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文華朝遠處眺望,在不遠的田壟上出現一個小孩的人影。
攝像機也漸漸地將鏡頭拉近,遠遠地能看到那個模糊的小孩。
人影越變越清楚。
王子凡這邊還被手上掛著的那鬼小孩嚇得臉色蒼白,一動也不敢動。
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沈逸玄,也不肯鬆開。
沈逸玄死死地甩了兩下,皺著眉頭。
沒想到王子凡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模樣,現在抓起人來勁兒竟這麼大。
「你快點鬆開!」
「我不你快把這玩意兒給我弄掉,這是什麼呀?甩也甩不掉!」
他用力地甩著另一隻手,臉上的血色漸漸消退。
那鬼小孩就拽著他的衣袖,也不鬆開,還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嚇得眼睛裡面的淚水都要流出來了,但這是直播,他的偶像包袱又十分的沉重。
「沈逸玄,別說五千,五萬都可以,快把他給我弄掉!」
所有的人都看見沈逸玄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後眼皮又耷拉著,似乎在做思考的模樣。
他是懂得怎麼拿捏人性的,這個時候若他再加價,王子凡還是會往上加。
「十萬十萬行了吧?快點!」
沈逸玄一拍手,就喜歡這麼痛快的人。
另一隻手將那鬼小孩滴溜過來抓在手中。
王子凡感覺手臂輕鬆一些,睜開眼睛看著沈逸玄手中的那個鬼小孩。
就跟普通的小孩一樣,只是面色更慘白,眼窩更深陷一些。
——【這可是真見鬼的反應!】
——【可是把他嚇死了!】
——【刺激啊,下回能不能把拍攝地點改到我們那邊去?我也想當嘉賓。】
——【樓上那你也得有具體的靈異地點才是。】
「謝謝王老闆的慷慨。」
一邊說又能看到他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提溜著鬼小孩就往前走。
梅文華走得較快。
一直到看到他侄子的面孔,沈逸玄才完全確認,這肯定就是他侄子沒有回歸的分魂。
「梅心,快來!」
他的侄子的面龐漸漸出現在攝像機當中,所有的網友都被嚇得大驚失色。
那簡直和他們看到的那個鬼小孩長得一模一樣,這怎麼解釋!
王子凡直接被嚇得走不動路,手搭在自己的攝影師身上,看著梅心另一隻手指顫巍巍。
「他是真的假的?活的死的!」
——【我宣布,王子凡在我心中要變成搞笑男了!】
——【不是,難道你們不覺得詭異嗎?長得一樣誒!】
——【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還是認定這一切都是特效。】
攝像老師都比他心理素質強,特別是跟著沈逸玄的攝像師。
「王老師,你就放心吧,都是活的。」
網友聽到這話外音把CPU給干燒了。
——【那個活的有點死,這個死的有點活。】
——【有的人死了,而有的人卻還活著。】
——【咱頻道不是這種文藝風吧?】
梅文華上前拉住梅心給沈逸玄以及王子凡還有身後的攝像老師介紹著他的身份。
梅心呆呆愣愣地環視眾人,就像是不會說話一般。
又低著頭雙手拉著書包的肩帶繼續往前走。
王子凡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身體不斷地往旁邊趔趄。
又是一個屁股墩兒坐到別人的菜地裡面。
肉眼可見,他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滑落。
因為他可以看見沈逸玄手裡還提溜一個。
他眼前還走過一個真,給他CPU干燒了!
而沈逸玄則盯著他手中那個鬼小孩,搖晃了一下,嘴中喃喃自語。
「梅心梅心,這個名字就起得不太好。」
梅文華看見自己的侄子這麼冷漠的模樣,有些尷尬地摳了摳後腦勺。
他對大家解釋。
「他其實以前不這樣的,自打落水之後就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這就是所謂的丟了魂,他那丟的魂還在驢哥的手上。】
——【我們隔壁村兒90歲的老太太去世之後,幾個孩子爭家產,早知道沈逸玄這麼牛逼,就該把他拉過去,讓他把老奶奶的魂魄帶回來看看。】
——【是看看這些不孝子孫啊,還是把她拉回來問問存款密碼?】
——【看來大家的親人都不太親的樣子啊。】
沈逸玄並沒有跟上去,從屁股口袋裡掏出另一張黃紙符,我面寫了一個「合」字。
「梅心!梅心!梅心!」
——【真怕這小孩兒一回頭來一句,你爺爺在此!】
——【若他是西遊粉,還真有可能!】
——【他又要裝逼了,我喜歡看這個。】
「以氣為引,萬物歸心!」
被沈逸玄提溜在手中的小孩面目開始變得扭曲。
從沈逸玄手中掙脫著跳到地上,雙手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而走。
在前面的梅心突然眼睛瞪大,也隨之倒地打滾。
這可嚇壞了梅文華,因為他是看不見梅心的分魂的。
「我的侄兒,我的侄兒咋個了?」
沈逸玄堆在鬼小孩的面前,手指他的眉心處。
「你乖乖地回去,你和你的母親待久了,就永遠都回不去了。」
鬼小孩在地上翻滾,掙扎抽搐。
就是不想與前面的梅心合二為一。
沈逸玄抓著他的厚薄領子,像是盪鞦韆一樣來回搖擺。
最終往前一扔,那準頭還挺好,直接扔到梅心的身上。
只見梅心一陣抽搐,之後閉著的眼睛再睜開,裡面是一片清明。
這一段時間的記憶,他都有些模糊,記不太清楚。
看著沈逸玄和架著攝像機的人,有些害怕。
不斷地往梅文華身後躲著。
王子凡看著沈逸玄手中的小孩消失之後,腿軟了。
從別人的菜地裡面坐不起來,又在那裡喊著。
「沈老師,可不可以過來拉我一把?」
天色已經漸晚,太陽也已經慢慢西斜,沈逸玄聽到王子凡喊他也沒有過去拉他。
而是王子凡的攝像老師將他從菜地裡面拉起來,並且攙扶著他慢慢往前走。
一開始他的攝像老師看到這些畫面也會腿軟。
後面慢慢已經習慣,只要拍的時候不看攝像機裡面就行。
王子凡嘟嘟囔囔地抱怨,又問他的攝像師能不能看見那些東西。
攝像師點頭。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河邊上出現了一個紅白衣服的披散著頭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