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這一覺睡得很香。
醒來時，啟明星在東方天際閃爍。
從白天睡到黑夜。
他起身下床。
「婉兒，更衣。」
婉兒推門而入，梳洗完畢之後。
他摸出明珠繡的並蒂蓮香囊，忽然發現香囊內側繡著極小的「嫣然」二字。
聯想到婉兒說過的曼陀羅花粉，他終於明白。
嫣然公主遇刺，或許正是破解整個謎團的關鍵。
而此刻在皇宮之中，首次出現便是……
天牢火起，朱紅兆逃走。
「唐虎，備馬。」
蘇雲將香囊收入懷中。
「去城南貧民窟。」
唐虎一邊答應，一邊疑惑問道。
「公子，去那幹啥？」
「那地方亂的很，三教九流，裡面跟迷宮一樣。」
「禁軍若不大動干戈，在那都不好使。」
「危險啊公子!」
蘇雲嘴角微掀。
「那就對了。」
「朱紅兆並不是南蠻人，他是斧頭幫高層。」
「他若心懷死志，便不可能逃。」
「他想活的話，現在只有可能在平民窟。」
唐虎皺著眉頭。
「又來？」
「看來公子還是不明白，我沒腦子啊！」
「真沒有！」
……
夜色漸濃，唐府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將蘇雲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跨上馬背時，婉兒與王莊跟在他身後。
此刻已然是深夜，安靜的京都，皇宮的方向。
隱約傳來編鐘的聲音。
那是皇帝召見重臣的信號。
蘇雲並未在意，握緊韁繩。
「架！」
三匹馬與皇宮方向背道而馳，直奔平民窟。
他策馬狂奔，衣擺獵獵作響。
丰神俊秀之餘，他的氣質之中，多了些霸道和……
戾氣。
……
半個時辰後。
夜色之中，一片建築出現在眼中。
低矮平房看不到頭，到處破爛。
平房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建築，那竟是一棟十幾層，圍起來樓體。
蘇雲眯了眯眼睛。
這建築，像是前世電影裡見過的……九龍城寨。
馬蹄踏入貧民窟的瞬間。
腐屍味與曼陀羅花甜香交織的詭異氣息撲面而來。
蘇雲拉緊披風，袖中一把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唐虎將橫刀出鞘三寸，刀身映出街角蜷縮的黑影。
那分明是具爬滿蛆蟲的屍體，手指卻詭異地朝著他們彎曲。
「小心頭頂。」
婉兒突然壓低聲音。
蘇雲抬頭，只見房檐垂落數十條猩紅布條，每條都纏著帶血的骨珠。
王莊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一枚淬毒的弩箭擦著鼻尖釘在牆上，箭頭刻著南蠻圖騰。
「公子，這地方不對勁。」
唐虎聲音發顫。
「我聽老乞丐說，最近這兒的人晚上會集體發瘋，用牙撕咬活人。」
蘇雲凝視著巷子深處忽明忽暗的油燈，突然下馬解下外袍。
「我當然知道不對勁。」
「這地方，怕是被南蠻巫蠱占領了。」
「唐虎，去買三斤蜂蜜。」
「婉兒，用巫毒傀儡的骨灰在巷子口畫個死字。」
三人面面相覷，卻見蘇雲已將明帝令系在腰間，故意讓令牌在月光下反光。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飛魚服，穿在身上。
「朱紅兆是斧頭幫的人，最恨西廠。」
「又被西廠所抓。」
「我們要讓他以為趙無極親自帶隊來抓人。」
王莊瞬間會意，接過蘇雲拋過來的衣服和繡春刀。
「刀上有毒血，沾到皮膚就潰爛。」
蘇雲拿起刀，在袖口抹了抹，腐臭氣息頓時瀰漫。
唐虎抱著蜂蜜回來時，蘇雲正用匕首在牆上刻下血字。
西廠辦案，雞犬不留。
唐虎神情怪異。
趙無極貌似跟公子也沒啥仇，這是不是有點坑啊？
不過他不在乎。
「把蜂蜜塗在箭頭，再撒上骨灰。」
蘇雲將沾滿蜂蜜的弩箭遞給婉兒。
「等會見到穿青布衫的人，射他左腳。」
布置好之後。
三人摸進那城寨時，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
婉兒貼著牆根前行，突然被一隻蒼白的手抓住腳踝。
她剛要揮劍，卻發現那是個斷腿乞丐，肚子上的傷口裡爬出幾隻蠍子。
「救命……」
乞丐伸出斷指。
「他們……喝人血……」
話音未落，城寨拐角處，傳來嬰兒啼哭。
蘇雲循聲望去，城寨中央的破廟裡，數十雙猩紅眼睛正盯著他們。
見到他們。
數十個皮膚泛青的男女衝出來，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
蘇雲注意到他們的後頸都有黑色胎記，正是南蠻巫毒的標記。
「射蜂蜜！」
蘇雲暴喝。
婉兒張弓搭箭，沾滿蜂蜜的弩箭射中為首之人的左眼。
那人慘叫著倒地，立刻被同伴撕成碎片。
蜂蜜的甜香與血腥味混合，竟讓其他巫毒傀儡停住腳步，轉而撲向同類。
「快走！」
蘇雲拽著唐虎沖向巷子深處。
轉過街角，忽見朱紅兆正站在二樓窗口，手中抱著昏迷的少女。
他腰間別著一根棍子。
「蘇雲，你中計了！」
朱紅兆陰笑。
「這貧民窟的人都喝了南蠻的血蠱，他們會撕碎你！」
他突然將少女扔下樓。
少女落地瞬間。
嘭的一聲。
激起的不是煙塵，而是曼陀羅花粉。
蘇雲感到一陣眩暈，卻見婉兒已將浸過解藥的手帕塞進他口中。
「用你的血！」
朱紅兆瞳孔驟縮。
「你竟然沒事？」
「曼陀羅花粉的解藥，你怎麼會有？」
「據我所知，只有……」
他轉身欲逃，卻被王莊甩出的鐵鉤勾住腳踝。
蘇雲趁機擲出繡春刀，刀鋒劃破朱紅兆的右臂，露出下面的蛇形刺青。
正是南蠻巫祭的烙印。
這就坐實了朱紅兆的身份。
「到底是怎樣的利益，讓你甘願給這些鬼東西當走狗？」
蘇雲疑惑問道。
朱紅兆獰笑著吞下一塊黑色的石頭。
皮膚青筋暴起，能隱約看見其中有什麼東西在遊走。
「哈哈哈！」
「你們都要死！」
婉兒突然甩出淬毒的袖箭，卻被朱紅兆揮手震碎。
蘇雲急中生智，將蜂蜜罐直接扔向朱紅兆。
嘭！
朱紅兆拍碎蜂蜜罐，蜂蜜卻濺了他一身。
那摻著骨灰的特殊蜂蜜，似是巫蠱之毒的天敵。
滋啦！
朱紅兆身上冒起黑煙，那種特殊的巨力，逐漸流逝。
「啊！」
朱紅兆慘叫著倒地。
蘇雲趁機上前，婉兒長劍出鞘，抵住朱紅兆的脖頸。
蘇雲嘴角微掀，沉聲道。
「天牢可沒那麼容易逃出來。」
「天牢失火，自明帝登基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說說吧。」
「是誰幫助你，從天牢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