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百姓，此刻更加沸騰。
「不是啊，真能這麼玩啊？這詩仙也太有腦子了吧？」
「原來是這些商賈違約在先，為了利益，置契約於不顧，無視大周律法，他們才該死啊！」
「你放屁！若不是蘇雲用陰招，那些商賈會違約嗎？」
「對！該死的是蘇雲！他蠱惑人心！違約的責任，就該他來負！」
「你們別被這個畜生給帶偏了！」
……
黃興澤請來的那些狗腿子，仍舊在穩定輸出。
蘇雲完全不在意。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現在壓力來到柳南風一方。
包不整面色不變。
當初在跟柳南風商議這件事的時候。
他就已經看出了這一點。
是商賈先違約，這一點沒得洗，而他主要攻訐蘇雲的點，也不是這個。
故而在聲聲議論中，包不整開口道。
「大周律例，的確沒有對這種事情做出規定。」
「是商賈違約在先，這自不必說。」
他承認了！
右相微微皺眉，趙無極面無表情，只是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裴千道饒有興趣。
身為刑部大員，他見過太多大案要案，這麼有趣的，還是第一次。
而且。
蘇雲竟然能與大周第一狀師交手，而且不落下風，這讓他很意外。
這小子果然是個全才！
而就在這時，包不整朝曲鶴堂拱了拱手。
「大人。」
「商賈違約在先，但他們已經付出了代價。」
「他們自知理虧，也無人去要定金。」
「但是，關鍵不在這裡。」
他再次看向蘇雲，這次再無任何保留。
「商賈與蘇雲的合作，從違約那一刻起，便到此結束。」
「但事情還在繼續。」
「柳南風等將近八百位商賈，與吳媛媛簽訂契約。」
「又拿出兩百萬兩白銀，定了照心鏡。」
「可待到交貨之日，華園鏡鋪也是人去鏤空，吳媛媛不知所蹤。」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吳媛媛竟與蘇雲相識。」
「這無可厚非，也沒人在意。」
「但是。」
包不整話鋒一轉。
「到了契約規定之日，柳南風攜一眾商人代表前去取貨之時。」
「華園鏡鋪已經是人去樓空。」
「貨沒拿到，人也沒見到。」
「那一眾商賈，束手無策，再一次被違約。」
他直視著蘇雲。
「蘇公子。」
「華園鏡鋪是你的產業，房契地契都寫的你的名字。」
「吳媛媛也是你的人。」
「那麼請問，這違約之事坐實。」
「你是不是應該負責？」
他再次看向曲鶴堂。
「大人。」
「人證物證具在，草民狀告蘇雲與吳媛媛合夥行騙。」
「金額達到五百萬兩白銀。」
「還請大人為我，為大周八百位商賈，還有我大周的商道。」
「主持公道！」
他一番話下來，公堂內外，鴉雀無聲。
那些百姓們面面相覷，卻沒開口。
左相等人，也皺起眉頭。
事實擺在這，這次，蘇雲真無法辯駁。
曲鶴堂點點頭，看向蘇雲。
「蘇雲。」
「剛才你自己也承認了，華園鏡鋪和吳媛媛，都隸屬於你。」
「包不整提交的人證物證，本官也已經看過。」
「沒有任何問題。」
「你有什麼話說？」
而後。
在場數百人，所有視線，全部匯聚到蘇雲身上。
這回，就連魏公公也是面露難色。
陛下對蘇雲有多偏愛，只有他最清楚。
可現在……
律法之前，鐵證如山。
他即便有心幫忙，也無法開口。
人群之中，黃興澤的面容猙獰到了極點，那雙發紅的眼睛中，得意之情沒有半點掩飾。
「蘇雲！」
「這次我看你怎麼活！」
「不光是你，整個唐府，連帶著吳媛媛一家，全都要死！」
「那林華跟你同流合污，他兒子林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畜生，就該病死！還治什麼病？最好把蘇雲也傳染，一起死，哈哈哈！」
……
萬眾矚目之下，蘇雲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臉色十分難看，眼神中滿是忌憚。
「這……」
此刻他終於明白。
剛剛的一系列事情，都只是鋪墊而已。
包不整的主要目的。
就是讓他承認跟吳媛媛和華園鏡鋪的關係。
進而將他主謀罪名坐實。
這樣的話，他無法狡辯，也沒法把責任，全部推到吳媛媛頭上。
根本無法行那斷尾求生之舉。
蘇雲眯了眯眼睛。
真不愧是大周第一狀師，這打官司的本事，的確出人意料。
包不整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他逼視蘇雲，質問道。
「蘇公子！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雲沉默。
這是他謀劃之中，最大的漏洞！
再無任何人開口，都在等著蘇雲的回答。
若這個問題解決不了，蘇雲罪名坐實，滿門抄斬！
護國侯府、林家，全都不能倖免！
卻見。
良久之後，蘇雲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指著包不整，臉上帶著『不甘』。
「包不整！」
「我自認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何要如此搞我？」
「你還有沒有良心？」
包不整神情沒有半分波動，再次說道。
「蘇公子。」
「草民只是在為那些無辜的商賈伸張正義。」
「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有。」
「這裡是公堂，左相、廠公、尚書，甚至陛下，都在盯著。」
「跟本案無關的話，就不要說了。」
「你若執意如此，草民少不得再告你一個擾亂公堂之罪過。」
而這時。
薛安之也變了臉色，他看著蘇雲，也認定。
此人再無翻盤的可能。
但此子有大才，他一直想要招攬。
可這裡三堂會審，他即便想救，又該怎麼救？
趙無極緩緩搖頭。
蘇雲一旦死了，滿門抄斬，齊鎮惡就瘋了。
他已經在考慮，此事之後，如何平息齊鎮惡怒火。
甚至……如何應對禁軍可能出現的動亂。
「哈哈哈哈！」
忽然。
大笑之聲，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蘇雲眼神凌厲，笑的發自內心。
百姓們指指點點。
「都這個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這位詩仙，怕不是瘋了啊？」
而就在這時，蘇雲終於開口。
「包不整，你還真是機關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