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巡迴路上到咸陽,隱瞞的事情在此刻終於被公之於眾,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而馮去疾讀到嬴政親筆詔書的那一句話的時候,立刻呆住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著嬴軒。
大秦皇帝駕崩,大秦何去何從?
誰都沒有想到,陛下雄才大略,居然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平時的小透明嬴軒,並且立下詔書!
而詔書所言,就像是陛下早就算到的一樣。
嬴軒,安定趙高造反之陰謀,不僅如此,還將趙高變成了人彘!
要是放在以前,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是嬴軒能做出來的事。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大家不信!
群臣激動,卻被那些士卒壓制,哪怕是站出來的馮去疾等人,再度看向嬴軒的目光,終於,充滿了畏懼!
「臣馮去疾,叩見公子!」
「臣章邯,叩見公子!」
這一下,都不用催,打在前陣的兩人立刻跪了下來,而馮去疾更是將詔書以及情報捧過頭頂,欲要交付給馬上的嬴軒!
「臣,叩見公子!」
那些先前不明所以不敢站邊,那些先前還在捧著胡亥,那些溜須拍馬的昏臣,此刻都和馮去疾一樣,生怕跪說慢了一步,自己的人頭就先一步落地!
「臣李斯,叩見公子!」
而一旁的李斯也立即高喝道,一同跪下,而整個車隊的人,王翦父子極其手下的兵卒,都跪向嬴軒。
蒙毅身子動了動,單膝跪地:
「臣蒙毅,拜見公子!」
「轟!」
一道驚雷,將所有人的最後一分幻想斬斷,唯有嬴軒還端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所有人,臉色絲毫不動,就這樣硬生生給所有人跪了半刻鐘左右,大家的腿都快跪麻的時候,嬴軒這才開口:「平身。」
「謝公子!」
左右丞相一同道謝!
「謝公子!」
眾人一同道,隨後終於平身,只聽嬴軒接著道:「馮丞相,章將軍,本公子在父皇龍榻之前,曾立下誓言,一旦回到咸陽,必先斬除阻我大秦腳步之姦污淫寇,還我大秦江山永在!」
得到了這句話,馮去疾誠惶誠恐地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嬴軒。
「公子威武,臣定萬死不辭,擁護公子!」
馮去疾立刻答道,他哪敢說半個「不」,只怕現在再攔,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自己。
嬴軒微微一笑,抬起的手輕輕向下一划。
「公子有令,斬立決!」
王翦王賁二人一同喝道,隨後手中的利刃一掃,頓時,他們身旁還沒站穩的兩人腦袋就被連根削下!
「斬立決!」
眾軍跟隨大喝,一瞬間,數十的人頭落地,鮮血將咸陽天空都映成血紅色,詭異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瀰漫在整個城中!
鮮血飛揚,沾染了眾軍甲冑,不少還悉數落入了趙高的鹽罐之中,而在鹽罐中的趙高眼中最後的光芒也消逝了!
大秦,終究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他的最後一份利用價值已經被磨滅,嬴軒總算是回頭看著趙高,冷笑一聲。
「傳人,將趙高在城樓之上,我要讓所有人看看,膽敢忤逆我大秦之奸臣,是何等下場!」
這還不算完,嬴軒一揮手,下馬,隨後將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的公子全部叫了出來,特別是胡亥,嬴軒也是毫不客氣,直接一腳把他踹跪在趙高的鹽罐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膽敢忤逆我大秦千秋基業,這就是下場!」、
說著,手中的劍飛舞,立刻斬下趙高的耳朵、鼻子、嘴唇,然後刺出其雙目,把這些一股腦全部丟在了胡亥的眼前,一腳踩爆!
平時養尊處優的胡亥那裡見過這種場面,看見趙高眼睛爆漿到了自己身上,當即嚇尿了,一串黃色的液體流了出來,同時昨天、前天、大前天吃的東西都被吐了出來,最後居然吐暈了過去。
而其他公子,諸如公子高,在看見外面血腥的一幕就已經被嚇尿了,現在這一幕更是讓他毫不猶豫地暈死了過去!
公子將閭雙腿一軟,居然不由自主地跪下,連忙朝著嬴軒磕頭:「饒命,饒命……」
其他公子更是不用說,一時間哭聲饒命聲嘔吐聲不絕於耳,嬴軒嫌棄地擺擺手,對著一旁的一個侍衛道:「把胡亥弄醒,讓他親自把趙高掛在城門上!」
「喏!」
做完這些,嬴軒將手中的魚腸劍擦乾淨收起,回頭看著眾臣。
一瞬之間,那種殺戮的氣息撲面而來,殺的眾人甚至是章邯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
而馮去疾心中,滿滿都是剛才嬴軒只是一個壓手,就將那麼多人的人頭砍落的景象嚇得愣在了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身邊居然空無一人,而嬴軒正在緩緩走來。
「公……公子……」
避無可避,馮去疾趕忙行禮道。
「莫慌。」
嬴軒笑著說出這兩個字,但是在馮去疾的耳中聽到的卻如同喪鐘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聽嬴軒接著道:「這些都是我大秦之奸臣!雖本公子向來覺得我大秦之法過於嚴苛,但對此等人,只能說還是太輕太輕了!多的本公子就不說了,本公子希望你們記住,本公子的眼中,容不下一點污穢!倘若有人再犯,我不介意讓他變成第二個趙高!」
這一句話,無疑是再說,今天這件事情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們要是有辦法把他們的頭接上就去接,本公子不管那麼多!但是以後若是再敢有犯,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氣了!
殺伐果斷,一出手便是血流成河!
而且馮去疾也看得出來,那些人,其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真正的忠臣,都在自己的身後呢。
這群大秦的蛀蟲,這個貪污一下,那個搜刮一下,這才導致大秦的根枝腐爛,馮去疾看在眼裡卻無可奈何,如今嬴軒一回來,立刻就做了這一件事,這一件馮去疾一直想做,卻又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他心中的恐懼,很快就化為了崇拜,剛才心中所想的那個畫面,讓他如同看見了大秦之樹正在努力生根發芽,他仿佛看見了,大秦的未來!
甚至給了馮去疾一種幻覺,就好像,是嬴政這次巡迴安全歸來的幻覺!
馮去疾再次帶頭跪下,清了清嗓子,大聲道:「臣,恭迎九公子入城!」
雖然剛剛見到嬴軒心中還想著對方不配自己這一禮,但是現在,他看見了大秦的未來,恨不得把膝蓋跪爛,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恭迎九公子入城!」
嬴軒策馬進了咸陽城,隨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對著蒙毅道:「蒙上卿,張儀那邊……」第44-2章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入城門二十餘里,順利進入咸陽宮中。
這一個由嬴政花費大把資源人力的宮殿,是嬴軒日夜生活的地方,看著四處的輝煌,嬴軒只是覺得熟悉,更多的是冰冷。
誰都沒有想到,他這一次進入咸陽宮,是以這樣的形式,看著咸陽宮懸掛著的牌匾,嬴軒輕輕嘆了一口氣。
咸陽,我回來了。
但是現在的咸陽,依舊是暗流涌動,所以,很多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在咸陽宮前就提前說清楚:「諸位,你們看這咸陽宮,感覺如何?」
還沒等回答,嬴軒便自顧自說了下去:「乃是父皇橫掃六國,一統天下所應得的!父皇之才能,是我等至今都不可攀登之高峰!」
車裡的嬴政忽然有些摸不清嬴軒想幹什麼了,這老九,不是在自己面前經常挖苦朕嗎?現在說那麼多?又安什麼心?
不出嬴政所料,嬴軒的下一句話,死死地扣住了所有人的心弦:「只是諸位有所不知!在本公子巡迴之路,路過一個叫做沛縣的地方,那裡的縣令官員和山賊勾結,令百姓民不聊生,若非本公子剛好路過,否則,那裡的百姓定會在水深火熱中苦苦煎熬!」
「而諸卿,本宮子與你們同在咸陽宮內,卻無手眼通天之神力,一個沛縣如此,想必天下將會有無數的沛縣!甚至沛縣只是我們能看見的其中一點,真正的內幕,恐怕我們根本無法想像其恐怖!」
「俗言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水君舟,若是民生一事無法解決,我大秦便無一日可安定!故,本公子決定,自踏入這宮門,第一件事,便是要處理民生之事!大秦以北,旱災連年,即日起,舉國上下,須盡全力對之進行援助!這件事,交給史祿你去,同時,本公子還要你開通靈渠,連接湘江和灕江,溝通長江珠江,用以『南水北調』之策,解決大秦以北乾旱之事!而黃河邊緣,水災泛濫,傳鄭國,前去修建通渠,以他之能,定可解決黃河水災之便,與此同時,亦可開溝引渠,引涇水洛水灌溉北方土地,如此長久,北方乾旱,黃河水災,即可迎刃而解!」
衛穎機靈,立刻道:「公子,我立刻傳令鄭國、史祿,令他們帶人前去。」
史祿本身便剛正不阿,北方乾旱之事,交給他嬴軒很放心,鄭國也是水利高手,去解決黃河洪水的同時,也可以幫助史祿解決北方乾旱問題。
自從蒙毅帶回了嬴政的親筆詔書,史祿對嬴軒的態度終於發生了改變,而這種利國利民之事,他自然也樂意去做。
「第二件事,立刻停止對阿房宮的修建!定為本公子的住處,現在是什麼樣,本公子便住什麼樣!將修建工人全部放歸農田,並將預算錢財劃分五成給予其一定補給!另外三成全部收歸國庫用來修建關中直道,另外兩成用於咸陽修建庇護之所,給咸陽無處容身之百姓修建房屋,不得有誤,不得貪污!李丞相,這件事,便由你代勞!膽敢有染指補給者,就地格殺,不用匯報於我!」
李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還是閉上了嘴巴:「喏!」
阿房宮現在也是剛剛修建了一半,許多基礎設施還未完善,本來李斯還不太希望嬴軒進去,但是嬴軒的話,向來說一不二,他也不再多言,答應了下來。
「第三件事,便是父皇的屍體,路途遙遠,父皇屍體還是按照原計劃落入帝王陵內,馮丞相,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找回還在帝王陵內的工人,給父皇安葬下去,而帝王陵省下來的錢,論功賞給那些工匠,這一點,也不得有誤!」
這一件事也沒問題,畢竟嬴政現在已經駕崩,總不能讓帝王陵修建完成,讓嬴政去一邊涼快呆著吧?提前停工,不僅可以節省工力,還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第四件事,本公子即日起代行父皇之位,本公子要效仿齊王:群臣吏民能面刺本公子之過者,受上賞;上書諫本公子者,受中賞;能謗譏於市朝,聞本公子之耳者,受下賞!即日起,打開宮門,本公子要看看百姓對本公子的態度!」
四件事頒布下去,眾人無不驚訝,對於大秦以北、黃河的事情,解決方案擺在那個地方,確實可行,再到安葬嬴政屍體,都很正常,讓大家最震驚的,是這第四件!
這句話不就是在說,不管是什麼人,身後是否有靠山,都可以見嬴軒一面訴苦冤屈!而且從阿房宮省下來的錢哪方面來看,讓一路跟著回來的李斯執掌,嬴軒這是鐵了心要整治貪官的節奏啊!
句句不提貪官,句句不離貪官。
咸陽宮內的某些人光是聽著就已經汗流浹背了,更被說多說一句什麼,而跟著嬴軒進入到咸陽宮的那些官員面色如常,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而且嬴軒這樣做,得益的也只會是他們而已!
「蒙上卿,你且先去將父皇遺體安置妥當,擇良辰吉日下葬!,其他人,明日與我上朝!」
嬴軒也不管那些人汗流浹背了,一招手,讓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自己則直接去了阿房宮內,隨便挑了一間住下。
…………
「陛下。」
夜深的咸陽城,嬴政終於有了自己的空間,近幾日在那又是冰又是臭鹹魚的車子裡坐著,他的火氣已經要把咸陽燒了。
看著蒙毅、夏無且以及內史騰恭恭敬敬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總算是安心了下來,既然三人來見自己,自然是做足了準備的。
「老九這一路,表現不錯,日後,你們三人便根據朕的意思,監督老九辦事做事就好,若是有什麼情況,立即去帝王陵和我匯報!」
「三日之後,便是朕入棺之時,你們三人別露出一點馬腳!」
「內史騰,你便日日跟著老九即可,如果有什麼大事,你一定要及時制止!要是實在過分,朕會親自出面,你不用有太大壓力!」
內史騰:「陛下,臣一定悉心輔佐公子!不負陛下期望!」
「夏無且,朕在帝王陵,滋養補身之藥一個也不能少,朕隨時可能出來!」
夏無且:「喏!」
長生的丹藥夏無且沒有,但是他可以做到讓嬴政把百年的老人參當作肉乾吃。
「蒙毅,你便如朕安排那樣,將黑冰台部分勢力交付於老九,要是有什麼情況,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喏!」
嬴政擺擺手,遣散了三人:「好了,你們下去吧,朕這幾日不得好好休息,有些疲憊。」
三人很快離去,不過呢,這一位千古一帝,卻是在龍榻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看著漆黑的大殿,心中一直在迴蕩著嬴軒的那一句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