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再次朝著山間藏去。
夕陽餘暉,落在了整個范陽城中。
公孫峻,一身常服,腰佩銅印黃綬。
緩步朝著公孫家院落走去。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伴伙,拉著一輛看起來並不輕的手推車。
緊緊相隨。
站在門口,正抱著孩子和劉老婦人嘮嗑的劉老頭,看到公孫峻回來。
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連忙將懷中的孩子,塞給了劉老婦人,三步作兩步地,便朝著公孫峻跑去。
邊跑,劉老頭還滿臉慌張,破口大罵。
「他娘的!」
「公孫家的小子!你他娘的哪裡來的印綬!」
「擅自偷人印綬,這可是犯律法,要砍頭的啊!」
「你自己作死可以,但是千萬可別牽連到了乃公!」
「我靠著軍功謀取的!」公孫峻輕笑說道。
劉老頭腳步頓時站在了原地。
他滿臉狐疑地看了公孫峻一眼,而後毫不客氣地將伸手,便要去奪公孫峻腰間的印綬。
「他娘的!」
「咱這城東,好久沒出上一個官兒了!」
「讓乃公來瞧上一瞧!」
公孫峻側開身子,躲開了這不要麵皮的劉老頭。
衝著那立在門口的劉老婦人打了聲招呼。
老婦人溫潤笑著點頭。
公孫峻便帶著那兩個伴伙,再次朝著自家院落走去。
而劉老頭穩住身體,叉著腰,忍不住對著公孫峻破口大罵。
「好你個公孫小子。」
「當了大官,翻臉不認人了不是?!」
「要知道,你小的時候,還在乃公手上撒過尿呢!」
聽到這話,公孫峻無奈搖頭。
絲毫沒理他。
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正巧,微風拂過。
將那正經過劉老頭面前的手推車上蓋著的布料,輕輕掀起一角。
露出了裡面擺滿的、亮堂的五銖錢。
劉老頭眼睛瞬間發亮。
「他娘的!」
「公孫小子!」
「怎麼這麼多錢!你到底是去幹啥了啊!」
眼瞅著公孫峻不理他,劉老頭又是瞬間改口,連聲叫道。
「公孫小爺!公孫小爺!你帶帶我!」
「我也跟你一起混!」
「公孫小爺!你別不理乃公啊!」
看著這老不羞的不要臉皮,在外面這麼丟人。
那立在門口的劉老婦人收斂了面上的驚異,輕唾一口。
連忙將劉老頭拉回到了自家的院子之中。
劉家大門緊閉。
劉老頭叫囂的話語,還若隱若現。
公孫峻笑著開口。
給跟在自己身後,滿臉詫異的兩個伴伙,解釋道。
「沒辦法,這老頭子,就是這性格。」
那兩個伴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幾人繼續朝前走去。
公孫家,略顯破敗的院落,也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底。
公孫峻邁入院落,發現院中固定刷新的弟弟公孫柏,竟然難得沒有在院落之中。
也是罕見地抬了抬眉頭。
他隨處指著一個空蕩處,衝著這兩位伴伙笑著說道。
「就是這裡了!」
「麻煩你們幫忙了。」
「把東西放下,你們就可以先回去了!」
兩個伴伙,笑著搖頭,拒絕了公孫峻遞來的錢財。
「不麻煩!不麻煩!」
「下次有這種事情,公孫兄還來找我們便是!」
說罷,不等公孫峻開口,這兩人,便匆匆朝著院外跑去。
看得公孫峻也是無奈搖頭。
難得回來一趟,他親自動手,將整個院落都給打掃了一遍。
甚至還親自下廚,摘了兩顆葵菜熬粥。
只是這些東西都忙活好了。
眼瞅著天都快徹底黑透了,而自家幼弟竟然還不回來。
一時間,公孫峻,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好了。
風聲搖曳,林木晃動。
公孫峻只是閉目養神,坐在那棵老槐樹下。
靜靜地等著自家幼弟。
稀疏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熟悉的聲音,也是漸漸響起。
「阿堯,我哥哥沒在家,家裡面這幾日都沒人!」
「你今天晚上住在我家就行!」
聽到動靜,公孫峻知道自家弟弟回來了,剛想出去迎接呢。
又聽得公孫柏的話,他兩眼一黑。
『好傢夥!』
『背著我,往家中帶小女友啊這是!』
『阿瑤?這是誰家的小孩兒啊!自己要不要躲起來,免得被他們撞到了?』
充分顧及弟弟美好生活的公孫峻,下意識地便要找地方藏起來。
只是...
剛剛起了躲藏的想法,公孫峻便皺眉,反應了過來。
『不對,不應該是自己躲起來啊!』
『又不是自己見不得光!』
公孫峻穩坐在槐樹下。
也不出聲,老神在在地望向院門口。
「今天晚上住在你家,真的可以嗎?」又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傳了出來。
『男的!』公孫峻險些頭一栽,倒在地上。
『怎麼會是男的!』
「可以的!有什麼不可以啊!」少年公孫柏笑著說道。
「等到明天你家中的護衛們找來了,到時候再回中山國唄!」
「不然晚上還有宵禁呢!」
「嗯!」被喚作阿堯的小男孩重重點頭,聲音有些自責。
「都怪我貪玩,這才跑丟了!」
「你這個年紀來說,貪玩才是正常的啊!阿堯,我家中條件不太好,你莫要嫌棄哇。」
「柏大兄,堯有住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麼會嫌棄呢!」
聽到這裡。
公孫峻方才恍然,感情是自己理解錯了。
原來這不是在做人!
而是在做好人好事啊!
說話間的功夫。
公孫柏已然帶著那一看就不是尋常家庭,服飾奢華的小男孩,立在了院門口。
看到院中坐著的人影。
公孫柏嚇了一跳。
「大...大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著,公孫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急忙上前,便要摸一摸自家大兄。
「剿匪怎麼樣?沒受傷吧?」
公孫峻起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公孫柏的小黑手。
朝著那眼有畏懼,卻強裝鎮定的小男孩兒瞧去。
「剿匪很順利,下午剛剛回來。」
「這位是?」
少年公孫柏連忙拉著小男孩,朝著院中走近,同時解釋道。
「這位是甄堯!」
「他說他是中山國人,跟著家中來這范陽城辦點兒事情,意外跟家中走丟了!」
「我回來時,在路邊的牆角處撿到的!」
「我看馬上要宵禁了,他沒地方去,就帶著他來咱們家,想著先住上一夜的!」
甄堯?
中山國?甄姓?
莫不是那個世宦兩千石,富可敵國的無極甄家?
公孫峻瞳孔微縮,下意識便猜測起來了面前這小男孩的身份。
他眼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我剛剛才將幾個屋子都打掃過了。」
「既然無處可去,那今夜便讓他睡在咱們家中吧。」
「阿柏,你去給他取一床被子!」
「好!」
公孫柏滿臉興奮,急急地拉著這年歲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兒,朝著屋中跑去。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公孫峻思索著,對於自己在外處的斬獲,暫且沒說出來。
轉身也是入了房中。
打算明日再細問具體的事情。
時間一點一滴地走過。
躺在床上。
公孫峻默默地望著那情報系統的倒計時。
【距離下次情報刷新時間:00:00:00!】
【叮!】
【刷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