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是誰讓你穿成這樣的...」周老太師剛直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幾分怒意。
「這衣裳是家中諸人挑剩的...這簪子是常家姑娘送來的...」
顧昭縮了縮身子,本就單薄的身子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常家?定然是常建章!」周老太師眉頭擰緊,怒聲道。
「整日裡想的都是些什麼污穢的東西!」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昭害怕的抬眸。
看見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外孫女的少女被嚇到,周老太師斂起臉上的怒意。
老邁的臉上勉強扯出幾分笑意。
「別害怕,與你無關,你先坐下歇歇...老夫去幫你尋父親可好?」
顧昭似是有些猶豫,對上老太師的眼神,猶豫點頭。
「那就多謝大人了...」
顧昭捧起桌上的熱茶,埋頭喝茶,掩去眼底的算計。
安撫好顧昭,周老太師面色陰沉向外面大步走去。
不出片刻顧昭便聽見了周老太師的呵斥聲。
微微一嘆,周老太師聰慧非常又剛正不阿,年紀輕輕便被先帝委以重任。
先帝在駕崩之時清洗了功高震主的權臣,一時朝堂無人,便給了周老太師輔政之權。
她這個外祖父哪裡都好,就這個脾氣...格外大。
將他惹惱了即便是王子王孫也免不了一頓呵斥,即便是穆帝有時也要禮讓老太師幾分。
常建章約莫是一早就做好了來見老太師的準備,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趕了過來。
常嫣的婚事看樣子非但沒有讓他失望還讓他有些得意。
整個人紅光滿面,一進勤政殿一雙小眼睛閃著精光的開始尋找顧昭的身影。
顧昭似有所感,眼神陰翳。
常嫣惹惱了六皇子,如今連個良妾的身份都沒有就被抬入了成王府,可以預見以後會有多難。
聯想到顧承遠,這些個男人都是爛了心腸的。
家中女眷的婚事只在乎能否給自己帶來利益,至於幸不幸福,他們根本不在乎。
如汪德運和長寧郡主那般為了女兒的幸福,能做出前世那般犯上作亂的事情的都是萬中無一。
想到周氏,顧昭眉眼含笑。
娘...你就要能回來了...
常建章看顧昭在一旁端坐的泰然自若,只以為事情成了,興沖沖的上前諂笑。
「恭喜大人!這顧姑娘與夫人年輕時長相簡直一般無二,可見是上天憐惜大人多年深情!」
「照這麼說,是上天的安排?」
周老太師冷聲道,一雙銳利的眼睛中滿是怒火。
「那是自然!下官不過是順水推舟,還是太師大人多年深情終得感動神靈,這才能得此佳人!」
常建章伏在地上,語氣中滿是喜意,還不忘提出自己的重要作用。
「夠了!滿口的污言穢語!」
周老太師看了眼安靜瑟縮的坐在一旁不敢出聲的顧昭,怒意直達胸口,對著常建章一腳踹了上去。
「她才多大!你就這樣算計她!」
周老太師指著顧昭滿眼噴火,手掌因為怒意而劇烈的顫抖著。
如果面前這個少女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外孫女,他幾乎不敢想像這些年她經歷了多少委屈...
常建章被這一腳踹的跪倒在一旁,頭腦一陣發懵。
卻對上了顧昭帶有淡淡笑意的眼神。恍然間一切都明白了。
「老太師!老太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我是...」
常建章腦子飛速的運轉著,卻頹然發現他一時想不到什麼藉口。
顧昭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
周老太師素來耿直忠勇,幼女被燕國奸細劫走時死咬著不肯妥協也不願告訴穆帝。
直到奸細在北方被斬殺,老太師發現幼女已經丟失。
太師夫人傷心欲絕,為了不觸及其傷心事,便都齊齊閉嘴,是以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
她倒要看看常建章的巧舌如簧如今還有什麼用處。
「你是什麼?」周來太師怒意不減,又一腳狠狠落下。
「我是...」常建章額頭冷汗直流。卻說不出什麼,只能任由周老太師打罵。
整個大殿只能聽到老太師憤怒的咆哮。
「你是見利忘義!心胸卑鄙!」
顧承遠站在殿外,聽見裡面的動靜,踟躕不前...
無論是老太師,還是常建章,他都得罪不起。
心中甚至開始有些暗恨顧昭,為何長了一張招惹是非的臉。
「顧將軍,進去吧...太師等候多時了。」身邊的老太監悶聲道,小心提點著。
「您若再不進去,常大人可就要被太師打出個好歹來了。」
「常大人如何倒不要緊,可若把老太師氣出個好歹來...」
老太監面上多了幾分警告,「咱們這上上下下,可都擔待不起...」
說完不看顧承遠的臉色,直接推開了勤政殿的大門。
「太師,您消消氣,顧大人來了。」
聽見老太監的聲音,周老太師理智勉強回來了些,看著一臉害怕茫然的顧昭,理了理亂了的衣襟,勉強恢復幾分冷靜。
常建章趕忙縮在角落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下官前豫州司馬顧承遠拜見太師!」
一過來便聽見周來太師的怒罵聲,又看見一旁害怕的顧昭。
他心下隱隱覺得定然是顧昭爬床惹怒了老太師,這才牽連了常建章。
常建章被牽連尚且如此,何況他是顧昭的父親。
「微臣這個不孝女一向性情暴戾!如今不敬太師,闖下這般塌天大禍,但憑太師處罰,微臣絕無二話!」
顧承遠斬釘截鐵的表著忠心,努力撇清自己的關係。
眼神飄向老太師,見老太師仍舊面無表情,顧承遠越發無情的表著忠心。
「這丫頭自小便隨了她的親生姨娘,做事放蕩不堪,太師若是不方便,我便將她和她那狠毒的娘一般放逐回老家,至死不得踏出家祠一步。」
說完小心翼翼的望向老太師,夾雜著幾分諂媚和討好。
「大人覺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