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誠相見之後，蘇雲非常清楚。
此後除周宣之外，他在朝中便有了另一大助力，便是這齊鎮惡。
而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三人同時扭頭望去，卻見三十餘名廠衛以極快的速度，正在朝他們奔行而來。
不多時便來到近前，為首者見到三人，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見過齊統領、蘇公子。"
還未等這人開口，蘇雲先一步說道。
"本公子最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忙得我焦頭爛額。"
"我想出來踏踏青，放鬆放鬆。"
"齊統領也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但沒想到我們還是碰到了刺客。"
"你們西廠派出來保護本公子的那些人，全都死在了刺客的手裡。"
"本公子很是傷心吶。"
說罷他直接擦了擦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
很假。
看的那領頭人都是嘴角抽搐，不過對此他們也未深究。
"既然這樣的話，為了保護蘇公子的安全，我便將這九人交由您吩咐。"
蘇雲也並未拒絕。
"行，那就這麼辦吧。"
"唉，本來還想放鬆一天出來踏踏青，那些狗東西，真是壞了本公子的雅興。"
"玩兒夠了，回唐家吧。"
"齊統領，這刺客實在太嚇人，還請你貼身保護我的安全。"
齊鎮惡點點頭，便跟在了他身後。
……
回到京都時，已經是日暮西斜。
蘇雲看著那高掛的明燈，一拍腦門。
這才想起來，有了周宣和沈揚失蹤這個插曲。
他忘了自己今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故而他馬不停蹄，直奔沈府。
也就是上次他跟沈揚會面的那座別院。
不多時，眼前便出現一座宅院，大門緊閉，匾額高掛。
婉兒上前輕輕叩門，不多時，管家便打開了大門。
這管家身上氣度也極為不凡，畢竟是沈揚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
"蘇公子，你來了。"
蘇雲微微頷首，跟著管家進入主廳。
用過茶後，管家在一旁開口道。
"蘇公子此來所謂何事？"
雖然早知蘇雲要來，但是畢竟還有西廠廠衛在外面虎視眈眈，所以該做的面子工作他們一定要做。
蘇雲直接開口說道。
"本公子來借錢。"
聽聞此言，管家眉頭微皺，有些為難地說道。
"借錢可以，以您跟家主的關係，問題不大。"
"但關鍵是現在家主不在家，小的也做不了主。"
蘇雲搖搖頭。
"無妨。"
"等沈揚回來，你跟他說一聲便是。"
"我現在急用。"
那管家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
"好吧，那我就先去跟帳房說一聲。"
"你要借多少？"
蘇雲想了想，開口道。
"五十萬兩吧。"
"應該暫時夠花。"
"啊？"
這管家面色更加為難，但是在蘇雲的注視之下，他倒也沒有反駁，轉身離去。
看著這二人的演技，婉兒倒沒什麼表情，齊統領眼神深邃。
沒想到自己這侄子還是一個天生的偽裝者。
既然周宣和沈揚沒死，而是有意把自己隱藏起來，那麼沈揚怕是早就知道蘇雲要來。
而這二人之間的演技，看上去天衣無縫，料想即便是西廠廠衛，也並不能發現什麼端倪。
只能感嘆一句。
蘇雲跟沈揚的關係，還真是比想像中的要緊密。
人都不在家，這錢說借就借了。
沒讓他們等太久，管家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沓銀票。
他遞到蘇雲手上。
"蘇公子，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報家主。"
蘇雲點點頭。
"無妨，你儘管說，沈揚那邊兒我會打過招呼，你們都不會受到牽連。"
管家這才放心下來，目送著他們遠去。
走在路上，蘇雲忽然想起，之前在密林之中，還有一件事並未商討完畢。
當時西廠廠衛來的實在太突然。
齊統領這些年查到的，最有可能謀殺唐朝北的最後一人。
現在還不知道其姓名。
蘇雲想了想，倒也沒有立刻開口詢問，而是回到了唐家。
進入書房之中，他給婉兒使了個眼色。
而後婉兒直接單足踏地，窈窕身姿騰空而起，落在磚瓦之上。
好在除了院子中的那九個廠衛，便再也沒有其他西廠之人來監視。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蘇雲放下心來。
他轉動書房中的機關，密室打開，跟齊鎮惡一同進入其中。
密室之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只不過這裡足夠安靜，隔音效果極好。
饒是如此，蘇雲還是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
"齊叔叔，此前在密林之中，你所提到的，查到的第四個人究竟是誰？"
齊鎮惡也不隱瞞，同樣壓低聲音回答道。
"是柳南山。"
"柳南山？"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蘇雲眸光微顫。
這柳南山，便是江杭商會的會長，此前敗在他手中。
未等他回答，齊鎮惡繼續說道。
"上次柳南山在你手中吃了個大虧，那五百萬兩，全部由江杭商會賠付給那些商人。"
"後續的貨物，他們還在跟陛下磋商，但問題是，陛下日理萬機，壓根兒沒工夫搭理他們。"
"這件事也一直拖到了現在，並沒有解決。"
"據我所知，這江杭商會，已經不對明心鏡之事有任何奢望。"
"那些商人在拿到江杭商會的賠付之後，也是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叫囂。"
蘇雲點點頭，這一點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這京都，本就不是江杭商會的地盤。
然後他繼續說道。
"齊叔叔，可否把事情說得更詳細一些？"
"唐朝北身為大周的大將軍，怎麼會和一個商賈有此往來？"
"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齊鎮惡想了想，開口道。
"當年江杭商會之中，柳南山還不是會長，只不過是一處商會的負責人。"
"而當年他就很有眼色，想藉助唐朝北這棵大樹站穩腳跟。"
"當時赤焰軍連年征戰，軍費短缺，國庫再無餘銀。"
"柳南山便傾家蕩產捐助軍費，也是從那之後他的地位開始徹底穩固。"
"隨著赤焰軍一次次打了勝仗，他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而在赤焰軍被造謠謀反、唐朝北歸京之後，他是第一個前來拜訪的。"
"他到底跟唐朝北說了什麼，目前無從得知，但自那之後，他便完全跟唐府切割開關係，直到唐朝北死，他都再也沒有來唐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