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病危?」
穆帝一下子自榻上坐了起來,眼神如刀射向齊玉。
「你說的可是真的?」
齊玉身體一抖,連聲說到。
「方才乾坤宮傳來的消息...便是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妄言。」
穆帝身體倏忽前傾,一張略顯疲憊的臉上都因急切出現了幾分血色。眼中的火苗看的宣後心中一驚。
「那和姜呢?」
「和醫正約莫是沒事...如今正守在錦安縣主身邊為錦安縣主診治,不肯離去。」
穆帝聞言按在椅子上的手指緩緩鬆開,身體緩緩向後傾斜,心下稍安。
宣後小心的打量著穆帝的臉色。
「陛下...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若是錦安縣主出了事...康平郡主不會善罷甘休的...」
穆帝眼神中多了幾分蔑視。
不會善罷甘休?她如今又能如何?
只是想到如今還在那裡的和姜,穆帝緩緩起身。
「也好,朕去看看。」
宣後隨即跟著起身。伸手拾起一旁的大氅便要同去。
「如今已是深夜,皇后也累了一天了,便好好歇息吧。朕一人過去便是。」
說完不看宣後的臉色跟著齊玉向外走去。
宣後觸及大氅的指尖頓在空中,面上的溫順漸漸斂起。
終究還是不放心她...病情如何不肯與她說實話...如今連乾坤宮也不肯放她進...
宣後眉眼幽深,沉吟片刻,悠悠道。
「扶本宮去尋三殿下。」
...
穆帝醫踏進乾坤宮便看見和姜幾乎哭暈在了顧昭塌邊,身邊窸窸窣窣站滿了御醫。
本該進行醫診的桌台上空無一物。穆帝眉頭一皺。
「陛下...」
「吾皇萬歲。」
御醫們立刻便眼尖的發現了穆帝的到來,紛紛起身行禮。
和姜卻好似深深沉浸在了悲傷之中,連穆帝的到來都不曾注意。
齊玉悄悄忘了一眼穆帝越發陰沉的面色,輕聲走到和姜的身邊提醒道。
「和醫正...陛下來看您了。」
「陛下...」
和姜失焦的瞳孔這才微微有了點神采,只是神采仍有些呆滯。
緩了幾瞬似才反應過來。
「陛下...陛下來了...」
神情激動的一下子自塌邊爬起來衝到穆帝面前跪下,雙眼赤誠滿含祈求的望向穆帝。
「陛下,求您想想辦法...救救昭昭啊!」
穆帝面上立馬掛上一副和煦惋惜的樣子,親自上前將和姜扶起,引著和姜走向顧昭。
走到塌邊越過了旁邊的點點血跡,一低頭便看見顧昭面色血色的躺在榻上,胸口的起伏微弱的近乎沒有。
「錦安這是怎麼了?」
穆帝關切問道,眼中卻多了幾分精光。
與年紀輕輕便冷靜算計的顧昭相比,心思單純的和姜自然更好控制。沒了顧昭從中攪局拿捏起和姜來毫不費力。
「應當是憂思過度,今夜便急火攻心了...」
說著和姜小心翼翼的望向穆帝。
「陛下...能否求您勸勸昭昭,她是因為驚恐過度才會如此...」
平心而論,上午那個冷靜的與他討價還價的小丫頭會被他嚇成這個樣子他是不信的。
夏太醫對他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穆帝沉吟片刻,望向齊玉。
「將朕庫房內的珍惜藥品都送過來,凡是有用的藥物不拘價值,若是沒有便去民間尋找。」
說完意有所指的望向夏太醫。
「朕命你們...務必『盡心』救治錦安縣主。」
夏太醫跟了穆帝多言,一下便聽出穆帝話中意思,渾身一抖喏喏點頭。
和姜眉眼低垂,手中的帕子被揪成一坨。
即便顧昭已經到了這樣的境地,穆帝都不曾鬆口那一月之期...
「你且安心,有這麼多位御醫在錦安定能轉危為安。」
說著意有所指的望向旁邊單獨隔出來的牢房,不著痕跡的催促這和姜。
「小和你還是要快些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錦安等著你救治...那些藥石無醫的犯人...同樣需要你...」
即便知曉這是顧昭做的局,和姜心中卻也沒來由得湧現出一股憤怒,連平日裡對穆帝的恐懼都淡了些,抬眸望向穆帝。
「臣女實在放心不下昭昭...只有隨侍左右才能心安一些。」
穆帝面上的笑容一淡。
「你比錦安還要小一些...雖是擅長醫診,但未免少了幾分細心,哪裡能將人照顧好。」
說著望向一旁的齊玉。
「將錦安縣主抬去鳳儀宮。」
「皇后一向溫婉慈和,後宮中的皇子公主都是她在照顧,朕會命皇后親自照顧錦安。必定不會叫錦安受到一絲傷害。」
和姜面色一變。饒是她出身鄉野不懂權謀,此時也聽出了穆帝話中之意。
說是照顧...實為人質...
何況她懷疑穆帝根本就不想顧昭活,人本就奄奄一息,進了坤寧宮是生是死便全然掌控在了宣後手中。
「不...」
和姜猛然起身,攔在了輦轎前面。
穆帝手中轉動的珠串一頓,雙眼淡薄的沒有一絲情誼的望向和姜。
「和醫正可有什麼不滿?」
和姜在穆帝的凝視下感覺渾身戰慄,心思急速運轉,強行忍住打顫的雙腿,勉強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皇后娘娘是為天下之母,但到底不是親生母親...如今母親正在宮中,哪敢勞動皇后娘娘...」
「能否請陛下將母親接過來...我們母女幾人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和姜腦海中想像著顧昭平時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抬眸望向穆帝。
「如此民女方無後顧之憂...能更好的為這些病重之人醫診...」
穆帝聽到和姜一反常態隱隱帶有幾分威脅的話划過幾分詫異,隨即面上的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
雙眼一眯,危險的望向和姜。
「你想要康平郡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