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軒拖著疲憊的身子,跟著男知青們一起下工回知青點。
路過顧野家門口時,他聞到了從裡面傳出來的肉香。
他忍不住駐足,狠狠深吸了幾口氣。
自從江雪和他鬧翻,他就再也沒吃過肉了。
宋廷軒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如果他能把江雪重新哄到手。
那顧野現在吃的肉,就全是他的了!
從前他不知道柴米油鹽貴,覺得江雪給他的東西只是施捨而已。
他一個高貴的知識分子,能接受江雪給他的東西,就已經是對江雪的恩賜了。
她怎麼還能恬不知恥地指望,他會真的喜歡她呢?
可現在宋廷軒明白了,他所謂的才華,在江雪手裡的真金白銀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他追求的詩和遠方,追求的和青梅竹馬趙婉婉那純摯美好的愛情,都是建立在溫飽的基礎之上的。
現在他和趙婉婉每天累死累活,賺到的只是僅僅能溫飽的糧食。
他和趙婉婉,已經很久都沒有親熱溫存過了。
甚至,他近日看趙婉婉,覺得她粗糙了許多。
趙婉婉的皮膚不如從前白皙,小手不如從前細嫩,甚至連身材,都不如從前窈窕了。
而江雪,卻在和顧野結婚後,氣色越來越好了。
她舉手投足間,添了幾分宋廷軒從前從沒在江雪身上見過的情致。
甚至連江雪的身材,也豐滿了不少。
江雪跟從前那個沒有情致的姑娘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樣有錢有貌的女人,嫁給顧野這個泥腿子,真是便宜了他!
他宋廷軒一定要趁著顧野和江雪吵架,把江雪重新奪回來。
他就不信,江雪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就真的能那麼痛快地跟他一刀兩斷!
周思淼看著宋廷軒對著顧野家房門望眼欲穿的樣子,冷哼一聲。
「有些人啊,就喜歡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現在碗被人家摔了,倒是惦記上碗了!」
宋廷軒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周思淼一眼。
他周思淼別以為他宋廷軒不知道,他周思淼一門心思都撲在趙婉婉身上!
趙婉婉可是他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了,那也不容別人覬覦!
「有人倒是想回鍋里吃,可惜啊,鍋根本連機會都不給。」
「現在倒是有心思在這裡說風涼話了!」
周思淼被戳到痛處,白了宋廷軒一眼,繞過他繼續往前走了。
宋廷軒看著周思淼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麼東西!」
「就你個小小周思淼,還好意思來嘲笑我!」
「手下敗將!」
宋廷軒罵完,覺得胸中的氣終於吐了出去。
他加快了腳步,跟著大部隊回了知青點。
一進知青點,宋廷軒看見石桌上的紅薯湯和雜糧餑餑,就差點捂著嘴吐出來。
他吃這些東西吃了一個月,胃實在是酸得厲害。
他要是再吃下去,只怕胃都要出事了!
宋廷軒跟大隊長找了個藉口,就提前回房休息了。
他歪在床上閉目養神,卻被身下不知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宋廷軒摸了半天,這才在床鋪中間,找到了封信。
宋廷軒看了半天,確認這封信是塞在他床鋪底下的。
他狐疑地拆開信,能這樣把信傳遞給他的人,必定是知青點裡的人。
只不過,究竟是什麼事,不能跟他當面說,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呢?
在宋廷軒看清了信上的內容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信上說,趙婉婉背著他,跟一個叫大牛的泥腿子暗通款曲。
甚至,趙婉婉還想跟大牛借種,來冒充他的孩子。
一時間,宋廷軒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和趙婉婉從小青梅竹馬地長大,情分深厚,趙婉婉怎麼會做背叛他的事情呢!
宋廷軒攥著信紙的手漸漸泛白,齒關也逐漸顫抖起來。
他明明知道他應該相信趙婉婉,但是他忍不住去想。
萬一呢,萬一趙婉婉真的背叛他了呢?
宋廷軒想到這,他把信紙重新放在自己的床鋪下面。
他把窗戶推開一個縫,小心地朝外望去。
女知青的飯桌上,並沒有趙婉婉的身影。
宋廷軒皺緊了眉頭。
按理來說,女知青們分到的活都不會太重,並且都積聚在一個地方。
別人幹完了活,趙婉婉應該也幹完了。
趙婉婉現在還沒回來,只能是因為有什麼事被絆住了。
宋廷軒的心,越來越涼。
難不成,趙婉婉真的背叛了他嗎?
還沒等宋廷軒想明白,趙婉婉的身影就出現在知青點門口。
她神采飛揚,精神倒比上工前更好。
宋廷軒握緊了拳頭,扭身走了出去。
他沖趙婉婉擺了擺手,低聲道,「婉婉,你過來。」
趙婉婉聽見宋廷軒難得叫她,自然是高興得很。
她快步走了過來,像是一隻歡快的蝴蝶。
「廷軒哥哥,你叫我什麼事啊?」
「咱們好久都沒聊天了,咱們去後山聊聊,好嗎?」
趙婉婉聽見這話,雙頰泛起紅暈。
之前,宋廷軒每次說這話,都是想要和她在後山做壞事了。
她雖然剛才剛跟大牛在後山做過,但她更想和宋廷軒再來一次。
畢竟,比起借種懷上大牛的孩子,她更想要一個宋廷軒的孩子。
她和宋廷軒說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讓宋廷軒當她孩子的父親。
趙婉婉嬌羞地笑了笑,她扯上宋廷軒的衣角。
「好啊,廷軒哥哥。」
「那咱們快走吧!下午還要上工呢!」
宋廷軒面上不漏情緒,左拐右拐地把趙婉婉帶到了一處僻靜地方。
趙婉婉見四下無人,上來就要含情脈脈地扯開宋廷軒的腰帶。
「廷軒哥哥,你都這麼些日子不理人家了,人家真的好想你哦!」
宋廷軒垂眸看向趙婉婉窩在自己懷裡求歡的樣子,心裡噁心得不行。
他現在不能確認趙婉婉真的背叛了他,也不能確認趙婉婉沒有背叛他。
那封信,已經成功地在他和趙婉婉之間造成了隔閡。
他現在看趙婉婉做什麼事,都覺得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