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風沉吟片刻，也沒什麼好的辦法。
有人開口。
「我等跟江杭商會合作，就是吃定，蘇雲根本無法交付這麼多訂單。」
「三百萬兩白銀的違約金，足夠他下半輩子在大牢里度過。」
「他只能拿配方來換。」
另外一人點點頭。
「可現在。」
「配方已經泄露，我等就算得到，也難以得到預期利潤。」
「更何況，現在8錢一面的鏡子，就在那擺著。」
「再去用一兩銀子買，那不是傻子嗎？」
聽聞此言，柳南風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個清瘦男人站了出來，此人穿著粗布長衫，長相普通。
但他拿扇子的右手，沒有小拇指。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柳南風抬起頭，眼中閃過神光。
「南山，有什麼辦法，大可以說來。」
其餘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他身上。
此人名柳南山，他的名字，比柳南風這個副會長還出名。
因為他總是能出一些奇招，很多次挽救江航商會於水火之中。
矚目之下，柳南山開口道。
「8文錢的鏡子，現在運到大周各地。」
「至少還能賣到六十兩。」
「更不用說，運到大梁，以及南蠻，或者北羌。」
「做到這一點，以各位的實力，並不難。」
「去掉車馬、人力等等。」
「還是賺翻不賠的生意。」
他頓了頓，其餘商賈紛紛點頭，對此表示贊同。
柳南山繼續說道。
「而現在。」
「以我京奉商會為例。」
「我們在蘇雲處，定了五萬面明心鏡。」
「貨款五萬兩白銀。」
「三成定金，便是一萬五千兩。」
「若是不要這一萬五千兩，剩下的三萬五千兩，去華園鏡鋪買。」
「能買到多少？」
其餘商賈算了算。
「何止五萬，幾十萬都有了！」
而說到這，那些商賈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南風眼前一亮，但很快便又皺起眉頭。
「可問題是。」
「若是我們直接違約的話。」
「幾萬兩的違約，也不是個小數目。」
「定金不退，若蘇雲追究起來，入大牢的，很可能是我們。」
柳南山神秘一笑。
「一人違約，或可追究。」
「據我所知，跟蘇雲簽約的商賈，至少七百位。」
「若是七百人同時違約。」
話說到這，有人出聲打斷。
「可我大周律法，並沒有法不責眾一說啊。」
「若蘇雲真箇追究，豈不是……」
柳南山緩緩搖頭。
「追究又怎麼樣？」
「難道把八百多個商賈，全部落獄嗎？」
「大周商界一旦崩盤，今年的蝗災誰來抗？」
「賑災款誰出？」
「周明帝捨得把國庫掏空？」
聽聞此言，眾人沉默。
他們互相對視，眼中出現瘋狂之色，有人開口。
「那現在的關鍵問題就是。」
「如何讓這些商賈團結一心。」
聽到這，眾人便有了目標。
柳南風有了計較。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其餘商賈那邊，我去說，以江航商會的影響力，這事不難。」
「更何況。」
「他們也不是傻子，又更好的出路，誰會真正在意那一紙契約。」
「只不過，就這麼讓蘇雲白白賺了三百萬兩白銀，終歸是……」
柳南山搖搖頭。
「這三百萬兩白銀，他絕對拿不踏實。」
「吳媛媛的情況，你我都清楚。」
「禁軍保護，整個大周，能調得動禁軍的，只有一個人。」
「他被當今聖上盯上了。」
「這三百萬兩白銀，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
「鏡子配方又泄露。」
「他最後，什麼都剩不下。」
「還有你別忘了，文人最重清名，他跟商賈扯上關係。」
「我看著詩仙的名諱，也該卸了。」
柳南風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也就是說。」
「最終受益的，只有我們這些商賈。」
柳南山點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
商議好一些細節，這事算是拍板。
柳南山特別叮囑。
「既然決定了，動作一定要快。」
「京都的消息一旦擴散出去，我們的利潤會無限降低。」
「我們賺的，就是這一波快錢。」
這樣一番話，讓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商人，徹底堅定了想法。
「大夥都別閒著了，趕緊動起來！」
……
兩日後。
雖然柳南風自認為做的很隱秘，但消息還是不可遏制的傳開。
繼明心鏡鋪倒閉之後，這則消息再次引爆京都商界。
江杭商會牽頭，八百多位商賈，同時決定違約！
尋常百姓很好奇，這不正是徹底弄死蘇雲的好機會嗎？
那些商賈就這麼放棄了？
也有聰明人，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此時，明心鏡鋪。
蘇雲坐在桌前，婉兒玉手沏香茶。
「公子。」
「消息屬實。」
「那些商人確實決定違約。」
「柳南山已經與吳媛媛密談。」
「他們的生意，目前來看，至少兩百萬兩銀子的規模。」
「八百多個商人，胃口太大了。」
聽聞此言，蘇雲頓時喜笑顏開。
「那本公子就放心了。」
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大手掐了掐婉兒水嫩的臉蛋。
「好啊。」
婉兒俏臉微紅。
看著蘇雲那興奮的模樣，有些不能理解。
那麼好的一筆生意，如今只剩下三百萬兩白銀。
雖然這也是個天文數字。
但若是配方不泄露，明心鏡的未來，遠遠不止這個數。
可事到如今，公子還這麼高興。
他是不是……瘋了？
婉兒美眸之中滿是憂色。
「公子。」
「若實在事不可為，還是可以去找沈揚。」
「他的人脈，非柳南風可比。」
「他肯定會出手……」
聽聞此言，蘇雲頓時楞在原地。
「臥槽。」
「把他給忘了！」
蘇雲一拍腦門。
「沈揚若是出手幫忙，讓那些商人不要違約。」
「豈不是壞了本公子的大事？」
此時，婉兒已經徹底懵了。
公子……絕對是病得不輕。
不行，得趕緊帶他去看醫生。
可是……他就是這京城中，最好的大夫啊？
一時間，婉兒楞在原地。
蘇雲趕忙開口。
「婉兒。」
「上次讓你搞的純糧高度白酒，弄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