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策馬入宮時，棲鳳閣外已圍滿禁軍。
蘇雲直接亮出明帝令，守門統領臉色驟變。
「蘇公子，皇后娘娘有旨...」
「讓開！」
蘇雲一腳踹開宮門，殿內明珠公主正被按在長凳上，兩名嬤嬤手持荊條。
「住手！」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殿內眾人皆驚。
皇后薛有容坐在主位上，看著走進來的蘇雲，臉色鐵青。
「蘇雲，你可知罪？」
薛有容拍案而起。
「私闖椒房殿，冒充欽差...」
「皇后娘娘，臣奉陛下密旨調查南蠻奸細。」
蘇雲不卑不亢。
「昨夜城南之事，娘娘想必已經知曉。」
提到南蠻，薛有容臉色微變。
她當然知道今早的奏報。
城南貧民窟死了三十七人，全是中了蠱毒。
「公主犯了什麼罪？」
蘇雲直視皇后。
「莫不是因為臣寫的情詩？」
薛有容正要發作，殿外突然傳來通報。
「陛下駕到！」
周明帝身著常服，身後跟著趙無極。
看到蘇雲，皇帝眼中閃過讚許。
「蘇愛卿來得正好，朕正要找你。」
「父皇！」
明珠公主趁機掙脫束縛，撲進蘇雲懷裡。
薛有容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
「啟稟陛下，臣已查到南蠻奸細的線索。」
蘇雲抬起胳膊，將密信呈上。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一舉一動，必然都在周明帝的監視之下。
尤其是唐家密室，乃至這封密信，發現之時，王莊也在場。
他隱瞞不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青雲...」
「住口！」
周明帝突然厲喝，殿內溫度驟降。
他盯著那封信，手指極為罕見的微微顫抖。
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此事朕自有主張。」
蘇雲心中一凜，意識到這可能牽扯到皇室秘辛。
他拱手道。
「草民遵旨。」
「明珠，跟朕來。」
周明帝轉身離去。
「蘇雲，你隨朕去御書房。」
御書房內，趙無極將一份卷宗放在案頭。
「蘇公子，這是西廠剛查獲的密函。」
蘇雲打開一看，瞳孔驟縮。
這竟然是……
南蠻彎刀騎軍的來信。
字裡行間，無不涉及大周隱秘，還有京都布防。
其中敵意無不證明，這是一份「滅周大計」。
蘇雲腦海之中，一瞬間想過很多。
既然有來信，那便必然有去信。
這叛出大周，或者說南蠻按插在大周的奸細，到底是誰？
他斟酌片刻，便已然明了。
既然查到來信，去信想必也被趙無極掌握。
只不過……
這個叛徒或者奸細的真正身份，周明帝並不想說出來。
「朕要你明日就去青雲山。」
「帶上趙無極和王莊。」
「齊鎮惡坐鎮宮中，等待策應。」
周明帝突然開口。
「帶著這道密旨，清理南蠻餘孽。」
「陛下！」
蘇雲微微皺眉。
「那封信，我的母親...」
他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終歸還是問出了聲。
唐朝北率領赤焰軍，與大梁交戰。
而唐文靜不過是一介商賈，這封不知出自誰手的密信之上，為何會奉詔征討南蠻？
密信上提到的唐氏分支……
唐家……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唐文靜……」
周明帝緩緩搖頭，眼神越發深邃。
「蘇雲，你不必多問。」
他左右掃視一番。
趙無極，連帶著婉兒和那些宮女太監等等，全都退了出去。
空無一人之後，周明帝才開口道。
「朕不是不想告訴你。」
「只是……」
「唐家歷史悠久，橫跨三朝。」
「其中很多隱秘，朕也不清楚。」
「不過，朕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
「無論是唐朝北，亦或是唐文靜。」
「都無愧於這大周的江山社稷。」
蘇雲靜靜的聽著，他早猜到這一點，如今被周明帝親自證實。
而到了這一刻。
已經見過很多面，即將成為自己岳父的周明帝。
終於對蘇雲流露出了一絲感情。
「蘇雲。」
「這些事情，朕也很好奇。」
「也需要一個人，去把這一切都查清楚。」
「你很合適。」
「但是……不是現在。」
「三朝的恩怨，匯於唐氏一家，你現在觸碰。」
「必然粉身碎骨。」
蘇雲微微頷首。
若是旁人如此，他定會嗤之以鼻。
可說這話的人，是周明帝。
他微微拱手。
「草民知道了。」
周明帝點點頭。
「去吧。」
「掃平南蠻餘孽。」
「打發走大梁使團，文斗之上，不要讓朕失望。」
「之後，便是你真箇成為我大周駙馬的時候。」
蘇雲點點頭。
「草民告退。」
而後，他便逕自離開。
婉兒一直在宮門外等他，見他臉色不好，也沒開口。
待出了深宮，蘇雲開口道。
「婉兒，一會要去青雲山。」
既然是周明帝的旨意，而且這事涉及到太多隱秘，還有城中幾十條無辜百姓的命。
那些南蠻餘孽，絕不能讓他們活到明天早上。
婉兒點點頭。
「好。」
她什麼也沒問。
蘇雲的話，在她這比聖旨還管用。
……
一炷香後。
蘇雲立於正陽門前，望著整裝待發的西廠緹騎。
三百飛魚服勁裝漢子如鋼鐵長城，腰懸繡春刀，背負弩匣，連戰馬都披著玄鐵鱗甲。
趙無極負手立於旗下，繡著金線的蟒紋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公子，青雲山地勢複雜。」
趙無極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匕首。
「但西廠的鷹犬，從不會讓獵物活著離開。」
蘇雲注意到，每個緹騎腰間都掛著青銅藥囊，聯想到婉兒說過的曼陀羅花粉，心中暗凜。
他撫摸著腰間明帝令，感受著令牌上凹凸的紋路。
蘇雲突然虎軀一震。
他拿起明帝令，細細查看，這才發現。
這令牌的材質，竟與密室石門上，那機關所在，極為相似！
還未等他細細斟酌。
「出發！」
趙無極突然暴喝，三百緹騎同時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機械。
蘇雲胯下的汗血寶馬受驚嘶鳴，卻被旁邊的緹騎伸手按住馬首，瞬間安靜下來。
隊伍出南門時，蘇雲瞥見街角茶館二樓，一抹白紗閃過。
他並未在意，也沒細看，隊伍已絕塵而去。
……
青雲山在京都正南三十里，重巒疊嶂間隱著無數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