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一道道悠悠的目光，蘇雲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薛安之和周無名都是面色不善，齊鎮惡和趙無極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們此刻到底在想什麼。
而周明帝則乾脆站起身來看向窗外，他壓根兒沒再多看蘇雲一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
他不可能再明目張胆地偏袒蘇雲。
因為現在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蘇雲的確有最大的嫌疑。
而讓蘇雲沒想到的是，他還沒開口，已經有人替他發聲。
林若甫上前一步，直視著趙無極的眼睛，不卑不亢。
"趙無極，老夫想問問你，現在來看，蘇雲的確有最大嫌疑，但是謀殺要講究動機。"
"我且問你，且不說蘇雲一路走來，少不得周太師的庇護，周太師對此子無疑有再造之恩。"
"陛下壽宴之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蘇雲必定會進入朝堂。"
"有周太師的庇護，他也能平步青雲，至少能應對一些有心之人的算計。"
與此同時，他左右掃視了一番薛安之和周無名，意思再明確不過。
現在這二人與蘇雲之間的矛盾，幾乎已經成了明牌、
整個京都但凡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一些。
在點破這一點之後，林若甫直接逼問道。
"趙無極，你告訴我，若這事兒真是蘇雲做的，他的動機是什麼？"
蘇雲抬起頭來看著林若甫，此刻他完全沒了那副邋遢的樣子。
雖然鬚髮有些散亂，身上也只是穿著布袍，但極其乾淨整潔。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束手而立，眸中的威嚴直射而出。
蘇雲有一種錯覺，這人的氣勢甚至與周明帝不相上下。
而讓他更加意外的是，他印象中一直平平無奇、十分低調的左相。
此刻發言之後，薛安之和周無名，竟然不敢跟這位左相對視。
齊統領扭過頭去，而那趙無極臉上竟然出現了幾分恭敬。
蘇雲心中駭然。
趙無極的恭敬之情，在他的印象之中，除了周明帝外，便也只有眼前這林若甫。
看來林若甫的背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厚。
果然，這大周朝堂之中，但凡身居高位者，沒有一個簡單之輩。
面對林若甫的逼問，趙無極微微低頭，聲音放緩。
"左相大人，我們懷疑蘇雲也做過一些推測。"
"現在來看，蘇公子的確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也只是懷疑而已。"
"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蘇公子。"
"這件事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眼見他示弱，林若甫也不再追問，扭過頭去朝周明帝拱了拱手。"
"陛下，此事需要儘快徹查。"
"您壽宴在即，太師周宣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而且這人已經成了我大周文壇的象徵。"
"他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怕是我整個大周文壇都要備受打擊。"
周明帝轉過身來，視線落在蘇雲身上，緩緩點頭。
他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蘇雲此刻雖然有勝於太師周宣的才學，但詩仙之名目前為止也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要論影響力和地位，蘇雲遠遠比不上周宣。
大周文壇乃至整個大周，都需要周宣這樣一號人物。
不然的話，周宣遇害的消息一旦傳出，整個大周文壇都會鬆散。
那麼他們這麼多年，要振興大周文壇的努力，就全部付之東流。
而後周明帝再次開口。
"蘇雲，你是周宣的關門弟子，也是他最親近的人。"
"對這事兒你有什麼看法？"
蘇雲直接單膝跪地，拱手道。
"陛下，草民願意用盡一切手段查清楚此事真相併找到老師的蹤跡。"
在場之人面色都很微妙。
因為種種跡象表明，周宣現在遇害的可能非常高，生還的機率並不大。
即便蘇雲最後真正找到周宣，很有可能也找到的只是一具屍體。
不過在沒見到屍體之前，周宣還活著的可能性，就並非為零。
而後周明帝點點頭，他也不懷疑蘇雲，直接開口道。
"趙無極、齊鎮惡，你二人秘密協助蘇雲，將這件事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另外，在此事沒結束之前，所有人都要配合。"
"薛安之、林若甫，你二人可有異議？"
在這種情況之下，兩位宰相又怎麼可能說一個不字？
他們拱了拱手，共同表態。
"微臣一定會傾盡全力幫助蘇雲徹查此事。"
而這時，二殿下皺著眉頭開口道。
"父皇，那我應該做些什麼？這事兒我應該也能幫得上忙。"
周明帝緩緩搖頭。
"你們退下吧。"
"無名，你留下，朕有其他的任務要交給你。"
"是。"
而後，蘇雲便跟其餘人離開了御書房。
走在路上，趙無極和齊鎮惡一左一右陪在蘇雲的身邊。
他們沒有開口，因為他們也很清楚。
蘇雲應該是今日才知道周宣出事，此刻肯定沒有任何眉目。
而這時蘇雲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視線分別在齊鎮惡和趙無極的臉上掃過。
他開口道。
"趙廠公，你帶西廠廠衛監視好我老師的別院。"
趙無極很是不解。
"人都已經失蹤了，那兇手難道還會回來嗎？"
不過有陛下的旨意在，他也沒有半分疑義。
"好。"
而後趙無極匆匆離去。
蘇雲沉思良久。
他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而且已經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轉過身，與齊統領並肩而行。
他毫不避諱，直接開口道。
"齊叔，說你我二人獨處的機會可真不多。"
齊統領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閃過一抹不明的光彩。
蘇雲能明白對方這是在暗示他。
西廠的人一直在監視，要小心慎言。
蘇雲不再開口，直到出了正陽門外，他帶著齊鎮惡直接走向京都南門。
行了半個時辰，京都已經距離他們有千米之遙。
前方是一處山林，齊統領皺著眉頭，暗自疑惑。
蘇雲並非是傻子，一定看得懂他的暗示，但為何還要帶他來這裡？
他們現在根本不適合密談，一舉一動全都在周明帝的監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