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河微微點頭,可眼神卻空洞無神,他的思緒早已飄遠。
他想起自己在邊疆的無數個日夜,每當面對艱難險阻,心中想著的都是凱旋而歸,能站在明珠公主面前傾訴衷腸。
可如今,一切都化為泡影。
太極殿中。
許天河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陰霾,對蘇雲的仇恨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蘇云為奪走明珠公主付出代價,哪怕不擇手段。
此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卻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老奴魏公公求見。」
周明帝微微皺眉,擺了擺手示意許天河先起身一旁站定,隨後說道。
「進來吧。」
魏公公弓著身子,腳步匆匆地走進殿內,先是對著周明帝行了個大禮,而後直起身子,神色凝重地說道。
「陛下,西廠廠公趙無極有要事求見。」
「趙無極?」
周明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此時他來,所為何事?」
魏公公微微低下頭,恭敬地回道。
「陛下,老奴也不知詳情,只是趙廠公神色極為焦急,一再懇請面聖。」
周明帝思索片刻,說道。
「宣他進來。」
許天河站在一旁,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此時也泛起一絲好奇。
他雖身處邊疆,卻也聽聞過西廠廠公趙無極的威名,知曉此人手段狠辣,在朝中權勢頗大。
不多時,趙無極大步走進太極殿。
他身著一襲黑色錦袍,繡著的銀色絲線在殿內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愈發襯得他面容冷峻。
「臣趙無極,拜見陛下!」
趙無極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明帝看著趙無極,沉聲道。
「趙廠公,如此急切求見朕,所為何事?」
趙無極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著一塊令牌,其上雕紋古樸。
令牌的背面,刻著一個字。
唐。
那一字,在陽光下,透著幾分神秘與冷峻。
「陛下,此乃臣於青雲山搜索大梁使團遇刺現場時所獲。唐家令牌出現在那裡,此事恐與唐家脫不了干係。」
周明帝眉頭緊鎖,接過令牌細細端詳,臉色愈發陰沉。
「唐家?他們怎會捲入大梁使團一事?趙廠公,此事你可查得真切?」
趙無極低頭應道。
「千真萬確,臣已命廠衛四處搜羅證據,這令牌便是鐵證之一。」
此時,許天河在一旁忍不住開口。
「陛下,唐家有什麼奇怪的嗎?值得陛下如此動怒?」
周明帝微微頷首,沉聲說道。
「天河啊,你還年輕。」
「唐家於京都呼風喚雨之時,你只不過是個孩子……」
聽到這話,許天河微微一愣。
「陛下說的……可是唐朝北的那個唐家?」
周明帝並未隱瞞。
「不錯。」
「唐朝北之女唐文靜,嫁到護國侯府之後,誕下一子。」
「便是蘇雲。」
「其他的事,你自行去了解。」
本來許天河對這事還不在意,但聽到蘇雲二字,眼中閃過莫名精光。
「是!」
周明帝微微點頭,目光深邃,思索片刻後,對趙無極說道。
「此事不可聲張,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趙廠公,你繼續暗中調查,務必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
「許將軍,你暗中調遣一部分煞龍軍精銳回京,以防萬一。」
……
趙無極與許天河領命退下,太極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周明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眉頭緊鎖,手中緊緊攥著那塊唐家令牌,令牌邊緣的稜角幾乎嵌入掌心,留下幾道白印,卻渾然不覺。
他回憶起了很多事,座下魏公公眼神中帶著驚懼和懷疑。
看來過往的唐家遠沒有那麼簡單,竟讓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周明帝,如此失態。
「魏公公。」
周明帝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蘇雲現在在做什麼?」
魏公公不敢有半點猶豫,拱手說道。
「回陛下。」
「蘇公子在……在賣鏡子。」
「賣鏡子?」
周明帝微微一愣。
經商搞錢他能理解,為何偏偏要選這個東西?
「你且細細說來,蘇雲賣鏡子是怎麼回事?」
魏公公忙不迭地弓身向前,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小心翼翼地回道。
「陛下,這蘇公子近日不知怎的,重啟唐家在京都遺留的店鋪,售賣一種名為『明心鏡』的稀罕物什。」
「聽聞那鏡子能將人的面容映照得極為清晰,甚至髮絲都根根分明,引得不少百姓駐足圍觀,生意頗為火爆。」
「昨日開業大典,二殿下、周太師全部到場。」
「不少朝中官員,也前去祝賀。」
周明帝沉默良久,臉上怒意十足。
「荒唐!」
周明帝猛地一拍扶手。
「朕將明珠許配於他,他不思為朝廷效力,竟跑去市井賣鏡,成何體統!」
他眼中滿是怒其不爭的憤慨。
「本以為蘇雲才情出眾,能在朝堂有所建樹,可如今這般行徑,實在有負他的期望。」
魏公公嚇得撲通一聲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但他的眼神中,卻帶著一些唏噓。
陛下啊,跟老奴你還裝什麼呢,你對蘇雲的偏愛,整個京都誰不知道?
你搞這一出,無非是想……
周明帝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魏公公,你即刻派人去,將蘇雲給朕喚進宮來,朕倒要聽聽,他作何解釋。」
「遵旨!」
魏公公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快步退下。
……
唐府。
蘇雲在婉兒的伺候下,洗漱完畢,伸了個懶腰。
他注意到婉兒那帶著紅暈的俏臉,嘴角微掀,剛要打情罵俏一番。
就在這時,唐府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蘇公子!」
一道尖細的嗓音刺破夜色。
「陛下宣您即刻入宮!」
魏公公快步走入門中。
蘇雲瞳孔微縮,與婉兒對視一眼。
「又宣我進宮?還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