡思亂想。你不也說了嗎,這麼多年兒子用的是懷玉的名義和人互寄的包裹,這就足以說明他們之間沒什麼。便是有什麼,那也是懷玉和那小姑娘退婚之後的事情了。」
林漫瑜:「我曉得的,我就和你私下嘮嘮。」
最近大院裡,有人嘴碎說他們家阿川是為了老爺子手裡的那些東西才願意娶那小姑娘的,她就有些氣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