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就在青雲山,不過青雲山上危機重重,你要是去尋找的話,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
"還有……"
說到這兒,他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蘇府的幾個護院,押著兩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
蘇雲定睛看去,正是那榮桂蘭和蘇瀨母子二人。
此時的他們,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榮桂蘭雖然保養得極好,但此刻已是骨瘦嶙峋,身上滿是鞭痕。
衣衫破爛,露出滲人的血道子。
頭髮已然花白,形容枯槁,就連那張臉也沒有保住,此刻儘是刀痕。
不僅毀容,而且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她在看向蘇雲之時,那雙眼睛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狠戾和惡毒,而儘是哀求。
"求求你了。"
"蘇大少爺,蘇大詩仙!"
"你跟老爺說說吧,讓老爺給我們個痛快。"
蘇雲微微一怔,是何等的痛苦,竟然讓人放棄生的希望,只求一死。
而蘇瀨此刻,樣子也沒比榮桂蘭好到哪裡去。
兩條胳膊無力的耷拉下來,扭曲成詭異的形狀,顯然已經是粉碎性骨折。
那兩條腿筋,完全被挑斷,在被押解過來的過程中,在地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血痕。
十分刺目。
那張臉蒼白鐵青,嘴唇泛紫,明顯命不久矣,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但他跟榮桂蘭完全不同,聽到蘇雲二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挺拔身影。
眼中的不甘和恨意,竟然讓他再一次生出了說話的力氣。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濃煙嗆過。
"蘇雲,我不服,憑什麼?"
"從小到大都是你做得最好?"
"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比不過你。"
"不過好在,你娘是個窩囊廢,你也是。"
"我想怎麼對待你,就怎麼對待你,沒人會阻攔我。"
"哈哈哈,跟狗搶食的日子,你現在都沒忘記吧。"
"當年我踹斷你的那一條腿。"
"現在還疼不疼?"
"你不知道吧,哈哈哈!"
"其實唐文靜,當年離開蘇家之前,我找了五六個壯漢,將她單獨堵在屋子裡。"
"那一晚上,她甚至嘶吼到沒有力氣。"
"第二天,要不是本公子看她可憐,給她送進去一些吃食。"
"她怕是要被那幾個大漢,玩死在屋子裡。"
"蘇雲啊蘇雲,可憐你那窩囊廢母親,到死之前,都沒把這些事情告訴你。"
"哈哈哈哈!"
"蘇雲,你可以殺了我,但是本公子這輩子,能將你們娘兒倆折磨得不成人形。"
"已經夠了。"
"誰能想到,詩仙的母親,曾經被幾個壯漢給玩爛了。"
"誰又能想到,堂堂大周詩仙,曾經被本公子踹進狗窩裡。"
"連狗飯都吃不飽,本公子這輩子已經值了。"
他面目猙獰,狀若瘋狂。
此刻,即便心境平穩如蘇雲,也是雙眼圓睜,額頭青筋暴起。
他怒火中燒,萬萬沒想到,唐文靜還有這段過往。
此刻,他恨不得把蘇瀨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都不能解心頭之恨。
腦海之中,唐文靜的面容,已然開始有些模糊。
但是那慈祥以及濃郁到骨子裡的母愛,仍舊觸目驚心。
他不是原主,但此刻感同身受。
他不明白。
人的惡,怎麼就能因為嫉妒,而被擴張到了這種程度?
當然了,蘇瀨能夠如此為非作歹,榮桂蘭和蘇世仁,都是實打實的幫凶。
滄浪一聲。
婉兒長劍出鞘,劍刃閃過一抹寒光。
轉瞬之間,便搭在了蘇瀨的脖子上,唐虎也被氣的一張臉通紅。
不知何時,他已帶上鐵手套,只要雙拳用力,便能將蘇瀨砸成肉泥。
他們同時看向蘇雲,只要蘇雲一聲令下,這兩人勢必要被挫骨揚灰。
誰都攔不住。
未曾想在短暫的怒意之後,蘇雲反而輕笑起來。
他搖頭。
"婉兒,唐虎,不要衝動。"
兩人雖然不解,但並沒有違背他的命令。
待二人退下之後,蘇雲看著蘇瀨和榮桂蘭。
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
他淡淡地說道。
"我母親遭的罪太多了,若是就這麼讓你們兩個人死了。"
"豈不是很無趣?"
而後他扭過頭看向蘇世仁。
"還是那句話,你早幹什麼去了?現在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聽聞此言,蘇世仁眯了眯眼睛。
他臉上之前所有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狠厲。
"蘇雲,好話說盡,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這兩個人也可以交給你處置。"
"但是,你若是不答應,可別怪我在壽宴之上,跟那薛安之和周無名,一同對你發難。"
"到時候,你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必死無疑。"
"你和你母親所在的唐家。"
"終將灰飛煙滅,徹底在這世上除名。"
蘇雲冷冷一笑。
"我等著。"
"哦對了,蘇世仁。"
"如果你對我母親,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我拜託你一件事情。"
"讓這兩個人好好的活著。"
"讓他們長命百歲,如果有什麼治不了的傷病,除不了的病痛。"
"可以來找本公子,本公子免費為他們診治。"
說話之間他一直盯著榮桂蘭和蘇瀨母子。
蘇瀨微微一怔,臉上的表情凝固。
他很清楚現,在的蘇雲絕對不是良善之輩。
留著他們的命,究竟是要幹什麼?
他也見識過蘇雲的一些手段,此刻,恐懼在心底滋生。
像是一顆種子,埋藏在他的內心深處。
待到這顆種子生根發芽之後,這母子二人,將會感受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痛苦。
此刻,榮桂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那雙眼睛重新煥發出生機,死死地盯著蘇雲。
"你到底要幹什麼?"
蘇雲看著她。
只是笑著,但並沒有開口。
榮桂蘭只感覺後背一股涼氣兒直往上冒。
不過,她可不是蘇瀨那種下三濫。
而是猙獰的笑著。
"蘇雲。"
"放我們一條生路。"
"將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你還不知道吧。"
"我已經聯繫上榮家了。"
蘇雲緩緩搖頭,壓根兒沒再搭理這母子二人,轉過身。
"婉兒,虎子,咱們走。"
三人離開護國侯府之時,已經是日過中天。
想起蘇瀨說過的話,以及唐文靜曾經的遭遇。
蘇雲只覺胸中有一股鬱氣在積壓。
感受到唐虎和婉兒關懷的眼神,他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
"唐虎,先回唐家吧。"
"婉兒隨我走走。"
婉兒點點頭。
主動抓住他的大手,二人並肩走在長街之上。
"公子,我現在就可以回去,把那兩個畜生宰了。"
蘇雲搖搖頭。
"就這麼讓他們死了。"
"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
"我要讓他們活著,必須讓他們活著。"
"我要讓他們,遭受我母親十倍百倍的痛苦。"
回到主幹道上。
京都的繁華和喧囂,驅散了蘇雲心中的陰霾,他也整理好心態。
扭過頭來,朝婉兒微微一笑。
"婉兒,本公子的手熱乎嗎?"
婉兒微微一愣。
俏臉微紅,瞬間意識到,自從離開唐府之後。
她便與蘇雲十指相扣,從來沒分開過。
嬌羞的本能,讓她放開了手。
蘇雲低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榮家,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