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子，人證物證具在，這事沒什麼疑點。」
「等消息吧。」
扔下兩句話，齊鎮惡帶著禁軍，押解黑衣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蘇雲摸了摸懷裡的太學令。
他交代婉兒的事情很簡單，將這裡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知李華。
李華自然會去找齊統領。
事實證明，齊統領遠比想像中的要關心他。
蘇雲並未多想，轉身望向庭院，火光漸熄，滿地狼藉。
「今晚的事，暫且封鎖消息，不要讓外人知曉。」
李安定恭敬應答。
「屬下明白，已經安排人手清理現場。」
護國侯府可以死，但這把刀絕對不能從他的手裡遞出去。
說到底，即便斷絕關係，蘇世仁也是他的生身父親。
而且，即便周明帝知道了今天的事，蘇世仁也不會死，頂多護國侯府沒落。
畢竟。
上幾任護國侯，那是大周的真正棟樑，周明帝要堵住群臣悠悠之口。
蘇雲目光冷峻，語氣堅定。
「護國侯府既然敢動手，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安定，你派人盯緊護國侯府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匯報。」
「是，公子！我會親自帶隊監視。」
婉兒低聲提醒。
「公子，護國侯府雖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此事需謹慎行事。」
蘇雲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
「再龐大的勢力，也有它的弱點。只要抓住機會，便能一擊致命。」
「這次事情之後，護國侯府短時間內決不敢再對付我。」
此時，庭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護衛匆匆趕來，單膝跪地。
「公子，我們在院外發現了一輛可疑的馬車，車上有大量火藥！」
蘇雲眉頭緊鎖，語氣森冷。
「果然，他們是打算徹底摧毀唐府。
蘇雲冷聲下令。
「李安定，馬車交給你處置。」
「也未必就要銷毀，畢竟這可是護國侯府的馬車，你懂我意思嗎？」
李安定眼神深邃，不由得頭皮發麻，公子是真狠啊。
不過，他躬身領命，沒有任何異議。
「是，公子！我這就去辦。」
處理好一切瑣事之後，蘇雲微微頷首。
「婉兒，備馬。」
「去哪？」
「去找老師。」
「好。」
處理完護國侯府，他也該著手大梁使團的事情了。
周宣說不定能為他指點迷津。
……
夜風凜冽，街道上一片寂靜，唯有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
蘇雲和婉兒並肩騎馬，向著城東的周府疾馳而去。
到了周府門前，蘇雲翻身下馬，抬手叩響了門環。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隨即門扉緩緩打開。
一位老僕探出頭來，看到是蘇雲，臉上露出恭敬之色。
「蘇公子，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王伯，我有要事求見老師，煩請您通稟一聲。」
老僕點頭，側身讓兩人進門，隨後匆匆向院內走去。
蘇雲和婉兒站在院中，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婉兒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目光掃過四周，輕聲說道。
「公子，夜深了，周老先生或許已經歇下了。」
蘇雲微微搖頭，目光沉靜。
「事關重大，老師不會怪罪。」
片刻後，院內的燈火亮了起來，老僕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快步走近，躬身說道。
「蘇公子，老爺請您進去。」
蘇雲點頭示意，帶著婉兒跟隨老僕來到雅致的小廳。
廳內燭火搖曳，周宣身穿寬鬆的長袍，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手中握著一杯熱茶，面色平和。
周宣抬頭看向蘇雲，語氣溫和。
「文斗的事情，你不該答應的。」
蘇雲微微一愣，並未慌亂。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
「見過老師。」
周宣輕撫鬍鬚，目光深邃，語氣沉穩。
「梁丙易此人，確實不容小覷。他不僅是文壇泰斗，更是大梁朝廷的重要謀士。此次隨使團而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蘇雲微微頷首，滿是疑惑。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沉吟片刻後說道。
「雲兒，你應該看過梁丙易的生平，你可知，他聲名鵲起之前，是在幹嘛？」
蘇雲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答道。
「難道跟赤焰軍有關？」
周宣讚許地點頭。
「不錯。」
「大梁近年來國力強盛，野心勃勃，一直對大周邊境虎視眈眈。」
「此次派出梁丙易，顯然是希望通過文鬥打擊我大周士氣，為後續打交道創造有利條件。」
「但在我看來，這大梁使團，就是為你而來。」
「當年，在玉泉關前，赤焰軍與大梁平天軍交戰，這梁丙易，便是平天軍將領之一。」
「此人的妻兒、兄弟、手足，全都死在唐朝北的刀下。」
「戰爭難論對策，不過是立場不同。」
「但他跟唐朝北有血仇，是必然的。」
「而且，唐朝北死後，據說你娘唐文靜，跟梁丙易也有些糾葛。」
「具體如何，老夫也不清楚。」
「你的詩仙之名，想必已經傳進大梁，梁丙易此行，必定是為你而來。」
「大周本就弱於大梁，比斗的輸贏不重要，你如何活下去，才是此刻該想的。」
蘇雲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絞盡腦汁，毫無辦法，只能恭敬地說道。
「還請老師指點。」
周宣緩緩站起身來，取出一幅字，遞給蘇雲。
蘇雲伸手接過，打開之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以進為退。
他斟酌良久，眸子越發深邃。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師，感謝指點，弟子定當銘記於心，不負所望。」
周宣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去吧，夜深了，路上小心。」
蘇雲轉身，步伐穩健地走出了小廳。
婉兒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地穿越小院，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走到周府門前，蘇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宅邸。
「走吧，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婉兒點頭，輕聲回應。
「是，公子。」
兩人騎上馬，沿著昏暗的街道緩緩前行。
夜晚的京都顯得格外寧靜，只有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微風拂過，帶來了秋夜的涼意，蘇雲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思緒卻在飛速運轉。
回到唐府，李安定已經在門口等候。
見到蘇雲和婉兒歸來，他立即上前行禮。
「公子，一切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當。」
蘇雲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堅定。
「好，辛苦了。」
「接下來我們要密切監控護國侯府的動向，不能有絲毫鬆懈。」
李安定鄭重地回應。
「屬下明白，已經加強了巡邏和警戒，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可乘。」
蘇雲邁步走進府內，穿過庭院，徑直走向書房。
婉兒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神情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