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外處的聲音傳來。
關靖外出。
久久沒有歸來。
聽著外面的廝殺聲、求饒聲越來越弱。
那呆在草屋中的涿郡的郡守公孫起,心中也莫名起了些許的煩躁之感。
「這關靖怎麼還不回來?」
「莫不是外出沒有找到那公孫瓚,便先遇到了山賊,被山賊擄掠走了?」
身著絳紅色官袍的公孫起,心中煩躁,來回踱步。
「要真是如此的話,那公孫瓚找不到我,直接走了怎麼辦!」
說著,這公孫起眉頭越發的緊皺。
他抬步,便要朝著門口走去。
只是,他剛剛走了幾步,還沒走到門前。
嘭的一聲!
那草屋的木門便轟然大開!
斜陽順著房門透入。
一個渾身染血,手持硬弓的俊朗青年,翻身下馬,踩著餘暉,挾著撲面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地從屋外走入。
其人身後。
還跟著十數的騎兵,隨著這青年一同下馬,卻恭敬地站在門口,沒有跟隨入內。
公孫峻立在門口,低頭行禮。
「聽聞府君有難!」
「小人特意引兵來救!」
「還請府君恕小人晚來之罪!」
同時,他還接著低頭的機會。
暗暗打量著面前這位自家的遠房親戚,涿郡郡守公孫起。
而看到公孫峻俊朗的面龐,以及其人身後,那十數的騎兵。
那原本滿臉焦慮、正準備抬步去尋公孫瓚的涿郡郡守公孫起,瞬間放鬆了下來。
雖然他打量了一番公孫峻,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還是笑著迎了上去。
「公孫賢侄,你終於來了!」
「賢侄來援及時,何有晚來的罪過!」
「而且...咱不都是一家人嘛!」
甚至,他還假裝埋怨了公孫峻一句,以示親近。
「賢侄,怎麼這麼多禮呢!」
「等到我回到了郡治,定然向朝廷上報,替賢侄表上一功!」
看得這郡守樂呵呵的,以這般親近的態度對待自己,公孫峻眉頭一挑。
『感情這涿郡郡守,把自己當作了公孫瓚了啊?』
『他知道公孫瓚會來救他?』
『而且...他似乎還沒見到過公孫瓚?』
公孫峻瞬間明悟,但也不多解釋。
只是笑著繼續說道。
「多謝府君厚愛!」
「不過...我在來救府君的路上時,還遇到了一夥兒烏桓逃兵!」
涿郡府君公孫起眼睛驀地瞪大了些許。
「如何?」
「那伙烏桓逃兵,沒有傷到賢侄吧?」
「幸不辱命!」公孫峻輕笑一聲。
「在府君的安排下,峻成功領了三十騎從,在那王家村,大破百餘烏桓騎兵!」
「殺傷二十餘人!俘獲了四十餘人!」
「什麼!」
「你說什麼!」
涿郡郡守公孫起,瞬間震驚了。
他握著公孫峻的雙手,都因為驚訝,而瞬間用力。
而後,他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連忙鬆開緊握公孫峻的雙手。
公孫峻神情不變,仍舊輕笑道。
「小人說,府君甫一上任,便不顧自身危險,不僅捨身引出雁回山山賊、烏桓逃兵!」
「更是安排小人在范陽城中招募鄉勇,以數十鄉勇,大破百餘烏桓騎兵以及百餘山賊!」
「斬首數十,俘虜數十!」
「安涿郡鄉民,一方之太平!」
「府君恩情,涿郡鄉民、官吏,以及這數十鄉勇,親眼可見!」
說著,公孫峻也是衝著面前的這涿郡郡守公孫起行了一禮。
神情恭敬,似乎真的若有其事。
仿佛此次剿匪,還有那大破烏桓騎兵的功勞,全是這涿郡郡守公孫起捨身被俘,才立下似的!
聽到這話。
涿郡郡守公孫起,不過是點頭幾下,便徹底忍不住了。
他連忙掩面,衣袖之下的面龐,嘴角勾起,簡直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他萬萬想不到。
自己不過是意外被山賊俘虜了,竟然便能碰到這般的大好事兒!
功勞如餡餅一般,朝著自己砸來!
不過...喜悅之餘,公孫起還是知道,這實際上的功勞到底是誰的。
要是想拿這次的功勞,還真的離不開面前這格外知趣的年輕人!
「此次大破烏桓,保鄉民之安全,雖然是起,指揮下的結果,但還是離不開賢侄的奮勇殺敵!」
涿郡郡守,公孫起大笑著,拍著公孫峻的肩膀。
「說吧!」
「阿瓚,你想要什麼!只要是起能拿到的,全部都能夠給你!」
聽得這公孫起的允諾,以及他喚出的名字。
公孫峻嘴角微微勾起,輕笑一聲。
不卑不亢地說道。
「回府君。」
「小人名字喚作:公孫峻!是遼西公孫家,在范陽城的一支旁系子弟!」
「峻一介白身,任憑府君安排!」
接著,不等郡守公孫起有什麼反應。
公孫峻又是接著說道。
「不過...峻曾聽伴伙所說,今歲涿郡的孝廉,尚未滿額?」
那涿郡郡守公孫起,面上的笑容忽的僵硬住了。
他收斂神情。
認真上下打量了一番公孫峻,眼中若有思索。
......
日暮漸晚,餘暉灑下。
一支奔波許久,已然染上了些許灰塵的百人騎兵,在一美姿儀、腰佩銅印黑綬的青年官員帶領下。
直直奔入那早就寨門洞開的雁回山。
雁回山山寨,人去樓空,空無一人。
只有地面上殘存了些許的血跡,暗示著這雁回山曾經發生過廝殺。
公孫瓚縱馬踏步,眉頭越發的緊皺。
聽到有騎兵歸來,有一個躲在草屋間的文士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見得是公孫瓚本人當面之後。
那文士方才如釋重負,急忙從草屋後跑了出來。
高聲喊道。
「縣君!縣君!」
「你終於來了!」
「關靖?」公孫瓚面色凝重。
「府君呢?你不是傳信來說,府君被此間的山賊給擄掠走了嗎!」
他的嗓門極大,震得急忙奔來的關靖,下意識地放緩了跑來的步伐。
「府君已經被人給救走了!」
「靖擔憂那伙人認出我來,因而躲了起來!」
「誰!」公孫瓚驀然眯起了眼睛,聲音冷厲。
「敢搶我的功勞?!」
「靖聽說,那人自稱,范陽公孫峻!」
「他領人破了那烏桓騎兵,還有雁回山山賊,又救了涿郡郡守,此刻已經驅趕著山中的老弱婦孺,朝著山下去了!」
「范陽公孫峻?」公孫瓚微微一愣。
「這人是誰?」
「怎麼莫名有些耳熟?」
關靖急忙說道。
「他自稱是遼西公孫家的支脈,以此來跟府君來套近乎!」
公孫峻微微皺眉,冷聲說道。
「范陽支脈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能破烏桓騎兵,雁回山山賊?」
「休憩一夜,明日清晨,隨我下山!我倒要去瞧瞧,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