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聖有些吃驚地看向梁文軒，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蘇雲跟這梁文軒之間一定有些瓜葛。
他也沒有追問，不過區區狗叫而已。
此次回到大梁之後，莫說名聲，他們的命還能不能保得住，都未可知。
在確定結局之後，周明帝開口道。
「梁大人，其實大周與大梁之間不必如此劍拔弩張。」
「蘇雲畢竟還年輕，氣焰是囂張了些，朕日後自會多加管教。」
「既然文斗之事已經結束，梁大人也不必急於離開，朕的壽宴定在兩日後。」
「你不妨也來參加一番，也算是盡一盡我大周的地主之誼。」
周明帝的邀請，梁文聖本想拒絕。
但是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張面孔。
薛安之、二皇子周無名，以及當今大周護國侯蘇世仁。
這些人現在都想殺了蘇雲。
陛下的壽宴，現在已經演變成了蘇雲的封賞之地。
種種功勞加起來，蘇雲之後在大周朝廷的地位，可謂是一步登天。
但是這些人，絕對不會讓他順順利利地得到這些東西。
不過他也想看一看，最終這蘇雲，能不能在大周朝堂真正地站穩腳跟。
所以他也沒有拒絕。
「既如此，外臣便多謝陛下厚愛。」
「待壽宴之後，我等再回大梁。」
「不過外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這鎮紙和虎符，能否歸還？」
周明帝想都沒想便點點頭。
「可以。」
魏公公走上前去，將鎮紙和虎符遞到梁文聖手中。
他臉上的興奮難以言表。
蘇雲跟周明帝打交道這麼長時間，每一次他都在場。
可以說他是親眼見證，蘇雲從一介醫者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周明帝最器重之人。
身為男人，走到這一步，生平夙願再無遺憾。
當然，由於身體條件所限，他也只能想想而已，但這並不妨礙他熱血沸騰。
梁文聖伸手接過。
「既如此，陛下，我等就先告退了。」
而後梁文聖扶著梁文軒離開了太極殿，那背影極為沒落，再也沒有了當初剛到大周時的意氣風發。
在此二人離去之後，周明帝左右掃視一圈。
「你們在這兒陪著朕已經等了這麼長時間，各自回去休息吧。」
「兩日後便是朕的壽宴，這兩天暫時不用上朝。」
「謝陛下厚愛。」
文武百官道謝之後便匆匆離去。
直到最後，太極殿中，便只剩下周明帝與蘇雲二人。
周明帝想了想，開口道。
「蘇雲，你隨朕到御書房。」
……
幾分鐘後，御書房中，魏公公在門外候著。
周明帝坐在木案之前，蘇雲站在一旁，面色悠哉悠哉。
周明帝直直地看著蘇雲，想要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穿。
但可惜的是，即便是面對他的目光，蘇雲從始至終也極為淡然。
他能夠感受得到，那並不是裝出來的，蘇雲天性如此。
目光對視之間，蘇雲咧嘴一笑。
「陛下有什麼事情儘管說，你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按理說，此等言語，對於一國之主來說，是很大的冒犯。
可以說是觸怒龍威，要治罪。
但周明帝非但不惱，反而一陣輕笑。
「你小子倒還真是會套近乎。」
這年輕人不光是個全才，人情世故也是拿捏得明明白白。
周明帝想了想，開口道。
「巫蠱之毒不可能沒有影響，朕能頂得住壓力。」
「但你，能不能頂得住整個朝堂，乃至四國帶來的口舌之爭？」
蘇雲笑了。
「陛下，草民在研製那巫蠱之毒，連帶著用在青雲山上。」
「整個過程中從來沒有過半分猶豫。」
「一是因為，我篤定陛下絕對不會對我置之不理。」
「二是因為只要能讓我大周更進一步，莫說巫蠱之毒，即便坑殺數十萬人，於我蘇雲而言又有何妨？」
「所謂『冒天下之大不韙』，只不過是弱者對強權的忌憚罷了。」
聽到他的話，周明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蘇雲的心性如此純粹，而且做事這麼果斷。
一點也不像年輕人，老辣之極。
這讓他欣賞之意更濃的同時，也更加篤定，自己當初的決定沒錯。
蘇雲的確配得上他的器重。
周明帝想了想，開口道。
「既然文斗已經結束，朕的東西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他似笑非笑。
蘇雲也沒有猶豫，從腰間解下明帝令，還給了周明帝。
雖然有些不舍，畢竟那種執掌天下的感覺，實在讓人沉醉。
但是這個東西不可能一直在他手裡。
「好。」
周明帝接過明帝令，看到他的神情，笑了笑。
「你也不必擔心。」
「你說得對，朕絕不會對你置之不理。」
「而且朕也知曉，薛安之和周無明在青雲山上，四五千人想要將你趕盡殺絕。」
聽聞此言，蘇雲雖然沒有任何意外，但卻表情微凝。
周明帝對大周的掌控力，可以說已經到達了頂點。
事無巨細，只要他想知道，全能得知。
但問題是，對於這種事情，既然周明帝解決不了。
二殿下和右相絕不能動，那麼大家心照不宣，當作不知道便好。
他為什麼要提？
心念電轉間，周明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雲，你既然這麼信任朕。」
「這些人都如此針對你，而且行徑疑似通敵叛國。」
「你只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來，朕一定會為你做主。」
「可你為何隱而不發？」
蘇雲笑著搖搖頭。
「陛下既已知道原因，又何必再多此一問。」
周明帝與他相視一笑，沉默良久，輕輕一嘆。
「哎，朕雖為帝王，但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這大周朝堂，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然極為不易，再有任何震盪會影響到整個大周。」
「更遑論，現在我大周與巫蠱之毒扯上關係，周遭國家虎視眈眈。」
「接下來的路，無論是朕還是你，都是如履薄冰。」
蘇雲抬起頭來，笑著看向周明帝。
「陛下，你留下草民，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周明帝點點頭。
「當然不是。」
「大梁暫時偃旗息鼓，不必擔憂。」
「其他各國雖然可能會將大周視作眼中釘，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撕破臉。」
「朕現在的全部注意力……」
他言盡於此，看向蘇雲。
蘇雲也不避諱。
「在南蠻。」
周明帝面無表情，氛圍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繼續說。」
蘇雲也收斂起笑容。
「南蠻巫蠱之毒一直以來便是大周的一個難題，如今這巫蠱之毒既然有法可解，那大周必然不會再與其進行拉鋸戰。」
「許天河帶領的煞龍軍，可以全面進攻南蠻。」
「拿下南蠻之後，大周被四國包圍的局面，便會有了缺口。」
「南蠻毗鄰波斯，而據草民所知，波斯與大周雖然沒有邊境相靠。」
「但一直以來邦交極好，他很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的盟友。」
「到時候，一對四變成了二對三。」
「跟波斯結盟之後，大周的局勢才算是完全穩定下來。」
周明帝點點頭，他早知蘇雲有大才，能看出這些他也並不意外。
「既如此，跟朕說說你，對拿下南蠻之事，有什麼看法？」
蘇雲斟酌片刻，只說出了一個字。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