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慕琇總覺得身子不太爽利。
晚亭樓的小廚房,不管做了什麼送過來,她都沒心思吃。
「拿下去!」
慕琇呵退下人,不悅地揉著太陽穴。
下人們顫顫巍巍,退了下去。
只是紫蘇和慕琇,都以為是昨日嗆了水、差點淹死的緣故。
劉家和陳彪,都在一個勁催她給錢。
慕琇臉色鐵青。
「這群不要臉的東西,事情一個都沒給我做成,還好意思,拉著臉來找我要錢?!」
她心下又怕又焦急。
畢竟,她根本沒錢給他們。
劉家倒還好,陳彪,可不是什麼好招惹的角色!
她就這樣焦慮了一天。
直到晚上,慕夫人院子裡的丫頭,端了一碗魚湯過來。
「二小姐,夫人給您燉了魚湯,讓您補補身子。」
慕琇平時愛喝魚湯,這魚湯燉得雪白軟爛,本該讓她食慾大增。
可她卻一點食慾都沒有。
甚至…有些想吐。
盯著那碗魚湯,慕琇臉色又變得死白。
「嘔…」
她想吐。
差點吐進那碗魚湯里。
慕琇硬生生忍了下去。
紫蘇和那個丫鬟,都嚇了一跳。
「二小姐,您怎麼了?」丫鬟小心翼翼地,「是湯不合胃口麼?」
「當然不是…你先放下吧。」
慕琇臉色變幻莫測,胸口劇烈起伏,忍得好生辛苦。
「母親做的,我自然喜歡。」她強扯出一個笑容,「只是昨天溺水,對水裡的東西…都有些抗拒。」
「原來如此。」
丫鬟恍然大悟,這才回去復命。
等丫鬟一走,慕琇終於不用忍著了。
「紫…紫蘇!」
慕琇驚慌失措。
「我上次來月信…是什麼時候?」
聽慕琇這麼說,紫蘇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
她支支吾吾。
「小姐,這…好像是一個半月前…」
慕琇抽了口氣。
她緩緩看向自己的小腹。
「不…不會這樣巧吧。」
算算日子,一個半月前,她的確還找過廠公。
慕琇瞬間驚恐萬分。
「不行!紫蘇,趕快,我得出去一趟。」
「小姐,這深更半夜的,您去哪啊?」
「當然是去找郎中!」
慕琇心情極差,對紫蘇,語氣也氣急敗壞起來。
「奴婢知道了!」紫蘇終於反應過來,去拿慕琇的幕籬。
慕琇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慕家,尋找此時還開門的醫館。
街上空蕩蕩的,慕琇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
她走進去,讓郎中給她診脈。
把脈的功夫,慕琇心跳加速,連郎中都注意到了,詫異看了她一眼。
「姑娘,您這是喜脈。」
素來診出喜脈,郎中都要向病人道喜。
可他開醫館這麼多年,現在什麼情況,他心裡有數。
深更半夜,遮遮掩掩,找他來看病,診出喜脈。
這姑娘啊,估計是未婚先孕,才這般偷偷摸摸。
不敢叫家裡知道。
果然,姑娘的手劇烈抖了一下,快速收了回去。
「今日之事,你敢說出去一句…」
「自然不會。」
郎中趕忙道。
看來這姑娘,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未婚先孕,傳出去,可是個大醜事。
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那些高門大戶,也不會考慮和慕家結親的。
慕琇嚇得心慌,不知道該怎麼辦。
難道要把孩子打掉麼?
不…這可是廠公和她的血脈,她絕不要打掉這個孩子!
想到廠公,慕琇突然眼前一亮。
京城中的那些髒事兒,她表面上天真無邪,實際上,比誰都清楚。
多少人子憑母貴,憑肚子裡的孩子,成功嫁進高門大戶的。
她和廠公,雖然親密過,可始終不願意娶她。
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看在孩子的面上,或許廠公會收回賜婚,娶自己。
慕琇很快鎮定下來,反而開始有些竊喜。
可惜了,廠公若是收回命令,倒便宜了慕瓔這個小賤人,不用嫁給一個殘廢了。
不過沒關係,城裡這麼多人家呢,還有不少殘廢,年紀大,門第還不如將軍府。
和廠公成親,回頭她再慢慢收拾慕瓔。
在她眼裡,慕瓔嫁進將軍府,哪怕宋蒼是個瘸子,那也是慕瓔高攀才對!
這下,慕琇甚至轉憂為喜。
她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她成了廠公夫人以後的美日子。
有東廠撐腰,什麼劉家,什麼陳彪,全都不足為懼了。誰敢動廠公的女人?
慕琇高高興興地踏出醫館,走之前,還好心多扔了幾個銅板。
她本想回慕家,可好不容易溜出來,擇日不如撞日,倒不如馬上找廠公報喜。
這樣,她明日,就能變成廠公的未婚妻了!
於是,慕琇高高興興地,就去了東廠。
「馮公公,我要見廠公大人。」
有了孩子,她便有了底氣,再沒了以前過來的謹慎。
甚至直接拿出了主母的姿態。
馮辰瞄她一眼,冷哼一聲。
「慕小姐心態調整的倒是快。」
一點沒有了先前被綁架的狼狽,敢在東廠趾高氣揚的。
慕琇得意地笑笑,「少廢話,廠公大人在哪?」
「廠公大人出門辦事,慕小姐等著吧。」
慕琇本就討厭馮辰,見他這般態度,瞪他一眼。
老閹人,等她做了東廠主母,看她怎麼教訓她。
等了半天,廠公總算回來了。
前日慕琇逼他不得不出手,他還沒找慕琇算帳,沒想到慕琇竟然送上門來。
是主動給他請罪的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廠公冷笑,「隨本公進來吧。」
他走進密室,慕琇不明所以,什麼自知之明?
她趕忙跟上。
看到那排刑具架子,慕琇又忍不住害怕起來。
那次被折磨一夜,她都有心理陰影了。
「今日本公心情好,你自己選吧。」廠公道。
「大人,琇琇…」慕琇嚇得直接跪了下去,她最近也沒做什麼,廠公怎麼就要罰她。
「琇琇有了身孕呀,是…」她瑟瑟發抖,「是您的骨肉…您可不能這樣對琇琇。」
「你說什麼?」
廠公聲音冷了下去,有些瘮人。
「你,有了本公的孩子?」
「對呀。」慕琇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注意到廠公臉色的變化。
她低下頭,慈愛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今日琇琇去看了郎中…郎中說,是喜脈。琇琇今生只是大人的人,這當然是您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