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她突然很關心我。」
「我們去領了結婚證,拍了結婚照。」
「她給我買了布料,說要給我做衣服,還心疼我,給我送加糖的涼水。」
顧野托著腮,耷拉著腿,和杜二狗一起在田埂上坐著。
杜二狗驚得嘴都合不上了,「野哥,你說的是江知青嗎?咱們村的那個江知青,你可別記錯了!」
顧野抬手想敲杜二狗一個爆栗,卻在對上杜二狗清澈的目光後,又慢慢收回了手。
算了,越打越傻。
「那是我媳婦兒,我能認錯嗎!」
杜二狗摳了好久的手,半晌才道。
「野哥,你跟江知青睡了沒?」
顧野喉頭哽了一下,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
該死的,他香香軟軟的媳婦兒,他還沒回味夠呢,就被這小子知道了。
杜二狗瞬間豁然開朗,他激動地拍了拍顧野的肩膀。
「野哥,你這還不明白嗎!」
他看著顧野投過來的探究目光,故作深沉。
「野哥,你就是想得太多,江知青身子都願意給你,肯定是想明白了,開始喜歡你了!」
顧野動了動嘴唇,「把身子給我了就是喜歡我了嗎?」
杜二狗聽見這話,看顧野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野哥,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江知青現在把身子給了你,要是你不要她,以後誰還會要她?」
「一個女人,她都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你了,你還要懷疑人家,我都替人家江知青生氣!」
顧野看向遠方,老半天沒說話。
確實,在他和江雪成親之後,她一直在跟他示好。
是他太懦弱,從來沒有給過江雪回應。
最後連床上那點事,也是江雪主動的。
他總是顧慮得太多,顧慮到,有些時候江雪都生氣了,他都沒有勇氣更進一步。
要是問他,他想親近江雪嗎?
那他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或許,他應該放下過去,接受現在的江雪。
杜二狗說得沒錯,他們已經徹底在一起了。
他們現在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又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來說呢?
他也要學會相信江雪,要好好地去愛江雪。
因為猜忌而雙向的內耗,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的事情。
杜二狗賊眉鼠眼地沖他嘰咕眼,「野哥,這可又要過節了,老王那兒可還等著要貨呢!咱們最近上山碰碰運氣不?」
顧野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要去的,過幾天等晚上的吧,讓老王來拿大貨。」
顧野看著杜二狗跑走的背影,掂了掂手上的鋤頭。
他既然要跟江雪好好過日子,就不會委屈了她。
更何況,江雪還說要帶著他一起考大學。
他雖然沒怎麼上過學,卻也知道,學習是要吃好喝好的。
他一定要掙夠足夠的錢,做江雪最穩固的後盾。
他一直沒告訴過江雪,他的錢票,不全是上工掙來的。
他和黑市王把頭有合作關係,黑市里賣的肉,都是他打獵打來的。
他不是對江雪有所隱瞞。
只不過,這到底是屬於投機倒把。
他怕江雪知道了之後,嫌棄他不走正道,再也不跟他好了。
這個風險,他可冒不起。
。
江雪把板車拉到路口,拿出挎包里的黑布,把自己包了個嚴實,左拐右拐,朝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摸去。
巷子口一個帽檐兒壓得很低的男人攔住她,「哪裡來的?」
江雪稍稍欠了欠身,放粗了聲音,「王把頭的朋友。」
男人點了點頭,向江雪伸出手。
「規矩你知道的。」
江雪沒二話,從挎包里掏出一塊錢交到男人手上。
男人把錢放在耳邊彈了下,聽了聽響後,側身放了江雪進去。
進了巷子,四周瞬時熱鬧起來。
人們都裹得嚴嚴實實,拿了幾個籃子沿街叫賣。
這就是七十年代的黑市。
上輩子,江雪手裡空的時候,宋廷軒告訴她,鎮上的黑市可以私下買賣東西,什麼好東西都有。
她要是手頭緊了,可以去黑市看看,連黑市的暗語都是宋廷軒告訴她的。
現在倒是方便了她來黑市踩點。
有了預知夢後她就在想,家裡的東西雖然靠顧野下地夠吃了,但錢票還是個難題。
光靠顧野上工攢錢票,那得攢到什麼時候去。
她和顧野都要專心備考,可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分心。
黑市,就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跟市面上的供銷社不同,黑市上都是投機的生意人。
只要是能賣得出去的,什麼東西都會有。
所以也不會有人管你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只要是好東西,就會有銷路。
這樣,也免了她解釋東西的來源了。
江雪走到巷尾,背過身,拿挎包遮著,拿了一籃子牛奶皂出來。
這些牛奶皂都是她照著江母留下來的方子自己做的。
七十年代,普通人家的家庭能有皂角搓搓就不錯了,條件好一點的人家會有硫磺皂,而這種牛奶皂,那可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了。
江雪剛把東西拿出來,就被隔壁賣山貨的大娘看見了、
「誒呦,你這可是個稀罕物,哪裡來的?」
江雪看了她一眼,冷冷開口,「問那麼多,你要買嗎?」
那大娘看著江雪籃子裡雪白可愛的牛奶皂,搓了搓身上。
她也不是不識貨的,江雪這牛奶皂雖然賣相不怎麼樣,但是聞著從空氣中帶來的微微牛奶香,就知道這一定是真材實料的東西。
她小孫子剛滿月,正適合用這種滋潤肌膚,溫和的好東西,買幾塊回家也是好的。
她梗了梗脖子,「你瞧不起誰呢!你說!多少錢,我買了!」
有人要買,江雪自然是樂意的。
「一塊牛奶皂五塊錢,買三塊送一塊。」
那大娘聽見這話,嚇得直瞪眼。
「你搶錢啊!五塊錢都能買好幾斤肉了!就你那塊小小的肥皂,哪裡能值那麼多錢!」
江雪冷笑一聲,「我這牛奶皂可是拿牛奶做的,一滴水都沒加,裡頭還加了滋潤肌膚,美白的草藥,這種好東西,只有我這裡有,賣五塊錢一塊兒,我還虧了呢!」
她重新把牛奶皂用布蓋上,輕嗤一聲。
「你愛買就買,不買別耽誤我做生意。」
那大娘氣得直叉腰,她站起來指著江雪的鼻子就開始罵。
「嘿!你個不識抬舉的小畜生!你知不知道我和王把頭是什麼關係!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她貪婪的目光盯著江雪腳邊的那一籃子牛奶皂。
「我告訴你,你要是把那籃子牛奶皂送給我,我就暫且不跟你計較,你要是不識抬舉,我就讓王把頭把你趕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