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捂著胯間。
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滾落。
他盯著蘇雲挺拔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
仿佛真能看見，那早已消失的小東西正蠢蠢欲動。
這詩仙的狂氣竟比春藥還厲害。
讓他這閹人，都生出幾分血氣方剛的錯覺！
「蘇公子好大的口氣！」
梁丙易拂袖轉身，藏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既然你找死，本使便成全你！」
「待梁坤將軍踏平青雲山，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甩袖而去時，靴子踏在地上，聲音沉悶。
周明帝望著梁丙易的背影，手指微微顫動。
殺意，被他隱藏的很深。
待梁丙易帶領大梁使團其餘人離開後。
殿中氣氛壓抑如暴雨前的悶雷，直到蘇雲轉身輕笑。
「陛下不必憂心，草民既然敢應下，自然有必勝之策。」
他聲音晴朗，震散滿殿陰霾。
「蘇雲，你可知此戰關乎國運？」
右相薛安之眼神深邃，說話間，山羊鬍幾乎豎了起來。
「若你敗了，大周百年基業……」
「不會敗。」
蘇雲截斷他的話，臉上的笑容風輕雲淡。
「別說一萬赤龍軍，便是十萬大軍，在青雲山也討不了好。」
他抬眼望向殿外，窮極目力。
遠處青雲山的輪廓，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他嘴角勾起莫測的弧度。
婉兒忽然貼近他耳畔，壓低聲音。
「公子，你之前在青雲山的……」
「噤聲。」
蘇雲含笑搖頭，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有些秘密，留到戰場上揭曉才有趣。」
他最近沒日沒夜的奔波，處理斧頭幫。
或者說南蠻暗諜之時，的確很忙。
根本抽不出身。
但是。
唐家可一直沒閒著。
他們的首要活動地點，便是青雲山。
那些布置，本來是為了將來探索青雲山之秘準備的。
現在……
便留給梁坤和赤龍軍吧。
他轉身時，寶藍儒衫翻湧如浪，倒像是將帥臨風。
「陛下。」
「草民想問，赤龍軍何時能抵達青雲山？」
關刀上前一步。
「以赤龍軍的速度，半月便可抵達。」
蘇雲點點頭。
「半月之後，文斗在即。」
「陛下，草民需要五千禁軍。」
周明帝點點頭，看向一旁。
齊鎮惡走上前來，直接將禁軍虎符，交予蘇雲。
周明帝的聲音傳來。
「文斗結束之前，十萬禁軍。」
「任你挑選，隨你調動。」
蘇雲嘴角微掀。
「謝陛下。」
「既如此，草民便先去準備了。」
他轉身離開，婉兒跟在身後。
蘇雲與婉兒踏出太學宮朱漆宮門時。
暮色正悄然漫過宮牆。
鎏金獸首門環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映出少年如玉的側臉。
婉兒將玄鐵劍橫在身前，
勁裝勾勒出的曲線，在暮色中越發渾圓柔和。
她垂眸時睫毛輕顫，瞥見蘇雲俊臉之上。
那從容的笑。
忽然想起之前他夜行青雲山時的模樣。
墨發被山風掀起，素白袍子染著晨露。
像極了傳說中掌控風雷的謫仙。
「公子，他們都在看。」
婉兒壓低聲音，指尖輕撫劍柄。
太學宮石階下，密密麻麻跪滿文武百官。
數百道目光如芒在背。
蘇雲駐足回望。
瞥見右相薛安之，藏在朝服廣袖中的手指。
正無意識摩挲著玉扳指。
那是他算計時的習慣性動作。
薛安之此刻，只覺喉間泛起苦澀。
他望著蘇雲衣袂翻飛的背影。
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科舉殿試時，自己也曾如這般立于丹墀之下。
卻在最後一題因「直言進諫」四字，被明帝黜為探花。
此刻他位極人臣，卻不得不承認。
這少年眼中的鋒芒，是自己窮盡半生也未能擁有的東西。
「詩仙？」
他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或者……是個被寵壞的狂生？」
話語未落，卻見周明帝的貼身宦官，魏公公正佝僂著腰從側門溜出。
面上竟泛著潮紅。
薛安之眯起眼。
突然想起魏忠賢在殿中捂胯的模樣。
心中泛起一陣惡寒。
二皇子周無名站在人群最前列。
掌心沁出的冷汗浸透了腰間玉墜。
他盯著蘇雲的背影，眼中帶著靈力。
香蘭有孕，他有了子嗣。
此刻與蘇雲，也算是恩怨盡了。
但問題是，這蘇先生的鋒芒，比他預想中的還要鋒銳。
若任由其發展下去。
自己的大計……會不會受到影響？
一個月以來，他無數次與蘇雲對視。
少年眼中的神情，自始至終，沒有過什麼波瀾。
但每每想起，總覺至如芒刺在背。
「父親將國運系在他手……」
他轉頭看向三弟周行禮，卻見對方正望著嫣然公主的車輦出神。
周行禮的目光追隨著車輦上搖曳的流蘇。
喉結上下滾動。
周行李想起之前在聽雨軒，嫣然公主醉酒後說出的那句話。
「若蘇雲能為我所用，本宮不介意與他共赴巫山……」
此刻車簾輕晃，露出半張芙蓉面。
周行禮只覺熱血上涌，卻在觸到蘇雲回望的目光時。
慌忙低下了頭。
嫣然公主斜倚在車輦軟枕上。
青蔥玉指，繞著額間秀髮。
「大梁二皇子覬覦本宮已久，這梁坤是為我而來……」
她輕笑出聲，車簾外的微風卷著脂粉香。
「本宮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他手中，護我周全。」
蘇雲轉身時，恰好對上嫣然公主的目光。
他微微挑眉，忽見太學宮前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梁文軒！
那曾被他當眾羞辱的梁丙易之子。
此刻正跪在車輦旁，腰間彎刀卻已出鞘三寸。
蘇雲冷笑一聲。
「婉兒，你說……」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聞。
「若此刻有人想取我性命，該當如何？」
婉兒瞳孔驟縮，玄鐵劍已滑出半寸。
她順著蘇雲的目光望去，只見薛安之正與周無名低語。
眼神時不時落在蘇雲身上。
那梁文軒，直接被她無視。
「公子放心。」
「但凡威脅到你安全。」
「這世上，婉兒無人不可殺。」
蘇雲淺笑。
「婉兒……」
「嗯。」
「有你真好。」
「嗯……」
……
當晚。
右相府書房的燭火，映在薛安之蒼老的面容上。
顯得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