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面色深沉。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右相既然出手,勢必要將公子置於死地。」
「其實這件事情,有一個最大的破綻。」
「他們既然質疑公子抄襲,公子再作一首詩便是。」
「定能消除掉所有負面言論。」
「右相一系,肯定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壓根不會給公子證明自己的機會。」
「如若我所料不錯的話。」
「右相一脈的人,已經準備好對二皇子,乃至對公子發難。」
話音剛落。
咣當!
大門被踢開。
十幾名衙役,魚貫而入,很快將唐府大院完全占據。
那為首之人,身形魁梧,龍行虎步,一眼便鎖定蘇雲。
他握住掛在腰間的刀柄,面色冷峻。
「京都府,捕頭王莊。」
「現奉右相之命,捉拿蘇雲,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李安定與韓明,同時心頭一震。
蘇雲亦是眸光深邃。
他也預料到了這一點,只是沒想到,對方來的這麼快。
韓明反應很快,上前一步。
「王莊是吧?無情鐵手的名號,老夫倒是聽過。」
王莊微微一愣,當場認出韓明身份,不過他語氣沒有絲毫緩和。
「京都府辦事,韓先生還是不要摻和。」
「右相的命令,只要有人干涉,不管是誰,同罪論處。」
「這是緝拿令。」
韓明仔細看過,差點被氣笑。
「欺君?」
「自治好明珠公主後,公子已經很久未與陛下見面。」
「何來欺君之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王莊搖搖頭。
「韓先生。」
「我只負責執行命令。」
「個中緣由,是否冤屈,跟我沒關係。」
「抓錯殺錯,也找不到我頭上。」
韓明無奈,並未離開,但毫無辦法。
這王莊,武藝高強,名聲在外。
很多縱橫大周的江洋大盜,全都栽在了他手裡。
當年的右相,親自向陛下請命,求了一把玄鐵刀。
此人性子極其剛毅,頑固不化,可以說是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輩子,只按命令辦事。
李安定見韓明沒面子,一聲怒吼。
「來人!」
腳步聲響起。
唐虎帶領十幾個人,攔在蘇雲身前。
王莊面無表情。
「公然對抗京都府,不僅與蘇雲同罪,謀逆之名,你們坐實了。」
「上!當場格殺,一個不留!」
他沒有半點猶豫,仿佛眼前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只是木偶而已。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蘇雲的聲音傳來。
「慢著!」
他從人群中走出,身姿挺拔,即便面對煞氣十足的王莊,也沒有半點畏懼。
「你可識得此物?」
王莊見到二皇子的貼身令牌,面色未變。
「京都府辦差,二殿下無權干涉。」
「蘇雲。」
「束手就擒,以免徒遭傷亡。」
這下蘇雲也沒轍了。
這你哥們兒軟硬不吃啊!
二皇子的令牌都不管用!
而就在這時,一道窈窕身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婉兒面色蒼白,冷艷的氣質,多出幾分我見猶憐。
她重傷未愈,但卻依然站在了蘇雲面前。
蘇雲搖搖頭。
他很清楚。
這種情況,若是硬拼,整座唐府都將被掃平。
唐府所有人,都要為他陪葬!
右相巴不得他反抗!
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他拍了拍婉兒的玉臂。
「讓開吧。」
婉兒扭頭看著他,美眸中滿是不解,卻沒違背他的命令。
「好好休息就是了。」
「現在還用不到你。」
婉兒直視著他的雙眸,那眼神,讓她莫名心安。
「好。」
蘇雲上前一步。
「我跟你走。」
而後。
他將二皇子的令牌,扔給了韓明。
對視之間,韓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著王莊的面,他也沒有絲毫避諱。
「備車!」
「快備車!」
李安定略微思索,便也明白。
現在唯一能救蘇雲的,只有陛下!
以韓明的身份,再加上這塊令牌,他見到陛下的概率很高。
不管陛下願不願意出手。
總歸要嘗試一番!
「唐虎,速速送韓先生入宮!」
「用你最快的速度!」
唐虎這個時候,一言不發,一把將韓明扛在肩上,雙腿邁開。
那速度竟然堪比馬車!
蘇雲暗自訝然,他似乎有點低估唐虎的武道天賦了,這純粹就是身體素質的展現。
不過。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王莊,我們走吧。」
王莊鐵面無私,二皇子令牌,在他這,沒能帶給蘇雲任何特權。
帶上腳鐐與枷鎖,十幾人壓著他,出了唐府的大門。
冰冷的感覺從四肢傳來。
蘇雲面色深沉,這種滋味,當真不好受。
他的心裡,帶著濃濃悔意。
太小看右相了!
他小瞧了所有人!
落得這步田地,他是周明帝欽定的駙馬,右相不敢殺他。
但少不得一番皮肉之苦。
而且蘇雲非常確信,右相一系很可能已經發難。
想方設法的,剝奪他還沒當上的駙馬身份!
蘇雲被逮捕的場面不大,但還是吸引了很多人。
街坊鄰居指指點點,有人默不作聲,也有人毫不掩飾。
「哈哈哈!我就說嘛,一夜之間聲名顯赫,他早晚有重回谷底那一天!」
「這回連小命都難保嘍!」
「畜生就是畜生!趕緊死得了!」
蘇雲直勾勾的看著說話之人。
「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一臉猥瑣相,縮了縮脖子,但看到蘇雲如今這副境地,他一點也不怕。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王五!」
「怎麼?你還想報復我啊?」
「先管好你自己再說吧!」
蘇雲點點頭。
「王五?」
他放慢了腳步,為今之計,只能看韓明的手段。
不過。
即便他想走也走不快,枷鎖和鐐銬,實在太沉重。
王莊看出他的不堪,出聲催促。
「快點!」
蘇雲看了他一眼。
「快點可以。」
「你把這些東西給我下了。」
王莊眉宇間滿是不耐。
「廢物。」
罵了一句,他不再催促。
另一邊。
唐虎扛著韓明,在大街上疾馳而行,也顧不得路人怪異的眼光。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他便將韓明放在地上。
看著面前巍峨的皇宮,韓明不敢有絲毫耽擱,顧不上酸痛的老腰。
直接拿著二皇子令牌,走上前去。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徹底傻眼。
門前禁軍,架起長戟,將他攔在門外。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韓先生,請回吧。」
言外之意便是,有二皇子令牌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