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瀟剛說完,紀淮川還沒表態,趴在病床邊上的白沐辰指著門口的宋樂顏。
「明明是她推你下去的,淮川叔叔和我都看到了……」
白沐辰這麼說。
顯得白瀟瀟更像是在維護宋樂顏。
「你是壞女人,我打你!」
白沐辰和個小炮彈似的衝過來,對宋樂顏拳打腳踢。
宋樂顏喜歡小孩子,可對這個三番五次欺負女兒的孩子,她一點也不喜歡。
她冷著臉,一把抓住白沐辰在她身上捶打的手。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推你媽咪。」
「樂顏,你放開沐辰,他還是個孩子。」
白瀟瀟激動的要站起來,雙腿一軟摔倒在地上,她哭得眼睛都腫了。
「要是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給你道歉,給你磕頭好不好?沐辰已經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放開他……」
說著,用力在地上磕起頭,額頭砰砰的砸在地面上,瞬間出了血。
白沐辰的哭嚎,白瀟瀟的哀求,迴蕩在狹小逼仄的醫務室里。
一些看熱鬧的遊客開始指責宋樂顏。
「為難孤兒寡母的,算什麼事?」
「人家都親眼看到了,還否認,長得挺漂亮,怎麼做出這種事來?」
宋樂顏唇色蒼白。
她承認,自己沒有白瀟瀟這麼豁得出去,用自己的命去做賭注,只是為了陷害她。
「起來。」
紀淮川雙手扶起白瀟瀟。
「做錯事的不是你,沒什麼好道歉的。」
安慰好白瀟瀟,他走到宋樂顏面前。
「放開沐辰,大人的事情,不要牽扯到無辜的孩子。」
「淮川叔叔,救我……」
無辜。
白瀟瀟的孩子無辜,難道她的孩子就該被拋棄?
「宋樂顏,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紀淮川已經失去耐心,伸手就要搶人,卻被一直護在宋樂顏身邊的江宴景給擋住手。
「我沒有你們那麼無恥。」
宋樂顏甩開白沐辰。
「白瀟瀟,我承認你的苦肉計很高明,你最好一輩子都用手段留住紀淮川。」
白沐辰哭著扯住紀淮川的褲子。
「淮川叔叔,媽咪出血了,她要給媽咪道歉,媽咪下跪,她也要下跪……」
紀淮川眼神沉了沉,看了眼白瀟瀟鮮血淋漓的額頭。
「給瀟瀟下跪道歉。」
他不喜歡她現在這種倔強高傲的眼神,比起現在,還是以前軟弱乖巧的模樣討喜。
白瀟瀟險些喪命。
讓她下跪而已,已經算賺了。
「做夢。」
她已經喪失任何解釋的欲望,不管她怎麼說,紀淮川不會信。
白瀟瀟把自己弄得那麼慘,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
不管她說什麼。
沒有人會聽。
「淮川,我沒事的,我相信樂顏不是故意的。」
白瀟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沖紀淮川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顯得宋樂顏更加刻薄惡毒。
「不需要你在這裡假裝好心,是你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
宋樂顏拿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
「我要是想對你不利,不應該是我約你?」
屏幕上顯示的最近通話。
最上面的,的確是白瀟瀟的電話號碼。
紀淮川深邃眸子裡浮現幾絲懷疑。
白瀟瀟癟嘴:「我一直想和你解釋以前的誤會,這次好不容易遇到你,我就給你打了電話,沒想到和你說了沒兩句,你就對我動手……樂顏,我沒想讓你下跪道歉,你怎麼還誣賴我……」
她總是有理由。
這麼拙劣的藉口,偏偏紀淮川信。
「鬧夠了吧?」
紀淮川不耐煩了。
「不想被追究刑事責任,該怎麼做,你清楚。」
宋樂顏:「這麼說,我還該感謝你讓我下跪?」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紀淮川質問。
要是以前,宋樂顏此刻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如今,她竟然能平靜的看著紀淮川。
「我沒有證據證明我沒有推白瀟瀟,白瀟瀟靠著一張嘴和她拙劣的演技把你們耍的團團轉。這只能證明,在你心裡本來就偏心她。我怎麼說,怎麼做,都是錯的。」
哪怕她有證據。
他也不會信。
白瀟瀟哀戚委屈的哭聲還在繼續。
沒來由的,紀淮川有些心煩。
「鬧劇到這裡,是不是夠了?」
一直沒說話的江宴景開口,將所有人視線吸引過來。
「來看獅子座流星雨的遊客很多,雪峰山早早就在預熱,在山上加了不少攝像頭。我剛好有個朋友負責這邊的安保問題,不如我給他打電話問問,或許就有那麼巧,剛好拍到一些可能我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呢?」
他有朋友在雪峰山上班?
宋樂顏詫異,怎麼之前沒聽他提到過。
不過山上的攝像頭的確挺多,也許能給她解決這次麻煩。
「我沒問題。」
宋樂顏表態。
白瀟瀟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已經急了。
她根本沒注意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會裝攝像頭之類的東西。
她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定,有沒有拍到她掉下去的畫面。
可她賭不起!
「我給他打電話。」
江宴景作勢要拿手機。
「淮川,我的頭好疼……」
白瀟瀟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朝紀淮川走開,眼皮一翻,好巧不巧的暈倒在他懷裡。
宋樂顏當場就笑出聲,這個演技,紀淮川到底得有多愛,才能被她耍的團團轉?
「瀟瀟不打算追究,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你再對她們母子倆不利,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紀淮川把白瀟瀟打橫抱起,臨走前,還不忘撂下狠話。
其餘的遊客也陸續散了。
宋樂顏和江宴景一起下山,回去的車裡,她苦笑:「今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吧?」
江宴景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心情還不錯,有免費的鬧劇看。」
「你就不懷疑我?我那麼討厭她……」
甚至她現在都在後悔,怎麼不真的乾脆推她下去。
她真是個壞女人。
江宴景輕笑出聲:「懷疑啊。」
宋樂顏瞪大眼:「那你還幫我?」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幫你。」
他收了笑聲,卻說出讓宋樂顏臉紅的話來。
車裡迴蕩著音樂聲。
她呆呆的,看著江宴景的側臉。
他直視前方,似乎並沒有察覺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不妥的地方。
或許……是她想多了。
畢竟他們是朋友,江宴景站在她這一邊,很正常。
「我怎麼沒聽你說有朋友在這兒上班?」
她轉移話題。
江宴景:「嗯,騙他們的。」
宋樂顏:「……」她真的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騙過去了。
紀淮川和白瀟瀟如果知道他在騙他們,估計鼻子都得氣歪。
有些困了,宋樂顏靠著車窗昏昏欲睡。
直到握在手心的手機振動起來。
她猛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