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散去,只見遠處一匹純白的不含一絲雜色的駿馬正向此處奔來,
馬背上赫然是一個面容瀟灑的中年男人。
男人姿態瀟灑眼睛神采奕奕,宛如年輕的少年般灑脫,唯有眼中的沉穩能叫人看出他的年紀。
已有人驚呼出聲。
「折大將軍?」
「這折大將軍怎麼突然回來了?」
若論起如今大齊的武將世家,折家若論第二便沒人敢論第一,甚至一度成為了大齊皇室的心腹大患。
折家擁兵十萬,常年把守著燕雲之地。
這樣的重兵自然令穆帝很是不安,試圖在折家軍內安插人手,可屢屢無功而返。
天長日久在穆帝心目中這折家軍比燕國還要煩惱。
何況這折大將軍乃是如今折家的家主...這般不打招呼私自回京簡直是未將穆帝放在眼裡...
眾人不由小心的望向穆帝的神色,果然看見穆帝臉上的笑容一淡。
談御史立馬上前怒聲彈劾。
「折大將軍!我大齊法度武官無詔不得進京,你如今是已將大齊法令都當做耳旁風了嗎?」
摺子昂直接將談御史忽視,爽朗笑道。
「我聽聞六姐姐回朝,緊趕慢趕才趕上,也算沒誤了時辰。」
說完望向穆帝,嘴角一彎,「陛下不會怪我吧?」
明明很誇張的表情,可在他做出來卻並未讓人感到粗獷,反倒多了幾分不拘小節的灑脫。
穆帝沉默片刻,就在眾人的心神緊繃到極限的時候,才淡淡一笑。
「當然不會。朕也多年未見你了,你如今能回來朕高興還來不及。」
「多謝陛下!」
摺子昂似完全沒有感受到穆帝的不滿,同時還不忘對一旁的周氏眨了眨眼。
說著拍拍手喚出一同而來的兩個醫者。
「臣這次回京還帶了燕雲之地的醫師,方才聽聞陛下的詔譽,這百金已經令他們躍躍欲試了。」
穆帝眼神陡然一變,又快速恢復平靜。
「夏太醫尚且無能為力,這兩個醫者若是能救康寧,朕重重有賞又有何妨!」
眾人心神一凜,垂頭不敢多說一句。
連陛下的貼身御醫都治不好的病,若是被折家帶回來的醫者給看好了...豈不是說大齊皇室的水平都不如折家...
短短几句話,這治病就幾乎已經上升到了陛下與折家的明爭暗鬥。
眾人眼神詭異的望向一旁的周氏。
折大將軍說是為她而來...陛下也願為她下詔令...這康寧郡主究竟有著何種魅力...
周氏笑容恬淡的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地面,既不去看穆帝也不去看折大將軍,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仿佛如今眾人關注的人並不是她。
說話間兩個醫者已經為周氏把完脈。
他們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向穆帝稟告,而是向折大將軍躬了躬身。
「老爺,這位夫人的身子確實虛空的厲害。若是按照我們燕雲之地的醫法好生將養,五年不成問題。」
折大將軍泰然自若弟弟聽著,並未感覺絲毫不妥,眉毛微微緊鎖。
「還是只有五年嗎?」
「那與夏太醫所說也無甚差別...看來這百金我們是沒戲了...」
那兩位做胡人打扮的醫者對視一眼。
「若是我二人全力醫治,以活人氣血養之...也能活個七年之數...」
折大將軍聽完後面色一松,聽完後望向穆帝。
「不知陛下身邊的夏太醫能如何?」
穆帝淡淡瞥向身邊的夏太醫。
夏太醫直覺全身上下冷汗岑岑,身上從未有過的壓力籠在心頭,顫聲道。
「微臣...微臣覺得五年不成問題...」
見眾人的眼神還落在自己身上,方一字字從牙縫中擠出來。
「在長時間的話...微臣未經診治不敢妄下斷言。」
折大將軍耷拉下眼皮。
「既然如此,那六妹妹的病情便交給我身邊的兩個燕醫來照看...」
「陛下以為如何?」
眾人屏氣凝神。
如果穆帝同意了幾乎就是宣告在這種細微博弈中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半晌都沒聽到穆帝回答,就在眾人以為穆帝不會在回答之時。
一身溫和的笑聲打破了微妙的氛圍。
「說來臣妾在回京的路上也遇見了一個醫者,那小姑娘雖年紀尚小,但一身醫術似已經小有所成。還承諾說她有辦法。」
「可惜路上顛簸,臣妾便承諾等回京後再說。」
周氏說著望向穆帝和折大將軍。
「如今有好幾位醫術斐然的先生在,不如便幫臣妾看看這小姑娘是否真有這樣的本事?」
說著望向二人先前的馬車,揚聲道。
「和姜...出來吧...」
只見一個黑瘦的仿佛一道秸稈的小姑娘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下了馬車。
看到這許多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眾人原本因著周氏的話對和姜還有幾分好奇。
等看到一個粗布麻衣黑黑瘦瘦的小姑娘歪歪扭扭自馬車上下來時,眾人均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去。
心襯這周氏當真聰明,這恐怕便是周氏想出的不得罪任何一方的藉口。
和姜並不知曉這婦人與未及笄的少女行禮的姿勢並不一樣,學著周氏的樣子並不熟練的行著跪拜大禮。
「小女拜見陛下...和各位大人。」
眾人看著和姜滑稽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越發輕視。
心中越發篤定這估摸著就是周氏不知去哪裡尋來的普通農女...
夏太醫和兩個燕醫也有些不悅。
大齊如今也並非是人人都能讀書識字...有條件讀書識字也大多都選擇了考取功名,鮮少有人會願意去學醫。
是以能夠學習醫術的除了少數幾個草根出身,更多的都是世家子弟,身份並不算低。
如今看見這樣一個連禮數都不清楚的小丫頭與自己混為一談,自覺自己有些被冒犯了。
「郡主莫要被她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