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點點頭。
「有。」
「已經被我宰了。」
「唐村是安全的。」
蘇雲微微頷首,看向唐虎。
「馬上吩咐下去。」
「唐村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切事情,待從朱紅兆問出有用信息之後再說。」
「是!」
「另外想辦法通知趙無極,就說...我要借西廠的無影針。」
「算了,我親自去一趟。」
婉兒和唐虎退下後,蘇雲獨自坐在地牢的石階上。
他掏出明珠繡的香囊,內側的嫣然二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明珠一定是知道些什麼。
才會在這香囊上,繡下嫣然二字。
只不過在棲鳳閣時,她不方便說,所以才出此下策。
但關鍵問題是。
明珠示警,到底是想告訴他,嫣然公主可能被刺殺。
還是說……
有什麼別的原因?
剛從危機中脫身,蘇雲大腦有些混亂。
「若是嫣然公主有危險,明珠完全可以直接稟報周明帝。」
「可明珠仍舊這麼做了……」
「看來,這個嫣然公主,很不簡單。」
而這時,地牢深處突然傳來鎖鏈的嘩啦聲。
蘇雲抬頭,看見朱紅兆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全黑色,嘴角咧到耳根。
「蘇雲...」
他聲音沙啞,嗓子像被濃煙嗆過。
「你以為抓住我就能活?嫣然公主...巫主大人...他們都在看著你...」
蘇雲眉頭緊皺。
南蠻暗諜對京都的滲透,超出他的想像。
整個如同九龍城寨似的平民窟,儼然已經成了南蠻領地。
他霍然起身,繡春刀抵住朱紅兆咽喉。
「你到底是誰?」
朱紅兆突然劇烈抽搐,黑色的血從七竅湧出。
他的皮膚開始潰爛剝落,症狀與所有中了巫蠱之毒的人,一模一樣。
蘇雲沒有任何猶豫,將一粒解藥,塞進他的口中。
一炷香後。
朱紅兆恢復了不少。
他的眼中帶著驚異。
「真是巫蠱之毒的解藥,蘇雲……」
「你已經找到了唐文靜留下的東西?」
蘇雲暗自疑惑。
他得到的只有一封密信罷了。
這解毒方法,是從周宣手中得到,不過那份大周輿圖,原也是母親的東西。
蘇雲回過神,朱紅兆面如金紙,狀態仍舊不佳。
他索性為此人服下多顆解藥。
藥力發揮作用,朱紅兆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蘇云為他號脈。
此人身體正在恢復,已經沒有性命之憂。
一時間醒不過來,即便醒了,怕是也問不出什麼。
他索性轉身離開。
陽光灑落在身上,一夜未眠,蘇雲很是睏倦。
但形式緊急,整個平民窟,此刻如同定時炸彈,而且已經開始倒計時。
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
「德叔!」
地牢旁的壯漢咧嘴一笑。
「咋了公子?」
「多叫幾個人,看好他。」
「不能讓他逃走,也不能讓他自盡!」
唐德笑意更盛。
「放心吧公子。」
「當年在赤焰軍時,對待俘虜的法子,咱們輕車熟路!」
蘇雲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婉兒去而復返,遞給蘇雲一個包裹。
「公子,這是王莊差人送來的。」
蘇雲順手接過。
包裹中有兩樣東西,一樣是明帝令,另一樣則是一道手諭。
打開手諭,只有四個字。
速速進宮。
上面還蓋著明帝印章。
蘇雲嘴角微掀。
看來周明帝也意識到事情緊急,召他進宮,定然是為了南蠻暗諜之事。
「婉兒,咱們走。」
蘇雲沒有怠慢,帶著婉兒。
出了唐村,策馬離開。
……
一個時辰後。
蘇雲的汗血寶馬已踏碎五里官道。
遠遠望見京都南門時,胯下坐騎突然人立而起。
前蹄在青石板上擦出刺目火星。
十萬禁軍如鐵鑄長城橫亘在天地之間,青銅甲冑在朝陽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上午未散盡的霧氣,都被這肅殺之氣逼得繞行。
「好森嚴的戒備。」
婉兒策馬近前,玄鐵劍鞘輕磕馬鞍,發出清越龍吟。
蘇雲眯起雙眼,只見南門前三匝鹿角拒馬層層疊疊。
寒光閃爍的陌刀林直指蒼穹,每十步便有持盾弩手組成的菱形戰陣。
城牆上每隔五丈便有投石機轉動。
巨大的石彈用浸油麻繩捆著硫磺,隨時可以點燃。
「王莊的動作比我想像中更快。」
蘇雲輕撫腰間明帝令。
他忽然發現,在這十萬禁軍之前,他能夠仰仗的。
只有這一塊小小的令牌。
這種感覺,十分難受。
不過,蘇雲沒有多想。
這南蠻暗諜之事,便是他踏入朝中的開始。
他策馬前行百步,忽覺空氣驟然凝固。
三十丈外的禁軍陣列突然分開,八匹神駿的河曲馬踏出。
鞍韉上嵌著的孔雀石在晨光中泛著幽藍。
一輛烏木馬車緩緩駛出,車簾掀開時,車中人腰間金魚袋晃出細碎金光。
此人身後,一道身影身著錦袍,腰間玉珏卻歪歪斜斜,分明是宿醉未醒的模樣。
蘇雲眸光一凝。
馬車中的,竟是楊瀾父子。
此刻整個京都戒嚴,十萬禁軍齊出,人手定然不夠。
這戶部尚書,便被拉來駐守南門。
「蘇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楊天浩打了個酒嗝,馬鞭隨意敲著鞍韉。
「沒看見城門戒嚴麼?」
蘇雲目光掃過陣列,不動聲色道。
「奉陛下密旨入宮,還請楊大人行個方便。」
禁軍陣前,該有的禮數,比如那要有。
楊瀾撫須淺笑,車轅上的鎏金貔貅在陽光下刺得人眼花。
「老臣自然知道蘇公子身負聖命,但這十萬禁軍布防,可是陛下下令,娘娘親自督辦。」
娘娘。
哪個娘娘?
蘇雲剛想開口,楊瀾似乎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特意加重娘娘二字,車簾後的眼睛泛起陰鷙。
「昨夜棲鳳閣遇刺,公主受驚,娘娘說要嚴查所有進出人員。」
婉兒突然策馬半步,玄鐵劍出鞘三寸。
這細微動作驚得楊瀾車轅上的孔雀石簌簌發抖。
三十步外的弩手瞬間將箭鏃對準三人。
蘇雲按住婉兒的劍柄,明帝令在掌心泛起暖意。
「楊大人可知,昨夜微臣在城南貧民窟擒獲了南蠻巫祭?」
他故意露出袖口未乾的血跡。
「此刻候審的朱紅兆,狀況不妙,隨時可能會死。」
「耽誤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