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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不戰屈人之兵

2026-04-09 01:17:11 作者: 嚴七官

  晚上七點五十分,喬治城,M街

  宋和平把車停在街角,步行向那家酒吧走去。

  喬治城的夜晚很安靜,街上行人稀少。

  十一月的華盛頓,夜風已經帶著寒意,吹得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他走得很慢,很放鬆。

  但每一步,都踩在灰狼二十分鐘前傳來的那條信息的節奏上。

  「頭兒,那孫子在藍調酒吧。一個人,坐在角落,點了杯威士忌。酒店外的兩個眼睛已經被我們挖了,很安全。」

  宋和平當時看著那條信息,嘴角微微翹起。

  維克托。

  頂級殺手。

  收了三百萬要他的命。

  現在一個人坐在酒吧里喝酒。

  宋和平沒有回覆。

  他只是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走出酒店。

  與其讓這傢伙天天跟蹤自己,不如明牌。

  去見見他。

  宋和平推開酒吧的門。

  酒吧不大,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上一個黑人樂手正在吹薩克斯風,低沉的旋律在房間裡流淌。

  

  客人不多,七八桌,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獨自喝酒的中年人。

  角落裡,一張桌子前,坐著一個人。

  維克托·克拉西奇。

  他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正慢慢喝著,目光掃過門口。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宋和平正向他走來。

  維克托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慌亂,而是一種極度的震驚。

  那種以為自己是獵手結果發現自己才是獵物時的震驚。

  他的左手瞬間垂到桌下,摸向腰間。

  那裡有一把格洛克19,裝了消音器,上膛的。

  但他的手剛碰到槍柄,就停住了。

  因為宋和平在他對面坐下,然後說了一句話。

  「動一下,你就死。」

  維克托的手指僵在槍柄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宋和平,大腦飛速運轉。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自己在酒店外布置的眼線呢?

  沒了?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

  他一個人來的?

  還是

  宋和平沒有看他。

  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窗外。

  維克托的目光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街對面的報刊亭,一個看報紙的男人。

  那個男人沒有看報紙,正看著這邊。

  停在路邊的快遞車,駕駛座上的司機。

  司機的右手不在方向盤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有個紅點在微微晃動。

  維克托的呼吸停頓了一秒。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其他方向。

  巷子口有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對面樓頂,另一個極隱蔽的觀察位置上似乎也有人。

  至少有五個人。

  不,可能更多。

  而他,一個都沒發現。

  維克托的左手慢慢從腰間移開,放在桌上。

  「宋先生。」他說,聲音很平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宋和平看著他,沒有笑。

  「維克托先生。」

  兩人對視著。

  上的薩克斯風手繼續吹著,悠揚的旋律在房間裡流淌。

  維克托的右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運轉。

  宋和平怎麼找到他的?

  他今天下午臨時決定來這家酒吧。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用手機定位。甚至來的時候特意繞了三圈,換了兩次車,確認沒人跟蹤。

  但宋和平還是找到了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行蹤,從一開始就在對方手裡。

  意味著他這三天所有的跟蹤、所有的監視、所有的精心布置,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意味著

  他不是獵人。

  他是被圍觀的獵物。

  維克托放下酒杯,看著宋和平。

  「你怎麼找到我的?」

  宋和平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維克托。」他說,「你盯了我三天。我的人盯了你三天。你住在哪裡,每天吃什麼,見什麼人,幾點睡覺,幾點起床,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

  「今天下午四點,你決定來這家酒吧。五點半,你換了兩次車,繞了三圈。六點二十,你走進這扇門。」

  維克托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的人」

  「你的人。」宋和平打斷他,朝窗外路邊的快遞車揚了揚下巴:「他們在車上,睡著了。」維克托沉默了。

  他知道宋和平說的是真的。

  自己派去盯梢的人,現在恐怕已經被控制了,甚至完犢子了。

  「所以,」宋和平繼續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

  「第一,你繼續摸那把槍。然後我的狙擊手一一就是二樓窗戶里那個,他會毫不猶豫打穿你的心臟。我的人會清理現場,你的屍體明天會在波托馬克河裡被發現。」

  維克托沒有說話。

  「第二,我們談談。」

  維克托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談什麼?」

  宋和平靠回椅背。

  「談羅賓。談那三百萬。談你接下來想怎麼活著離開華盛頓。」

  維克托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他在想。

  想自己有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別想了。」

  宋和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維克托擡起頭。

  宋和平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只有老兵才懂的意味。

  「就算你的人還活著也救不了你。他們衝進來也只會和你一起死。」

  他頓了頓。

  「維克托,你幹了二十年,殺過四十七個人。你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認栽。」

  維克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悠揚的薩克斯風中幾乎聽不見。

  「宋先生,」他說:「我認輸。」

  他的手從腰間移開,放在桌上,遠離了腰間那把槍。

  宋和平點了點頭。

  「聰明。」

  他擡起手,向窗外做了個極輕微的手勢。

  街對面的報刊亭,那個看報紙的男人,翻了一頁報紙。

  二樓窗戶里的反光,消失了。

  巷子口的身影,退後了一步。

  但維克托胸前的紅點還在。

  維克托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宋和平只需要一個手勢,就能改變一切。

  他忽然想起昨晚餐廳里的那十多秒交手過程。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次試探性的接觸。

  但現在他明白了。

  那三秒里,宋和平抓向他的手腕時,手指觸碰的位置,正好是他的橈動脈。


  那個位置,如果當時宋和平手裡有一把小刀,他現在已經死了。

  而宋和平,只是碰了一下,就收手了。

  那不是試探。

  那是警告。

  「昨晚……」維克托開口說道:「在餐廳里。你抓我的手腕,是不是故意的?」

  宋和平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宋和平說:「你有多快。而且你老跟著我,讓我挺煩你的。」

  維克托的眼神微微一緊。

  「結果呢?」

  「很快。」宋和平說:「比我預想的快,但還不夠快。」

  他頓了頓。

  「但你有一個問題。」

  維克托等著他說下去。

  「你躲開我之後,用的是餐刀。刀尖朝上,指向我的小腹。很標準,很有效。」

  維克托沒有說話。

  「但你沒有注意到。」宋和平繼續說,「在你反擊的時候,我的左手已經放在了你的肘關節外側。只要你再往前一寸,我就能讓你的胳膊脫臼。」

  維克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記得那個瞬間。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餐刀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宋和平的另一隻手。

  如果當時宋和平真的動手

  「還有。」宋和平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跟鄰居聊天:「你的左手小指,在反擊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維克托的臉色終於變了。

  左手小指。

  這是他二十年前在科索沃受的傷。




  從那以後,每次他全力出手的時候,左手小指就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個細節,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你怎麼知道?」

  宋和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好酒。」他說。

  維克托盯著他,眼神複雜。

  他終於明白了。

  從昨晚那個餐廳開始,這場較量就已經結束了。

  他不是輸在今天,不是輸在這間酒吧。

  他是輸在昨晚,輸在宋和平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

  那個人,在那三秒里,就看穿了他的一切。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宋先生,」他說:「我輸了。」

  宋和平看著他,很認真地問:「輸了什麼?」

  維克托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贏的可能。」

  宋和平搖了搖頭。

  「你不是輸。你是想清楚了。」

  「那你現在想怎麼處理我?」維克托苦澀地攤攤手:「幹掉我嗎?你當然可以這麼做,我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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