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再次變得風輕雲淡。
剛剛的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包不整動機不純,背後必定有人催使。
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詐出點線索。
只是此人身為大周第一狀師,說話滴水不漏,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那就沒必要再繼續了。
這麼大的漏洞,而且如此顯而易見,他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蘇雲回過神,朝曲鶴堂拱了拱手。
「大人。」
「草民請求證人上堂。」
此刻。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大人物,還有曲鶴堂本身。
都很疑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翻盤的機會?
不過,這是蘇雲的權力,曲鶴堂沒有拒絕的理由。
「准。」
蘇雲招了招手,朗聲道。
「婉兒!」
人群自動分開,婉兒去而復返,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她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那兩人依次跪在堂前,開口道。
「草民吳媛媛,見過大人。」
「草民沈揚,見過大人。」
別的不用說,光是聽到這兩人的名字,便已經讓眾人驚訝。
「我就說感覺少了點什麼,要是結案的話,吳媛媛高低也是個從犯。」
「她怎麼可能不出場?」
「沈揚?這名字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呢?」
「他你都不認識?大周四大商會中,最有實力的京奉商會,沈揚就是會長!」
「他怎麼會來這?這事跟他還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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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又能怎麼樣?蘇雲還指望靠他們翻盤嗎?這怎麼可能!」
黃興澤雙拳緊握,雙眼突出,本來已經預見蘇雲死期。
現在來看,可能還有反轉。
這種感覺就像是……辦事辦到一半,女人突然就消失了。
無處發泄。
公堂之上,曲鶴堂點點頭。
「說吧。」
吳媛媛率先開口。
「啟稟大人,民婦家裡的狀況,你應該有所了解。」
「吾兒常年重病,入不敷出。」
「如今已經是家徒四壁。」
「蘇公子悲天憫人,不但幫吾兒治病,還給了我一份生計。」
「就是那華園鏡鋪。」
「鏡子的生意太好了,跟柳會長簽訂契約之後。」
「民婦幾乎日日在工坊,督促交貨。」
曲鶴堂點了點。
「既如此,約定之期到了,你為什麼不交貨啊?」
吳媛媛一臉無辜。
「我已經準備交貨了啊。」
「大人應該知曉,我與柳會長等人簽訂的合夥。」
「金額多達二百多萬兩,鏡子要造十幾萬面。」
「此等數量,憑藉我的工坊,根本無法完成。」
「於是我就拜託蘇公子。」
「蘇公子找到京奉商會會長沈揚,跟其合作。」
「借用他們的工坊和工人,加班加點,這才堪堪完成。」
「到了交貨之日,我便去京奉商會工坊,準備提貨。」
「待安排好一切,回來之時卻發現。」
「華園鏡鋪,已經被砸成了廢墟,沒見到任何商賈前來提貨。」
聽到她的供詞。
包不整頓時意識到不妙,雖然他仍舊沒想清楚,蘇雲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只覺告訴他,這事不對勁。
他直接開口道。
「大人。」
「據我所知,吳媛媛是蘇雲的人。」
「沈揚也是周宣的學生,他與蘇雲也算同門。」
「這兩人的供詞,不可採納。」
「草民申請,讓他們兩個迴避。」
蘇雲嘴角微掀。
急了!
他急了!
「包不整,你污衊本公子就算了。」
「現在還罔顧大周律例。」
「我雖與這二人有糾葛,但與他們並無血緣關係。」
「憑什麼讓他們迴避?」
曲鶴堂點點頭。
「大周律例的確無此規定。」
「包不整,你的訴求,本官不能答應。」
他很疑惑。
這才哪到哪,包不整怎麼就慌了?
「吳媛媛,繼續說。」
吳媛媛點點頭,跪在地上。
「交貨之日,不管是誰違約,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損失。」
「所以,民婦就沒管華園鏡鋪,趕緊去找柳會長。」
「可到了他的府上,根本見不到他的人。」
「他們的管事說,想見柳會長,必須遞上拜帖。」
「那管事極其忠心,民婦好說歹說,陳述利害,他就是不讓我見。」
「無奈之下,我只好按照流程,遞上拜帖。」
「民婦很是擔心,在那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都沒見到柳會長,這才無奈離開。」
「大人,不是民婦不想交貨,是他們壓根沒給民婦機會啊!」
曲鶴堂眼中帶著訝然。
「可有證據?」
蘇雲燦然一笑。
「當然有。」
「來!」
婉兒緩步離開,她的冷艷容顏,吸引了無數人。
但此刻,已無人在關注這些。
明心鏡暗,迎來最大反轉!
沒讓眾人等太久,婉兒去而復返,他又帶來好幾個人。
四人依次跪下。
「大人,草民劉德漢,是雙喜酒肆的老闆,草民的店鋪,就在柳會長府邸對面。」
「我能證明,丁巳年十月二日,從下午開始,這個女人,一直在柳會長府邸門前徘徊。」
「直到深夜,都不曾離開。」
說話間,他指了指吳媛媛。
另外兩人,分別是賭坊和布莊的老闆,也說出了同樣的供詞。
而最後一人,一臉驚慌,他看向柳南風。
眼神交流之中,柳南風警告的意味很濃。
曲鶴堂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警告道。
「你是何人?」
那人拱了拱手。
「草民柳氏別苑管事。」
曲鶴堂點點頭。
「實話實說。」
「魏公公、右相……」
「這些人的名號你應該聽過。」
「陛下也在盯著此案。」
「你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但凡作半點偽證,你小命不保。」
柳南風急了,但卻不敢開口,曲鶴堂的話,也是說給他聽。
那管事頓時更荒,額頭搶地。
「大人儘管問,草民一定知無不言!」
曲鶴堂開口道。
「他們幾位說的事情,是否屬實?」
管事開口。
「屬實。」
「可我也是秉公辦事,柳會長親自交代,無拜帖,他任何人都不見。」
柳南風臉色完全變了,他眼中滿是絕望。
這事的確是他交代的。
而且,明心鏡事發之後,他壓根沒回過別苑,而是整日跟那些商賈在一起,商量對策。
他哪裡有心思看拜帖?
更何況,他是江杭商會副會長。
送拜帖的人多了,他基本沒怎麼翻閱過。
未曾想……竟然成了此案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