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
滄雲縣鎮魔司衙門前，早已匯聚了數百名武者，他們或身穿勁裝，或佩刀持劍，眼神凌厲，殺氣騰騰。
今日，便是鎮魔司的正式考核！
這不僅是一次招募，更是整個滄雲縣年輕武者的生死角逐。
能夠通過考核者，將成為鎮魔司正式成員，享受朝廷供奉，執掌生殺大權，鎮壓妖邪。
而失敗者，輕則淘汰，重則……死！
鎮魔司的考核，歷來血腥無比。
「聽說這次的考核，比以往更加殘酷，不僅有心魔試煉，還有筆試、比武三關。」
「哼，鎮魔司歷來只收精英，若是連心魔都無法戰勝，如何面對妖魔？」
「不過這次，有兩個狠人，恐怕會成為考核的焦點！」
「誰？」
「一個是白玉京白家的嫡子，白凌霄！」
「另一個，便是昨夜血洗黑沙幫的林牧！」
此言一出，眾多武者的目光，紛紛聚焦在場中的兩道身影之上。
白凌霄，一襲錦袍，負手而立，面容俊朗，雙目帶著淡淡的輕蔑，仿佛根本不把周圍人放在眼裡。
而林牧，則身穿捕快服，腰懸長刀，神色冷峻，站在人群中，卻宛如孤狼般危險，讓人不敢靠近。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瞬間殺意碰撞！
「林牧……」白凌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戲謔的冷笑。
白凌霄眯起眼睛，眼底殺機驟閃。
他昨夜忿恨難平，早已誓要在考核中徹底碾碎林牧，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絕望。」白凌霄輕聲道，聲音陰冷。
林牧嗤笑一聲，不再理會。
白凌霄？
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世家少爺罷了。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考核本身——尤其是第一關，心魔試煉！
……
「肅靜！」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整個廣場霎時安靜下來。
只見張玄身披黑色勁裝，腰懸長刀，緩步走上高台，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氣勢如刀，讓人不寒而慄！
「鎮魔司考核，今日正式開始。」
張玄沉聲道：「此次考核，共分三關！」
「第一關，心魔試煉！」
「第二關，筆試推案！」
「第三關，比武對決！」
「通過三關者，方可成為鎮魔司正式成員！」
張玄的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鎮魔司之職，非同小可，若有人畏懼，可即刻退出，一旦考核開始，生死無怨！」
場中，一片死寂。
退出？
開什麼玩笑！
他們拼死拼活來到這裡，為的不就是這個機會麼？！
張玄見無人退縮，微微點頭，隨即抬手一揮，冷漠道：「第一關，心魔試煉，開始！」
……
第一關，心魔試煉！
廣場中央，一座黑色的石碑悄然升起，石碑之上，銘刻著一道道玄奧的符文，隱隱透出奇異的波動。
「此乃『心魔石』，凡武者觸之，皆會陷入幻境，面對自身最深層的恐懼。」張玄冷冷道，「能從幻境中掙脫者，算作通過。」
「若被心魔吞噬，輕則心神受損，武道崩潰，重則……身死魂滅！」
聽到這話，許多考核者臉色微變，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心魔試煉，最是詭異莫測，許多人外表看似強大，實則內心充滿陰影，一旦陷入幻境，便可能徹底沉淪，再無翻身之日！
「誰先來？」張玄目光掃視眾人。
「我來！」一個滿臉鬍渣的壯漢走出，眼中帶著狂熱，直接伸手按在心魔石上！
嗡——！
剎那間，他的身影猛然一震，整個人僵住不動，雙眼空洞，仿佛被吸入了無形的深淵！
「他……他怎麼了？」有人驚疑不定。
「他已經沉入幻境，正在與自己的心魔搏鬥。」蘇瑤低聲解釋，神情凝重。
片刻後，壯漢的身軀劇烈顫抖，額頭冷汗直流，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吶喊，可聲音卻發不出來。
突然——
「啊！！」
壯漢猛地睜開雙眼，眼神充滿驚恐，整個人跌坐在地，渾身顫抖不止！
「你失敗了。」張玄冷漠地說道。
壯漢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眼中仍殘留著未散的恐懼，最終低下頭，黯然退場。
眾人見狀，心中皆是震動。
心魔試煉，竟如此可怕？！
「下一個！」張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很快，又有數人上前，有人成功掙脫幻境，但更多的人，卻在心魔中徹底崩潰，被淘汰出局！
「輪到你了。」蘇瑤看向林牧，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林牧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上前，伸手按在心魔石上。
嗡——！
剎那間，天地顛倒，意識被猛然拉入無盡的黑暗……
……
「你是誰？」
「你為什麼……要殺我？」
幽暗的幻境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的臉龐被黑霧籠罩，看不清晰，但聲音卻熟悉得讓林牧心神劇震！
「這……這是……」
林牧的瞳孔猛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竟是他前世的自己！
剎那間，幻境劇變，無數記憶片段瘋狂閃過，前世的遺憾、痛苦、掙扎、死亡，一切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你背叛了自己……」
「你背叛了這個世界……」
「你不該活下去……」
幻境之中，無數低沉的呢喃聲迴蕩，仿佛有無形的惡鬼在耳邊低語，企圖拉扯他的靈魂！
「這就是……我的心魔？」林牧微微皺眉，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甚至……還有些想笑。
「你不驚訝？」對面的「林牧」微微揚起眉，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低沉，「你以為，你真的能斬斷過去，活成一個全新的人？」
「你占據了別人的身體，竊取了別人的人生，可你真的以為……你能擺脫這一切？」
「你以為，你不是我？」
林牧聞言，嘴角微微揚起，眼神中透出一抹莫名的神色。
他低頭沉思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開口：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你想讓我回去？」
「你是說……回到那個天天吃外賣，天天996的世界？」
「回去每天擠地鐵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回去每天被甲方爸爸罵，回去晚上十二點下班還要趕PPT？」
「回去半夜三點被領導一個電話吵醒，告訴我明天早上八點要交方案？」
「回去相親被問有幾套房，年薪多少，父母退休金幾位數？」
林牧越說越氣，最後直接翻了個白眼，差點沒被氣笑。
「哥們，你搞清楚狀況行不行？！」林牧忍不住吐槽，「我現在在異世界，能修煉，能打妖魔，能飛檐走壁，能一刀砍翻人——你居然讓我回去繼續當社畜？！」
「你怕不是腦子有坑吧！」
「……」前世的林牧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