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一道修長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此人一席粗布長衫，面容普通，顴骨高突。
才一出現，便吸引所有人目光。
「在下黃興澤。」
「各位應該都認識我。」
他朝周無名拱了拱手。
「二殿下，既然詩會已經開始，便由在下探個路。」
周無名微微一笑，緩緩點頭。
「黃興澤，本王記得你。」
「大周的探花郎。」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蘇雲暗自搖頭，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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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
狀元又如何？
所謂大周文壇盛世，在大夏五千年文明面前。
根本上不得台面！
不過。
他倒沒有真箇參加這詩會的想法。
飯要一口一口吃。
這廟堂，當然要一步一步進。
周無名的想法再簡單不過，本身才能非凡。
戰功在身，籠絡文人，數百門客支持，料想在朝中勢力也是盤根錯節。
蘇雲越想越覺得，這二皇子比傳言中的還要厲害。
別的不談。
七十萬兩白銀，將鸞鳳樓打造成這個樣子。
絕不止是為了籠絡文人那麼簡單，這煙花之地，一定藏有別的秘密。
一旦二皇子治好了這不育的毛病，下一步必定是劍指皇位。
當朝太子穩坐東宮，以此人的脾性。
奪嫡甚至謀反，都有可能。
他缺的是人才。
而蘇雲出身侯府，背後有唐村勢力支撐。
如今展現出驚天醫術，當然這不是周無名所看重的。
他看上的。
是蘇雲未來駙馬的身份。
有明珠支持，他未來的路，便更加平坦。
想明白這些事情，蘇雲眸光微微顫動。
借二皇子的勢可以，但絕對不能跟此人走的太近。
周明帝還活著。
站隊？
那不是找死嗎？
「二殿下，不才今年會試探花。」
「不敢自稱文人，但自認有些骨氣。」
低沉的聲音，讓蘇雲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抬起頭。
黃興澤的雙眼，正盯著他，眼神中敵意清晰可見。
又被針對？
果不其然，那黃興澤語氣堅決。
「楊天浩惡事做盡，不配在這鸞鳳樓中出現。」
「但在下覺得，他有句話說的很對。」
「蘇雲此人，應該離開。」
蘇雲嘴角微掀，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文人風骨？
或許大周文壇真存在這種東西，但絕不在此人身上。
這應該是楊天浩的鷹犬。
面對蘇雲不善的目光，黃興澤毫不避退。
他冷笑一聲。
「怎麼？」
「蘇先生又要動手嗎？」
「儘管來便是！」
「武力碾不碎文人風骨！」
他視死如歸的模樣，頓時讓在場無數人動容。
「這才叫傲氣啊！不愧是當朝探花，學問與品格並存！」
「我覺得他說的對，蘇雲這種粗鄙之人，真不配與我等同台！」
「他知道什麼叫詩詞歌賦嗎？」
「你別這麼說，我都懷疑他認不認識字！」
「還真別說，據聞護國侯祖上便是武夫出身，大字不識一個！」
「雖然蘇雲已經與侯府斷絕關係，但這種下等人的粗俗，可是刻在血脈里的。」
議論聲中，那黃興澤底氣十足。
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大義凜然。
「懇請二皇子，送走蘇先生！」
他幾乎是達到了一呼百應的境界。
無數人振臂高呼。
「懇請二皇子，送走蘇先生！」
「懇請二皇子，送走蘇先生！」
……
這一下，連周無名都皺起眉頭。
一個兩個的，他還能完全無視。
但在場這一二百號人，共同發難。
此刻的蘇雲，若驚濤中的一葉扁舟，四面八方用來的浪潮，全都是在針對他。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很多個念頭。
如此不順應文人之心，蘇雲的重要性，是不是要重新評估？
此刻。
鸞鳳樓中的情景，被周明帝父女二人盡收眼底。
明珠鼓著香腮，揮舞著小拳頭。
「這麼多人針對一個蘇雲，這也能叫文人風骨嗎？」
「他們有點……有點……」
她歪著頭，俏臉粉紅，想不出很有攻擊性的詞語。
周明帝隱藏在陰影中。
這情景他漠不關心，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裡。
再看向蘇雲時，已然帶著些疏離。
仗著二皇子撐腰，此子光天化日，對楊天浩大打出手。
這是要……站隊了嗎？
「蘇雲，有些拎不清自己的分量。」
明珠微微一愣，還想說些什麼。
可看到父皇那嚴肅的表情，也沒敢開口。
而就在這時。
卻見蘇雲一揮衣袖。
「垃圾！」
他中氣十足，獨自面對這一百多號人。
周遭大紅的燈籠，襯得他俊臉線條柔和。
但雙眸之中，早已是鋒芒畢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
都騎在他頭頂上了，三番五次的針對……
不把這些人干服，他今晚都徹夜難眠！
聽到這兩個字，在場之人無不是微微一愣。
黃興澤皺眉，強壓怒意，再怎麼不畏強權，他也要給二皇子面子。
「你說什麼？」
「垃圾！」
蘇雲再度上前。
「當然，我不是針對你。」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肚子裡不過二兩墨水，便以文人風骨自居。」
「大周文壇有你們，當真是國之不幸！」
「先賢之恥！文壇之辱！」
一番話，眾皆譁然。
「他……好狂！」
「我們是垃圾？那他是什麼？垃圾都不如？」
「蘇雲，你莫要口出狂言，正逢詩會，不如較量一番！」
……
黃興澤此刻也按捺不住怒火。
「粗魯！」
「你在侮辱當朝談話！」
「你要跟整個大周文壇為敵！」
「我要跟你死斗！」
而此時。
周無名眉頭皺的更濃。
他越發覺得，蘇雲行事太過魯莽。
那楊天浩打便打了，他隨手便可擺平。
可面對這一二百號文人，你蘇雲，怎敢如此大放厥詞？
有那麼一瞬間。
他有些後悔自己將蘇雲納入麾下的決定。
不過為了治癒隱疾，這事他總要站出來。
只不過。
今日之後，要跟蘇雲保持距離了。
他剛要開口調停，卻聽蘇雲說道。
「好啊！」
「我若奪不到這詩會魁首，一頭撞死在這，又何妨？」
周無名慌了。
你要是撞死，誰幫我生孩子？
「蘇雲……」
他剛一開口，便被蘇雲打斷。
「無妨。」
「二殿下不必多言。」
「吾有詩一首，冠絕鸞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