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即便是哭也無用,既然做錯了事便要受到責罰。」
男人冰冷的聲音自門內傳來。
即便是沒有看見男人的臉,單單聽這個聲音就能想像到男人冷酷的表情。
「皇叔恕罪...」
「臣女...知錯了...」
汪代雲斷斷續續的哭聲自裡面傳出。
前方帶路的宮人面色一滯,小心翼翼的望向顧昭。
她的任務便是將顧昭帶到內苑,可如今裡面的情形一看顧昭進去便不會有好果子吃。
「縣主...您看...」
顧昭看出宮人的為難,輕笑一生。
「無妨,我這就進去。」
見顧昭溫和的態度,宮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九皇叔一向嚴苛...」
「縣主待皇叔一會消氣了再進去也可以,奴婢就在這裡陪您就是。」
不等話音落下,屋內就傳出男人清冷的聲音,隱隱夾著幾分冷厲。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進來!」
顧昭聳聳肩,對被嚇得面色煞白的宮人微微一笑。
「多謝你了。進去吧。」
說完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內苑的布置和大理寺的大殿布置的一般無二。
處處透露出震懾和冰冷,讓人一看便心內發寒。
此時汪代雲正瑟瑟發抖的被按在一個長凳上,周圍已經有兩個身形魁梧的婆子正在準備著庭杖。
汪代雲一看見尚且還算光鮮亮麗的顧昭,立刻眼神一狠。
「你也被送到這裡來了?當真是惡有惡報!」
說完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
眼睛一下子望向九皇叔,手指定定的指向顧昭。
「皇叔!這便是顧昭!」
「就是她口出狂言!這才引得我憤怒之下出了錯!」
「要罰我是不是應當先罰她!」
說完眼神狠厲的望向顧昭,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九王爺目光一閃。不顧汪代雲的瘋狂。
悠悠望向顧昭。
「你倒是來的及時...很識時務。」
「若你不來,本王就要差人去將你押過來了。」
顧昭聞言微微怔住。
雖說這九王爺是一向嫉惡如仇吹毛求疵,但她即便是再過分也不過只是個出言不遜的罪名。
差人訓誡訓誡便結束了,如何還至於需要專門派人去羈押她...
「小女不過是心直口快,說錯了幾句話,怎會這般嚴重?」
九王爺乃是穆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平日裡很得穆帝和太后的心意。
不願得罪九王爺,顧昭笑容清淺,態度溫和的問道。
九王爺聞言濃重的眉毛一豎,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當真是油嘴滑舌!」
「蒙蔽了皇帝和母后還不要緊,如今還要在外面敗壞母后的名聲,你說你該當何罪?」
聞言顧昭微微一愣,心下明白了幾分。
這哪裡是在問她今日的罪責,分明是在怨他和周氏帶回了和姜,蠱惑了穆帝。
借題發揮,想要整治她...
不同於穆帝的世故圓滑,九王爺是個心思剛直的人,認準了什麼很難改變...
今日的難關...恐怕不好過...
「臣女並不知曉自己如何蒙蔽了陛下和太后,還請王爺明示。」
顧昭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筆直的望向九王爺,腦海飛速的運轉。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死牢里為何突然少了那麼多人?」
九王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怒的望向顧昭。
眾人皆是被這一下驚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連一旁的汪代雲都被嚇得一個激靈,嚶嚶的哭聲立時便止住了。
「牢里少人了?」
顧昭瞳孔一縮。手指無意識的攪動在一起。
和姜明明還在崔太后那裡...
崔太后已經發話,允許和姜平日裡讀書,為何死牢里會少了人?
想到什麼,顧昭心臟猛地一沉。
是穆帝?!
他已經迫不及待下手了...哪怕沒有和姜,他也讓別人開始實驗了!
看見顧昭震驚的表情,九王爺冷笑一聲。
「你震驚什麼?你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這般冰雪聰明的人怎會想不到呢?」
說完面色一冷。
「既然縣主想不到,那本王便幫你仔細想想!」
手中的簽令摔在顧昭前方,上面大紅的律令刺的人眼睛生疼。
「出言不遜,搬弄是非!犯上狂悖!按律杖五十,徒五百里。」
這麼嚴重?!
杖五十?顧四姑娘這樣的小身板五十杖下去怕是半條命也跟著去了...
何況徒五百里...康平郡主能同意嗎?
眾人震驚的望向九王爺。
佐官的毛筆都顫了顫,不敢落在狀紙上。
汪家縣主當眾傷了六皇子也不過僅是杖二十...
這處罰即便是當眾頂撞陛下也不過如此...
這顧昭不過只是小女兒家的口角...怎就就得了這樣的懲罰...
汪代雲縮了縮脖子,唯恐九王爺想起自己。
「九王爺...這刑法是不是太重了些...」
佐官硬著頭皮頂著壓力小心翼翼道。
「重嗎?」
「我覺得不重,跟那些無辜慘死的人相比一點也不重。」
說完瞥向顧昭。
「錦安縣主,你覺得呢?」
想像中顧昭瑟瑟發抖的樣子並沒有出現。
甚至顧昭嘴角的弧度都紋絲未動。
「大人速來鐵面無私,處置最是公正不過。」
聞言九王爺面色一沉。
這是在陰陽自己?
顧昭聲音一頓,淡淡道。
「如今臣女是犯了錯,該擔的責任我自會承擔。」
「可不該我承擔的,臣女也不會任憑王爺拿捏。」
聽的九王爺一陣火大。
「你的意思是...本王污衊你?」
顧昭定定望向九王爺,眉眼深邃的像是要看透人心。
「難道不是嗎?」
「大齊的律法想來公正,王爺貴為大理寺卿和宗正正是因為陛下覺得王爺處事公正。」
「而不是給了王爺濫用權利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