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幾何
相比起意外不斷頗為戲劇化的周六,周日的正賽反而沒有那麼多樂子可瞧。
由於整個周末完全沒有人做過干胎的長距離測試,所以對現如今配方在季中已經發生大改的C2、C3、C4胎會在斯帕有怎樣的衰減曲線完全沒有概念,導致整個比賽的輪胎策略異常難以抉擇。
紅牛這邊唯一可以排除的就只有白胎,因為這幾天一直陰雨綿綿,哪怕周日難得沒有下雨賽道表現的溫度也很低,對於升溫困難戶的紅牛而言顯然沒有考慮的必要。
也正是因為這麼個原因,紅牛這邊怕比賽開始頭幾圈翻車,便給隊裡的兩人都上了新紅去起跑。
不然本來按理說第一個Stint上黃胎最好,抓地力表現不錯就嘗試黃白一停,抓地力拉胯就考慮黃紅或是黃紅紅,直接冒險用一套鎖死策略變化的紅胎起步完全沒道理的。
也得虧是這個周末下雨多,省下來的新紅也多,哪怕賭紅胎車隊的損失也沒那麼大就是了。
也幸好是選了紅胎,保溫毯一掀開賽道上清一色的新紅,紅牛的這個策略不求有功,確實也保證了無過。
後方的勒克萊爾和漢密爾頓並沒有能帶給束龍太強的威脅,卻也借著胎溫起得更快的特性在比賽開始階段牢牢抓住了束龍的尾流。
不過束龍倒也沒有急著將他們甩開,斯帕這賽道像這樣的場景應該也算是常態,再加
上維斯塔潘因為五個位次的罰退被整到了P7發車,他也樂意用這列小火車多消磨下Ma的銳氣。
就是可惜諾里斯沒能扛住多久,邁凱倫這周因為雨戰採取了相當高下壓力的調教,確實也為他們在濕地情況下爭取到了不小的優勢,卻也帶來了堪稱噩夢般的直道速度性能。
再接著沒多久賽恩斯也被拿下了,隨著比賽圈數的推進,法拉利那邊輪胎的溫度在束龍的節奏帶動下似乎升得有些快,讓向來對輪胎衰減敏感度極高的賽恩斯一直掉節奏。
好就好在勒克萊爾和漢密爾頓還算爭氣,14圈一停後倒也給束龍爭取到了差不多6秒的領跑優勢。
到了第二個Stint出了點讓人啼笑皆非的狀況,維斯塔潘那邊換上新胎後節奏並沒有明顯的提升,反而一直在TR里抱怨說賽車有轉向不足。
好歹算是人家的半個主場,紅牛也明白官宣離隊之際確實怠慢不得,連忙讓數據中心排查故障原因,最後發現居然只是因為輪胎溫度上不去導致的。
這就有意思了,別家車隊都在為了輪胎過熱胎損過高的問題急頭白臉,反倒是紅牛這邊因為賽車的整體平衡性太好,導致給到輪胎的壓力不足可還行?
這也就是說確實他們在目前排位賽的賽制中會存在一定單圈性能不夠的情況,但在長距離的保胎方面反而或有些原本預料之外的優勢。
卻也因為如此,讓束龍在第二個Stint將優勢擴大到了難以翻越的程度,三停換紅後順理成章又一次鎖定了比利時的分站冠軍。
除非維斯塔潘那邊敢掏出紅白一停打束龍的紅黃紅,否則比賽從維斯塔潘被罰退開始本就不應該存在什麼懸念。
可惜。
率先換白的諾里斯已經證明了白胎就是一坨屎,哪怕維斯塔潘那邊真敢硬著頭皮上,束龍這邊倒也不是不能硬著頭皮硬保住黃胎也做紅黃一停的策略。
就連低下壓設定的諾里斯,都能在三停換紅後完成24圈硬跑到底圈速還不怎麼掉的壯舉,難道說對輪胎狀態感知更為敏銳同時輪胎管理能力更強的束龍,還用著更耐磨的換胎做不到?
沒道理的!
所以理論猜測不成立,這一站的分冠就該是他的。
好像現在已經對分冠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了,心裡只剩下考了個好分數周末回家準備找老媽討兩個好菜的歡欣,成就感什麼的說實話也就那樣吧。
也可能跟比賽發展的走勢有關,從第一個Stint結束束龍得知兩人都換上了黃胎,比賽的懸念基本上就已經等於形同虛設,打那時起便已經擅自將冠軍獎盃揣到了自己兜里。
冠軍早就提前半場預定好了,現在不過是在事實上落實了而已,真沒啥好激動的。
甚至在比賽中段某人就開車開得直打瞌睡,不得不大口嘬起飲水管里的紅牛難得激發
下【能量特調】醒醒神。
剩下的時間閒著有事沒事就偷窺下大屏幕,要麼乾脆明目張胆地在TR里跟雷尼閒扯場上其他分段的戰局。
勒克萊爾很穩,最後也確實拿下了P3領獎台,老漢奮力追了一整場無果,下車後倒也看不出多少失落。
比賽中梅賽德斯又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彈跳現象,仿佛地效初期的舊疾再次找上門來,給年近40歲的老腰顛得牙咧嘴,卻又不似上一把那種無力的局面讓人感覺淡疼。
正好相反,看著身前那個耀武揚威的紅屁股,漢密爾頓心中反而升起了幾分老懷甚慰的感觸。
對了嘛,這才是法拉利這支隊伍該表現出來的勢頭嘛!
至於賽恩對輪胎衰竭適應能力弱的特點讓他一向難以跟住前面的火星人小分隊,可法拉利的性能優勢又讓其他賽車難以威脅到他們的地位,整場比賽前面追不上後面不著,帶回一個P5跑得比束龍都還要無聊。
沒事沒事,夏休期間法拉利估摸著就要跟賽恩斯攤牌了,等之後有了失業的壓力逼迫,想來每一場比賽賽恩斯應該都不會有如今這般無聊的感覺。
剩下的中游集團相當平和,反倒是吊車尾的那幾支隊伍斗得不亦樂乎。
奈何現如今的圍場少了不少樂子人,如馬澤平、拉提菲還有米克那樣的惹事精悉數失
去了席位,還留在圍場裡的幾乎都是些王不見將的乖孩子。
就連馬格努森這樣的刺幾頭都因為有了家庭性格平和了不少,賽道上冒險的動作也遠不如以前那般激進,所以倒也沒有整出什麼一定要安全車出來救場的大樂子。
觀眾們不太願意為平和的局面買帳,倒是讓跟束龍交過一次底的霍納悄悄鬆了一口氣。
當整個人變得冷靜下來之後,就不免會對自己之前做的決策進行反思,再然後就發現他之前有些決策確實多少沾點不理智。
單圈性能這方面吧,束龍目前的個人能力完全可以彌補,現在主要是對維斯塔潘的影響比較大,但下個賽季留在車隊裡的人是束龍,其實繼續按照紐維的思路往下走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單圈上偶爾小翻個車,憑藉束龍的個人能力再加上賽車的長距離表現,對冠軍必然也有著極其猛烈的衝擊力。
反而如果選擇架空紐維,在讓團隊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強行扭轉賽車的設計理念,那反而才有可能是風險性更高的選項,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先前就跟腦子被牛油糊住了一樣,死活都想不明白這一茬。
正好比利時收場車隊也將即刻步入夏休,現在隊裡的兩名車手合約暫時都已塵埃落定,那麼接下來的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敲定紐維與車隊之間合約的問題。
反正霍納的臉皮足夠厚,當年追求紐維比他自己追老婆都賣力,橫豎不過道個歉下個
跪的問題,只要還有他這一身滾刀肉本領發揮的餘地,那就都不是問題。
在束龍確定以頭名過線的那一刻,考慮到維斯塔潘的立場紐維倒也沒有恭喜得太過於明目張胆,卻在Pitwall前興奮出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樣,接著順勢給了身邊的紐維一個相當油膩的熊抱。
要不是小老頭在那裡相當抗拒地把脖子伸長試圖離旁邊這個變態遠一點,他都懷疑霍納會不會直接在他臉上啵一大口,淦斡,這老小子又在玩什麼把戲?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霍納豁然開朗想通了不少關節而已。
世人皆以為紅牛的穩固是因為隊裡有霍納和馬爾科形成了微妙的權力平衡,但實則隊內還有一位隱性的權利中心,雖平時不願過多摻和隊內的權利紛爭和決策,卻在賽車設計方面有著絕對獨斷專橫的特權。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紐維,事關研發就連霍納平時都沒有橫加干涉的權利,所以前段時間霍納過於冒進的手段才會讓紐維深感自己受到了冒犯。
某種情況而言,如果不考慮紅牛集團的勢力影響,紅牛內部的權力架構其實為三權分立的狀態。
每個人分別負責不同方向的事務,同時也在無形間形成了現在這般最為穩定的架構。
以前因為紐維總是懶得插手車隊管理的大小事務,霍納自己也下意識地產生了認知誤
區,一開始以為自己只要鬥倒了馬爾科便能一家獨大,到現在以為跟馬爾科沆瀣一氣就能頂住來自集團里的壓力。
不不不,從馬特希茨去世,到今年整個上半年集團里的動向已經說明了不少問題。
現在霍納和馬爾科暫時形成的同盟看似堅實,實則不堪一擊,但凡有人找准空檔先扳倒了其中一頭,那剩下的那個簡直不足為慮。
馬爾科好歹是馬特希茨多年的舊友,小馬特希茨現在看在過去面子的份上當面還得乖乖叫聲叔叔,自然優先將手裡的刀子對準了身為「外人」的霍納。
只是人現在心情好還能叫你聲叔叔,真當著人路了管你喊老登都是客氣的,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笑呵呵地幫人數錢。得虧束龍給馬爾科提了個醒,這才暫時穩住了隊裡的格局。
卻也在當時助長了霍納某些行徑的氣焰,都將打壓的大手給拍到紐維肩上去了。
趁著後面夏休期的空檔,霍納正打算就其中有些問題好好跟紐維掰扯掰扯。
束龍賽前對霍納的建議時如果確定挽留不住,就儘早讓自己從漩渦里抽身出來,儘可能地淡化他在「紐維離隊」這件事情當中的消極作用,免得給那頭有些人留把柄動手腳。
不過終究是束龍站在一個車手角度出發考慮的結果,霍納確實從中汲取到了不少啟發,現在縱觀整個大局,他覺得自己似乎還能做得更多。
為什麼一定要假定紐維必然離隊呢?
哦哦,這個賴霍納自己了!這是他從談話伊始就在給束龍灌輸的認知,而以束龍對紐維的了解得出人確認離隊的結論倒也不足為奇。
但如果霍納有足夠的本事留住紐維,將他、紐維以及馬爾科三人勾結成一道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閉環,考慮到對F1整個項目可能造成的潛在影響,環成大勢說不定還能稍微與新奧牛集團的領導班子抗衡一二。
而這其中最關鍵的一點便是束龍。
你們不是很喜歡往他身上押寶嗎?不是仰仗於對方的速度又眼饞人背後的龐大的消費市場嘛?不是還專門分出股份整了一個新的燃油飲項目嘛?
動了三人中的誰車隊的競爭力指不定就崩了,車隊競爭力一崩那被下了重注的束龍可能隨時都會跑了,就看這後果那些人到底拎不拎得清了。
束龍那邊的領獎台三人組已經接受完了採訪,不久之後便是頒獎儀式,由於束龍代表紅牛獲得了這一站的冠軍,所以車隊這邊還要派上一個人去代車隊接受車隊勝利獎盃的頒發。
這個人選通常不定,紅牛這邊車隊相處模式在霍納的主導下算是比較隨意的類型,某些比較具有特殊意義的分站或許會由霍納親自擔任這一角色,馬爾科若是心血來潮也會讓老頭上去爽一把。
但其他大部分時候都會隨意抽取一位冠軍車手車組裡的幸運兒,讓大家都有機會上台感受一番自己為車隊爭取到勝利的那份驕傲,不存在什麼「領導先上」的說法。
今天明顯就屬於比較特殊的情況,霍納拍了拍紐維的肩,希望今天能由他來代車隊接受這份殊榮。
很明顯的示好信號,紐維倒也不是扭捏的人,雖然不知道霍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對車隊的貢獻都讓他有著絕對的底氣坦然接招。
國歌奏畢,璀璨的香檳帶著勝利的馥郁,迎著風輕輕飄灑了幾滴落在霍納的眼角。
看著台上那副歡騰的景象,這位紅牛的傳奇領隊先生笑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就連台上的束龍都有些猜不透那張蠟一般凝固住的表情下有著怎樣複雜的心緒。
在束龍帶頭完成衝線的那一刻,基本就可以視作整個圍場都一隻腳踏入了夏休的門檻,上半賽季這麼多車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可以想見接下來恐怕即便放假也放不得個安生。
抱著領獎台折回P房的路上,導演科辛斯基不厭其煩又一次借著恭喜的名義湊了上來,哼哼唧唧地抱怨他們這一場又沒能拍到多少用得上的素材。
艾爾羅格彎太具有辨識度和代表性了,在這裡不知道誕生了多少名場面,導演預先的規劃里這一站本來也會被設計為重要的劇情轉折點,結果車手們似乎都有點太客氣了,以至於比賽都顯得頗有些平淡無奇。
束龍這會兒卻沒多少功夫和心情跟導演閒扯。
賽前和霍納的討論讓他也對車隊接下來的動向多了幾分忐忑,一輪可以預見的輿論洪
流早已蓄勢待發,也不知道車隊這波頂不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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