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學院內,老院長聽著周圍房間裡傳來的咳血聲,唯一露出的眼睛充滿紅血絲。
身邊的禁衛軍首領,穿著一身白色的外衫,從頭罩到腳,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老院長顫抖著雙唇,模糊著雙眼,「他們必須死嗎?如今太醫院已經在研製治療藥物,能不能等等?」
「他們……還年輕啊,都是齊國的大好兒郎。」
淚水模糊了雙眼,心痛,惋惜,失望,所有情緒一擁而上,讓他看不清這個世界。
錦衣衛首領不自覺嘆息一聲,他們也有家人在裡面,可是為了不讓瘟疫擴散,他們不得不痛下殺手。
「院長,對不起!這是上面下的命令,為了全城百姓,只能犧牲一些人。」
他們也不想,他們是保護百姓的,如今卻不得不將刀尖面對曾經保護的人。
老院長脊背彎了,眼中的光滅了。
在國家大義面前,犧牲小我又算什麼?
老院長快步走進了被層層包圍的疫區。
「老院長,你做什麼?快出來。」
「老院長,裡面危險,您還要主持大局呢,千萬不能有事。」
老院長聽著周圍的聲音,有他的同僚,有他的學生,曾經的他們並肩作戰。
錦衣衛首領抬起頭說什麼,卻在對上老院長眼睛的那一刻閉嘴。
他在這一刻懂老院長的心。
老院長欣慰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老朽先走一步,我要死在這些學生的前頭,不能讓這些人孤單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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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孩子們的未來交給你們了,拜託各位了。」
老院長一生清廉,桃李滿天下,全國遍布他的學生。
本到了隱退的年紀,卻因為放不下這群學生,推遲了一年又一年。
有人紅了眼眶,心如刀絞。
老院長轉頭看了一眼錦衣衛首領,笑著說道,「大人,動手吧!」
錦衣衛掙扎著不肯將抬起的手落下,畢竟一聲令下,幾千人就要人頭落地。
見他遲遲不敢下令,老院長緩緩閉上眼睛,「大人,動手吧,晚了上面該怪罪了。」
正在錦衣衛首領下定決心之時,突然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住手!」
這個聲音是攝政王的?
錦衣衛首領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一頭高頭大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等馬匹停穩,攝政王面無表情地看了錦衣衛首領一眼。
神色間帶著肅殺,鬢間染著霜白。
「現在,疫區由本王接管,請錦衣衛退出去。」
錦衣衛首領聽了,鬆了口氣,下達撤退的命令速度極快。
在場的錦衣衛換成穿著鎧甲,腰間配著長劍的戰士。
攝政王跳下馬,一步步朝著老院長走去。
老院長驚恐地後退幾步,「別……別過來,王爺您沒穿隔離服,小心感染上瘟疫。」
看出他的抗拒,攝政王站定,不再往前。
面色柔和著說道,「老院長,好久不見,您放心,我帶了神醫過來,治療瘟疫的藥已經研製出來了,只剩下實驗了。」
攝政王得到消息,立刻召集大夫,剛巧,來了一位神醫,說有辦法解決京城的瘟疫。
對方的醫術確實高超,所以他們緊趕慢趕將人帶了回來。
老院長臉色漫上一絲激動的血色,雙眼含淚。
啪的一聲跪在地上,「多謝王爺。」
峰迴路轉,走投無路的時候,攝政王帶給了他們生的希望。
很快治療藥物發了下去,直接在疫區中服用,同時將藥物分送到其他瘟疫嚴重的區域。
至於有沒有效果,就看明天的了。
攝政王看著王府的方向,腦海中浮現林楚楚的倩影,再過幾日,他就能回家了。
皇上沒等到太醫院的好消息,卻等來攝政王臨陣搶權。
他的第一反應,難道攝政王要造反?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他的錦衣衛能打得過攝政王的兵嗎?從外邊調兵來得及嗎?調來的兵會不會造反?
臉色不斷變換,他甚至想到了攝政王打入皇宮,有沒有投降的機會。
三皇子倒是聽得明白,欣喜地道。
「父皇,城內的百姓有救了,皇叔他找到神醫了,聽說疫區已經用上治療藥物了。」
皇上的臉色僵了僵,不自覺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只要攝政王能解決瘟疫,朕就賞!」
這是好事,雖然那麼多太醫加上陸小神醫都沒製作出治療藥物,被攝政王截胡,但京城內不用屍橫遍野了。
太子在一旁氣得臉鐵青,又被攝政王裝到了,他運氣怎麼就這麼好?竟然能找到治療瘟疫的神醫。
神醫什麼時候這麼多了?
他咬咬牙,「父皇,咱們確實相信皇叔,但不能全靠皇叔,萬一治有什麼變故呢?還是要太醫們抓緊研製吧,不能意氣用事。」
「對,太子說得對,來人,去太醫院催一催。」
陸文欣聽到消息,一陣冷笑,看來瘟疫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後日吧,後日讓治療瘟疫的藥問世。
林楚楚始終命人關注著學院的事,學院的變故,第一時間通知到了林楚楚這裡。
「王妃,是王爺,他回來了。」
白霜穀雨歡呼,在他們心中,攝政王就是不敗戰神,只要有攝政王在,他們定能戰勝瘟疫。
林楚楚微笑著點點頭,但卻忍不住擔憂。
夫君處在危險之中,她恨不得飛到夫君身邊。
可惜,她擅長製毒,不擅長醫術。
京城內所有人都關注著這場瘟疫,一直到下午,終於傳出了好消息。
瘟疫控制住了,不再蔓延,得瘟疫的人的病情也控制住了。
到了晚上,開始有第一個人開始好轉,接著好轉的人越來越多。
第三天,重症病人開始轉輕,從昏迷不醒中睜開了眼。
就在這天,陸小神醫捧著藥方和藥材走出了太醫院,跪在大殿之外求見。
「陛下,民女終於將治療藥物研製出來了。」
陸文欣臉上帶著驚喜和如釋重負,眼睛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身形消瘦了不少,就連一身白衣也布滿了髒污。
皇上匆匆走出來,身後跟著兩位皇子,以及幾位大臣。
陸文欣眼睛一亮,看來陛下真的很激動,竟然親自來接她。
眾人的腳步越來越近,皇上仿佛才看到她一般,「陸小神醫?你說什麼?藥研製好了?沒關係,現在用不上了。」
陸文欣目瞪口呆,求助地看向三皇子,什麼叫用不上了?難道得瘟疫的人全都死了?
三皇子只消一眼,便看出陸文欣在想什麼,要是昨晚研製出藥,皇上肯定還有幾分高興,那還算錦上添花,如今……
他緩緩搖頭,讓她不要多說什麼。
皇上沒理會陸文欣的神態,他要去疫區,這個時候正好是收買人心的時候。
晚了,一切都是攝政王的功勞了。
陸文欣怔怔地跪在地上,半晌回不過神,怎麼會這樣?
一名太監走到她跟前,「陸姑娘,您回去吧,攝政王幾日前回來了,找回來一位神醫,研製出治療瘟疫的藥物,比您早了兩天。」
太監搖搖頭,可惜了,太可惜了。
攝政王?林楚楚?又是他們?
陸文欣緊咬嘴唇,帶著滔天恨意。
好多次她都折在林楚楚手上,如今又被攝政王搶了功勞。
為什麼?她好恨。
不管這邊的陸文欣如何失魂落魄,皇上歡天喜地地來到疫區,沒有換隔離服,站著鼓勵了眾人幾句,又看了看病人。
等看到攝政王那一刻,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這次多虧了你。」
攝政王神情淡淡,並沒有因為皇上的誇獎而興高采烈。
他從身後拽出來一人,那人花白鬍鬚,大概四十多歲,一身長衫。
「皇兄,這位是沈神醫,要不是他研製出來藥物,說不定京城要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