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將那物件拿在手中,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箭頭,形狀奇特,類似三棱刺,小小的箭頭上面。
帶著細密的血槽。
光是看這箭頭,都能想像得到被射中的人是何等折磨。
而這種工藝,整個大周,並不多見。
「這有何奇特?」
蘇世仁畢竟是護國侯,透著燈光一看。
「奪命艦。」
「這是南蠻軍的標誌性配箭。」
蘇雲微微一愣。
「這裡面還有南蠻的事?」
他扭頭看向趙無極。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沒明說,但很明顯,毛頭直至蘇世仁。
刺殺大梁使團的事情,鬧的太大了。
即便是這個護國侯,也未必擔得住。
搞一波禍水東引,讓自己抽身,也在情理之中。
趙無極搖搖頭。
「就是南蠻。」
「這只是物證的一種。」
「人證里,就有刺殺使團的參與者,現在經過初步審問。」
「雖然樣貌、口音,都跟大周之人無異。」
「但可以確定,是南蠻人,而且是南蠻的兵。」
蘇雲朗眉微皺。
「有沒有可能……」
他話沒說完,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要質疑西廠的能力。」
「若非陛下有令。」
「西廠廠衛,足以監視天下。」
蘇雲微微頷首,不再質疑。
他也忽然明白,自己對蘇世仁的敵意太強了。
以至於辦事的過程中,都沿著對此人不利的方向去查。
他看了眼蘇世仁,沉聲道。
「那現在事情就很清楚了。」
「大梁使團入我大周,消息不知因何走漏。」
「被南蠻得知。」
「他們派出殺手,偽裝成大周子民,潛入青雲山。」
「對使團實施刺殺。」
「妄圖藉此,破壞兩國關係。」
「他們希望大周與大梁反目成仇,進而坐收漁翁之利。」
蘇世仁沉默不語,看著搖曳燭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無極點點頭。
「現在我們掌握的一切證據。」
「足以證明這個事實。」
蘇雲不再糾結,站起身來。
「那此事,便到此終結。」
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多看蘇世仁一眼。
趙無極一個山神便消失。
房間之中,只剩下沉默的蘇世仁。
這位護國侯,盯著跳動的燭火,那張慘白泛青的臉,盡顯猙獰。
不多時,敲門之聲響起。
門外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老爺。」
「人已經走遠了。」
「榮夫人和二少爺……」
「在地牢已經關了五天。」
「是不是……」
蘇世仁眼神顫動,終於有了反應,沙啞的聲音傳出。
「不用管他們。」
「不死就行。」
管家一陣猶豫。
「這……好吧……」
蘇世仁盯著燭火,喃喃自語。
「蘇雲……蘇雲……」
「大周詩仙。」
「未來駙馬。」
「周宣關門弟子。」
「一面鏡子,斂財五百萬銀。」
「這是何等的麒麟兒……」
「我……後悔……」
可後悔二字剛剛脫口而出,他的表情便更加猙獰,面露陰狠。
「不!」
「我不後悔!」
「我只是不服輸!」
「都怪那廢物母子,不然我早就弄死那個孽畜了!」
「再有小半個月,便是陛下壽宴。」
「蘇雲,你必死無疑!」
……
剛出蘇府。
迎面便碰到一人。
許天河面無表情,靜靜的看著蘇雲。
「你來著幹嘛?」
蘇雲淡淡一笑。
「關你屁事。」
「你……」
許天河慍怒。
言語交鋒,他每次都被蘇雲懟到啞口無言。
「你的時間不多了。」
「蘇雲,我要是你,我就儘快想辦法,怎麼能查清真相。」
蘇雲笑意更盛。
「那你來查啊?」
「嘰嘰歪歪什麼?」
「可能人與人之間真的有差距吧。」
「我從小家教比較好,別人做事的時候,我就從來不會指指點點。」
許天河怒意更盛,卻無處發作。
憋了半天。
「我真納悶,陛下怎麼就那麼器重你這種人。」
「連明珠都被騙了。」
蘇雲一陣嗤笑。
「呦。」
「你還質疑上了。」
「小半個月之後,陛下就要欽點我為駙馬。」
「某些人不會還不知道吧?」
提到明珠,許天河終於忍不住了。
他單足踏地,整個人直接彈了出去,拳頭直接砸向蘇雲面門。
婉兒反應極快,閃身上前,劍柄直接頂在他的拳頭上。
嘭!
力道炸開,二人同時倒退,許天河一個踉蹌。
婉兒則是撞進蘇雲懷中。
一擊不中,許天河眼中滿是驚訝。
「一個瘦弱女子,怎的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你到底是誰?」
滄浪!
婉兒長劍出鞘,劍刃在黑夜中划過一道銀光。
劍尖直指許天河。
「我是公子的貼身侍衛。」
許天河按下驚疑,沉聲道。
「侍女?」
「對當朝將軍拔尖相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未等婉兒開口,蘇雲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他毫不客氣。
「然後呢?」
「你想怎麼樣?」
「嗯?」
蘇雲面帶冷笑,負手而立,身姿挺拔。
武力上,許天河一根手指就能將他碾死。
但是。
許天河壓根沒有動手的想法,甚至面對蘇雲那種氣勢。
他竟然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對峙片刻,終歸還是許天河敗下陣來。
「哼。」
「我等著看你的結果。」
扔下一句話,許天河便帶著煞龍軍離開。
蘇雲扭過頭。
「婉兒,你沒事吧?」
婉兒並未回答,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不具備任何武力,但站在她面前時。
卻有頂天立地的感覺,安全感爆棚。
面對蘇雲關切的目光,她只覺芳心軟軟,情愫膨脹。
「走吧。」
「等本公子騰出空來,一定給你打造一把。」
「天下最鋒利的寶劍。」
他自然而然的牽起婉兒的手,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待他們離開之後,一道魁梧身影,從暗處走出。
正是齊鎮惡。
他盯著蘇雲的背影,眉頭緊皺。
凝視半天,一言不發。
而這時,低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看什麼?」
齊鎮惡扭過頭,視線與趙無極交匯。
「有何指教?」
趙無極搖搖頭。
「不敢。」
「但是,陛下讓我給你帶句話。」
「思人可以,別忘了自己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