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顧昭單薄的身影皆有些同情,怎的就惡了汪家這位脾氣大的大小姐,這姑娘且有苦頭吃了。
「這...還請縣主恕罪!顧四妹妹沒有惡意。」常嫣垂眸道。
「你當你是什麼好東西!在殿下的接風宴上穿的這樣花枝招展,是要勾引誰?」
汪代雲絲毫情面不給,甚至怒意更盛。
「我...我沒有...」
常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幫顧昭說一句話。
顧昭神色未變,輕輕俯身,盈盈一拜。
「臣女自豫州便聽聞縣主仁善,與六殿下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目光望向一旁幸災樂禍的王氏,「這衣著是聽從了家中的安排,並不知曉這般穿著冒犯了縣主...還請縣主恕罪。」
一句話說的汪代雲心花怒放,她從小便青睞六殿下,如今聽顧昭這般說也來了興致,看顧昭也順眼了幾分。
周圍人聽的暗暗咂舌。
這顧四姑娘豈不是在暗戳戳的說汪代雲私德有虧...偏生汪代雲還一無所察。
看向王氏的眼光也有些怪怪的...
先前自街坊大夫口中傳言這顧家的主母磋磨的家中妾室生死不知,如今再看家中庶女穿的衣裳...可見傳言非虛。
「汪姐姐莫要被她騙了,她嘴上說的好聽,可連叩拜大禮都不願意行。」
「說著家裡安排,可你瞧她頭上的簪子!哪裡像是隨意打扮的樣子!」
顧昭身上的氣質壓的發間耀眼的簪子只像個普通的簪子。
經王令珊這麼一提醒汪代雲才發現這簪子格外耀眼,原本被壓下的脾氣也多了幾分被人戲弄的憤怒。
咬牙道:「我生平最恨油嘴滑舌之人,你既然如此巧舌如簧,那今日的接風宴便來本宮身邊當傳菜丫鬟吧。」
說著,到一旁的席位上直接坐下。
「現在便給本宮行禮吧,行十遍,好好讓本宮看看你請罪的誠意!」
汪代雲眼角瞟到一旁悄悄後撤的常嫣。
「常姑娘也一起吧。」
「縣主仁善,若說打扮,您身邊的這位王姑娘恐怕也不遑多讓。」
顧昭笑容不及眼底,「何況若是被六殿下看見您這般折辱臣下,恐怕也會心生芥蒂。」
「你威脅我?你一個破落戶家的庶女,我折辱便折辱了!難不成殿下還會為了你與我翻臉?」汪代雲怒聲道。
「我自然沒這個權利,不過常姐姐身上穿的可是殿下親賜的衣裙!」
「若是弄髒了,殿下怪罪下來,縣主可擔待的起?」
此話一出,方圓皆陷入了一片寂靜。
看著常嫣身上的流光溢彩的裙子,皆是有些疑惑。
常嫣彎著的腰逐漸挺直,因為緊張激動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起來。
她身上穿的可是殿下賞賜的衣裳!誰敢欺辱她!
良久,王令珊大笑出聲。
「你說六殿下送給她衣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即便是送也該是送給汪姐姐。」
「王家姐姐是覺得以我顧家或者常家的能力能夠買到畫繡的裙子嗎?」顧昭涼涼道。
王令珊臉上的笑尬在那裡。
「此話當真?」汪代雲沉聲道。
「真什麼真!四丫頭,給縣主道歉!縣主恕罪,我這孫女一向喜歡開玩笑。」
顧老夫人被王氏給攙扶了過來,對汪代雲賠笑道。
「縣主別聽這丫頭渾說!還不好好跟縣主行禮!」顧老夫人凝視著顧昭。
顧昭幽深的眸子不帶一絲感情的望著顧老夫人,審視著這個前世今生都可以稱之為至親的祖母。
遇到一點事情就可以輕易的出賣她,這算的哪門子的親人。
「難不成要別人說你姨娘沒教養好你嗎?」顧老夫人加重了語氣,威脅之意盡顯。
顧昭抿了抿唇,敢拿姨娘威脅她?
「你說的是真的?」汪代雲根本不理顧老夫人,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死死的盯著顧昭。
「縣主覺得呢?」顧昭嘴角一如既往掛著淡淡的淺笑。
「你!」汪代雲怒意橫生,抬掌向顧昭扇來。
「我看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好好說話!」
手掌未來得及扇下,遠處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
「三殿下,五殿下,六殿下到。」
話音剛落,走進來了幾個挺拔的身影。
為首的青年面色蒼白髮青,一看便是久病纏身之人。身後跟著兩個性格迥異的青年,一個文質彬彬,一個身姿魁梧。
「殿下千歲!」汪代雲悻悻將手收了回去,不甘的隨著眾人附身行禮,一雙眼睛仍舊狠狠瞪著顧昭。
「不必拘禮,父皇還沒來。」為首的青年擺擺手。
「謝殿下。」
顧昭眼神複雜的看著似乎大風輕輕一刮便能被吹走的齊修越。
誰人看見他都覺得他的身子撐不了幾年,即便穆帝多寵愛他其他皇子也不曾將他視作威脅。
可前世他不光活得好好的,還能捏起一把勢力造了齊修文的反!當真是扮豬吃老虎的一把好手。
「你們方才在說什麼?老遠就能聽見御花園的喧囂。」
齊修越一眼便看見了眾人包圍起來的顧昭幾人。
齊修文望見常嫣身上的衣裳,在看向神情淡淡的顧昭,微微皺了皺眉。
「三皇兄有所不知!大家正在說常家姑娘身上那件裙子是不是六皇兄賞的...」一道爽朗嬌俏的聲音自角落傳來。
少女說著挪瑜的望了一眼齊修文。
顧昭這才看見角落裡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直隱在柱子後面,身邊更無丫鬟伺候,是以一開始眾人並未看見她。
「永興,你又偷偷藏起來偷聽別人說話!」齊修越無奈將永興公主提了出來。
「裙子?是這位姑娘身上的?」
齊修越一眼便看見了打扮最光彩奪目的常嫣,拍了拍齊修文的肩膀,調侃著。
「倒也算是小家碧玉,六弟若是喜歡收了便是,還以為六弟長年在外不近女色,不成想卻早早就有了心上人。」
「我沒有...」齊修文低聲道。
心中有些薄怒。
他本想著此舉既能俘獲顧昭的心意,留下一步暗棋,還能讓父皇以為他好女色,對他放鬆警惕,可謂一舉兩得。
可誰知衣裳竟跑到了常嫣的身上去。
如今人這麼多,叫他如何說他送的另有其人,他堂堂皇子送出去的東西能被別人搶走,豈非叫人笑話死。
想到長盛所說顧昭在顧家的處境,一雙護虎目淡淡掃過顧老夫人和王氏的頭上。
他的東西也敢算計!這顧家和常家真是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