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意思是...」
周氏嘆氣。「昭兒,萬事萬物沒必要如此銳利,鋒芒太盛恐有禍端。」
周氏目光一轉,嘴角一彎,笑的別有深意。
「再說我們都走了,這顧府在發生什麼...又怎麼能扯到我們身上呢?」
「母親說的是...」
顧昭眼中紅芒逐漸消退,多了幾分晦暗莫名的意味。
...
是夜,府內腳步聲絡繹不絕,仍舊燈火通明。
突地,兩聲整天巨響自遠處傳來,駭的眾人微微一愣,面面相俱。
均是在眼中看出了幾分疑惑。
「這...發生什麼事了...」周浩言望向遠處。
「聽著響聲...似是顧府的方向...」
半晌,周奕揚急匆匆走了進來,眼中是止不住的驚異。
「姑母當真料事如神!」
周浩言一巴掌扇在周奕揚的頭上。
「臭小子!賣什麼關子!還不快說!你姑母如今情緒不能激動不知道嗎!」
周奕揚揉了揉腦袋,毫不在乎。
「你們猜怎麼著?」
「那顧府受了天罰!今夜二夫人和三夫人正窩在屋內不捨得手上的珠寶首飾呢...突地一聲巨響!」
「約莫是天雷,直接轟在了她們身邊,二人當場就血肉橫飛的斷氣了...」
周浩言聞言眼含詫異。
「居然這麼神?!」
目光望向遠處的周氏,瓮聲瓮氣道。
「竟然只有她們兩個,要我說不光是她們,那幾個見錢眼開的東西也別想好過...妹妹還是過於良善了。」
周奕揚清了清嗓子,得意道。
「爹,我還沒說完呢!」
「她們能一死了之還算好事...慘的是那顧承志和顧承平...一個被轟沒了一條腿,一個被轟沒了兩隻眼睛...嘶...當真可憐...」
說著,周奕揚眼睛晶亮晶亮的看著周氏。
「姑母,你還有這等手段,竟然能引來天雷?那豈不是以後誰惹了我們我們就降下天雷劈死他們!」
周氏默然。「這不是我做的...」
「我不過只是想讓她們都瘋掉罷了...哪裡能引來天雷?」
「莫非這世上真有神仙...真是天罰?」
顧昭詭異的看向一旁裝作同樣驚訝的季晏。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天雷是怎麼一回事...
她前世最後就是靠著這東西拉著文帝同歸於盡...恐怕最後也是被人說成是天降神罰了...
察覺到她的視線,季晏一臉單純的回望著她,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顧昭渾身一顫,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門婚事...當真是好事嗎?
「在想什麼?」
見她神色異常,季晏眼中難掩關切,趁著幾人還在討論顧家天雷的事情湊了過來。
「在擔心娘的病情...」顧昭悶聲,移開視線。
「算算時辰,葉神醫快馬加鞭約莫再有一個時辰便能到了,夫人定然無事。」
顧昭嘴角一抽,葉神醫約莫七十歲的老爺子快馬加鞭...也不怕給折騰散架...
嘴角還未落下,門口便已經站了一位神采奕奕的老人。
葉神醫身上的外衫還有些凌亂,瞪了季晏一眼,自來熟的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牛飲起來。
半晌才算解了渴,放下茶壺,目光在顧昭身上停留片刻,最終停在了周氏的身上。
一旁的大夫立馬上前。
「葉神醫,你可算來了,這位便是周夫人,我方才已經給她用了些金瘡藥...內傷的話...還等大人來看。」
見那大夫如此模樣,周氏等人方才相信了面前這位其貌不揚的老者便是葉神醫。
確認了老者身份,周浩言趕忙迎了上來。
「勞煩神醫舟車勞頓為舍妹看診...」
「應該的應該的。」葉神醫笑著在周氏面前坐下。
待撫上周氏的脈搏,葉神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不見。
反覆把了幾次脈,這才緩緩抬頭,目光嚴肅的望著周氏。
「夫人幼時可是經常服用清香丸?」
周氏苦笑著點了點頭。
「當時也是沒了辦法...為了活下來,別說只是清香丸,便是更厲害的藥物我也只能服下...」
葉神醫面色一變。
「夫人可知那藥物乃是毒藥...」
「知曉...可我當初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何況這麼多年了,我也好好活下來了...」周氏笑容清淺。
聽的周神醫眉頭直接皺在了一起。
「簡直是胡鬧!」
「那清香丸也是能隨意服的!何況你連續服了那麼久!你不想活了?」
顧昭見狀心中一緊,忙不迭問道。
「葉神醫,我娘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葉神醫無奈嘆氣。「如果能日日針灸...那約莫還能多些年月...」
「多些年月是指...」顧昭目光艱澀。
葉神醫垂頭。「至多不過...五年之數...」
「五年?!我妹妹如今不過是瘦了些...竟然這般嚴重?」
周浩言驚呼出聲,手中長劍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目光一滯。
葉神醫名聲在外,在整個大齊都是有名的神醫,由不得他不信...
葉神醫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緩緩道。「五年...已是幸事...」
顧昭聞言慌亂起身,顧不得禮數,直接上前扶起周氏,語氣中夾雜著幾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亂。
「娘,不待了...我們不待了...今夜就啟程回京...」
葉神醫嘆氣,「回京也是一樣的...」
「這清香丸是出了名的損傷根基...夫人近些年又憂思成疾...」
周氏柔聲笑笑。
「多謝神醫,我當年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今日,如今還有五年已是幸事...」
「我這些年也不是沒尋過大夫...之前存的大夫至多也不過能讓我多活一兩年罷了,神醫醫術高明,能有五年...」
顧昭眼眶微紅,倔強的不肯退讓,喃喃道。
「娘...」
經過了先前大夫的事情,如今周浩言不過片刻便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聲音不受控制的多了幾分顫意。
「葉大夫,你可願隨我們回京城...我們太師府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盡力滿足你的要求...只要你能保住我妹妹的命。」
「這...」葉神醫猶豫著,一雙小眼睛便對上了季晏的眼睛。
「好吧...」
周浩言聞言鬆了口氣。他真怕這葉神醫油鹽不進,叫周氏耗在豫州。
「這是我的隨身玉佩,少說也能值個一萬兩,便給您作定金。」
「事不宜遲,我們明日便出發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