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
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雙眼死死盯著她,目光似要將她穿透。
「為什麼要瞞著我?你竟然幾年前就生下了一個孩子!」
蘇柔面色蒼白,眼神閃躲了一下,卻強裝鎮定,嘴角浮起一絲倔強的笑。
她沒有回答,這種沉默讓我愈發憤怒。
終於,我忍不住了,右手高高揚起,「啪」的一聲,狠狠落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也帶著多年來的疑惑與痛苦。
蘇柔的臉瞬間紅腫起來,她偏過頭,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臉頰上。
我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驚呼,是軒軒。
那個孩子,此刻正站在一旁,小臉滿是驚恐,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這個叔叔為什麼突然打人。
「叔叔……」
軒軒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這聲呼喊,像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進我心裡。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再次怒吼,聲音在酒吧的嘈雜中依然清晰可聞。
蘇柔緩緩轉過頭,眼神中竟沒有一絲憤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在這酒吧里顯得格外突兀,周圍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就是要這麼折磨你。」
蘇柔冷冷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帶著徹骨寒意。
「你當初狠心離開我,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愣住了,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年,我因自身變故,無奈離開她。
原以為這是為她好,卻沒想到造成了如此深的傷害。
「蘇柔,我……」我試圖解釋,可喉嚨像被堵住,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夠了!」蘇柔打斷我,眼神里滿是決絕。
她幾步走到軒軒身邊,一把抓住軒軒的胳膊,「軒軒,我們走!」
「我……」軒軒還想說什麼,卻被蘇柔強行拉走。
「不!蘇柔!」
我回過神,衝上前去,想要攔住他們。
可蘇柔的動作太快,我只抓到一片空氣。
酒吧外,夜色濃稠如墨。
我四處張望,目光急切地搜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可街道上冷冷清清,哪還有軒軒和蘇柔的蹤跡?
我站在原地,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行,我一定要見到軒軒,那個孩子可能是我的親生骨肉啊!
懷著這樣的念頭,我毫不猶豫地朝著蘇家別墅奔去。
蘇家別墅燈火通明,我站在門口,用力按響門鈴。
許久,門緩緩打開,蘇柔出現在門口,看到是我,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讓我見軒軒,求你了。」
我放低姿態,聲音帶著哀求。
此刻,我只想確認軒軒是不是我的孩子,只想彌補這些年錯過的時光。
「不可能。」
蘇柔一口回絕,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你已經錯過了他的成長,現在也別想再介入他的生活。」
「蘇柔,他可能是我的孩子啊!」
我提高音量,眼眶泛紅,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你不能這麼自私,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自私?」蘇柔冷笑一聲,眼中淚光閃爍。
「你當初拋棄我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自私?這些年,我一個人帶大軒軒,你又在哪裡?」
我無言以對,愧疚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讓我見見他,就一面。」
我再次懇求,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不行。」蘇柔說完,就要關門。
我急忙伸出手,抵住門。
「蘇柔,我知道錯了,我會彌補的,給我個機會。」
蘇柔停下動作,目光複雜地看著我,眼中有憤怒、有痛苦,也有一絲掙扎。
「求你了。」
我再次輕聲說道,這三個字承載著我滿心的悔恨與渴望。
沉默許久,蘇柔開口了,聲音依舊冰冷:「今天太晚了,軒軒已經睡了。」
「明天吧,明天中午你來,我會考慮讓你見他。」
說完,她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望著緊閉的大門,心中五味雜陳。
明天,這個詞此刻在我心中既充滿希望,又帶著無盡的煎熬。
我只盼著黎明快些到來,能讓我與軒軒相見。
解開心中這多年的謎團,也彌補我曾犯下的過錯!
呼!
站在蘇家大門外,我不停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向那緊閉的門,腦海里想像著與軒軒見面的場景。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一看,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顧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溫柔的聲音。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是這樣的,方曉玲女士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了。她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就表示想見您。」
護士的話讓我心中一震。
方曉玲是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陪伴在我身邊的女孩。
她的面容瞬間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她的笑容、她的溫柔,曾經給了我無數的安慰和力量。
如今,她想見我,我怎能拒絕?
然而,還沒等我從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中緩過神來,蘇家的門緩緩打開了。
呼!
軒軒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藍色的運動裝,顯得格外精神。
看到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爸爸!」
軒軒脆生生地叫了一聲,這一聲「爸爸」,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我,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呆呆地看著軒軒,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我無數次幻想過聽到他叫我爸爸的場景。
如今真的聽到了,卻又覺得如此不真實。
「爸爸,你終於來啦!」
軒軒歡快地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媽媽說,你今天要帶我去遊樂場玩。」
我蹲下身,輕輕地摸了摸軒軒的頭,心中滿是溫柔。
「軒軒乖,爸爸……」我剛想說些什麼,卻又猶豫了。
一邊是剛剛康復、滿心期待見我的方曉玲,她在醫院裡孤獨地度過了那麼多日子,此刻最需要我的陪伴和安慰。
另一邊是眼前這個可愛的孩子,他剛剛改口叫我爸爸。
他眼中充滿了對我的依賴和信任,渴望我能陪他去遊樂場度過快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