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便要拒絕。
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公孫峻一時為難。
看出了公孫峻面上的為難,公孫起恍然。
「也是。」
「同姓不婚,起差點兒給忘了!」
說著,公孫起也是順勢捧起了茶盞,示意公孫峻可以離去了。
公孫峻抬步便走,只是走到門口,他猶豫了下。
卻是止步。
「對了,府君,峻想討要個東西。」
「什麼東西?」
公孫起好奇抬頭。
在他的印象中,這公孫峻可不是個會主動問他討要的東西的性子。
他倒是要瞧瞧,公孫峻到底想要什麼。
公孫峻指著門口的幾盆盆栽,笑著說道。
「府君這院中的幾盆盆栽屬實好看,峻想拿走幾盆,回去養一下。」
「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若是府君屬實愛護的話,峻也不奪府君所愛!」
順著公孫峻的手勢看去。
見得不過是幾盞盆栽罷了,公孫起頓時沒了興致。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拿走拿走!」
「原來是幾盆盆栽!」
「我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呢!」
「那都是前人留下的,阿峻喜歡,便都拿走便是!」
「多謝府君了!」
公孫峻嘿嘿一笑,抱拳行了一禮。
轉身就招呼著立在院門口的田豫進來,抱著那四盆盆栽,朝著外處走去。
臨到了院門口的拐彎處。
公孫峻還不忘扭頭,衝著涿郡郡守公孫起再次道別一聲。
方才領著田豫。
在這官署中找了個小推車,將盆栽放在車上,推著朝著公孫家的小院行去。
「大兄,你要這幾盆盆栽幹嘛?」田豫好奇。
「這幾盆盆栽挺好看的!」公孫峻樂呵呵地笑道。
「我喜歡,阿柏估計也喜歡。」
作為一個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窮慣了的小財迷,公孫峻是萬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的。
至於阿柏?
能從盆栽裡面挖出金子,他能不喜歡?
田豫瞥了一眼盆栽,總覺得自家大兄沒說實話,有點兒不對勁。
卻又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
只是推著車,朝著前方走去,駛入行人深處。
一路上。
嘈雜聲也愈來愈濃。
「你們聽說了沒有?」
「聽說什麼?」
「竟然有人,想要明日和那涿縣的縣令公孫瓚比試!」
「真的假的?那可是領著數十淇濱,從數百鮮卑騎兵中硬生生殺出來,甚至殺得鮮卑騎兵聞風喪膽的公孫瓚啊!他怎麼敢的!」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我在范陽官署中做小吏的伯兄,親口告訴我的,這能有假?」
「竟然是親口告訴你的啊!那應該就是真的了!」
「對了!另一人是誰啊!就是那個想要挑戰公孫瓚的愣頭青,他是誰啊?」
「好像...叫做什麼公孫峻?」
「公孫峻?嘶...這個名字怎麼有點兒耳熟?這人也是姓公孫?兩人該不會是同族吧?」
「呵!是同族又如何!到時候公孫瓚,一定會把這個愣頭青,給打得奶媽都不認識!」
「就是!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愣頭小子,也敢和公孫瓚打?真不知道那公孫瓚是怎麼同意的!」
「可能那個叫作公孫峻的小子,很有錢,花錢挨打吧!」
「說得好!哈哈哈!」
「.......」
聽著街道兩側的鄉人們,議論起了明日的比試。
對自家大兄,忍不住地冷嘲熱諷。
最後竟然齊齊地捧腹大笑。
那推著車的田豫,終於忍不住了,他滿臉怒容,直接棄下車,下意識地便要擼起袖子,朝著那幾人走去。
見得田豫氣勢洶洶地走來。
那幾位正議論著的年輕漢子,皆是嚇了一跳。
只是,田豫還沒走過去。
一隻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讓他們笑便是。」公孫峻按住了田豫,笑著開口。
「等明日比試罷了,一切都能見得分曉。」
「現在你跟他們爭執再多,就算打他們一頓,也只會加深他們的固有印象罷了!」
聽到這話。
田豫衝著那幾人冷哼一聲,這才放棄找事兒的衝動。
他再次拉車,跟在公孫峻身後。
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身後的幾個年輕漢子,看著田豫莫名其妙的行舉。
只是詫異地看了一眼。
便繼續捧腹大笑了起來。
已經走出了些許距離的田豫,聽到聲音,扭頭看了一眼。
滿眼的不服氣。
「大兄,雖然那公孫瓚名聲是大,可是你也不差啊!」
「咱們前些時日,方才以三十騎從,大破那百餘烏桓逃兵!還有那一眾雁回山山賊!」
「怎麼這就沒人知道呢!」
看著田豫這般委屈,仿佛被侮辱的人,不是公孫峻,而是田豫自己一般。
公孫峻拍了拍他的肩膀。
輕聲道。
「那就讓名聲先飛一會兒唄!」
「啥?」田豫滿臉困惑。
公孫峻輕聲解釋道。
「我說...名聲也是得醞釀的。」
「我做的事情太少,又都積攢在了這一段時間,名聲自然傳不開!」
「而那公孫瓚自入仕以來,又做了多少事情?」
「人家先從那兩千石盧植門下求學出來,有了那盧植弟子的名聲加持。」
「又因為模樣好看、嗓門大,在遼西郡當小吏的時候,被郡守看重,將女兒嫁給了他!這就被多少人羨煞不已?」
「後來,有位提拔過他的長官,因罪流放嶺南,他當場棄下印綬不要,回家祭祖,抱著必死的決心,護送著那位長官,一路南下。自此,恩義孝順之名,也有了!」
「回來之後,第二年就舉了孝廉,然後又以數十人大破那數百的烏桓騎兵,得了軍功的加持。」
「最後才在這涿縣做了縣令!」
「人家有這麼多事兒,可以津津樂道,這麼長的時間,去醞釀他的名聲!」
「他名聲大,自然正常!」
「而我呢?我不過是運氣好,以三十騎從,破了一百烏桓人罷了,而且還都是逃兵,本就沒什麼戰鬥力!」
「時間又短,還沒傳播開來呢!」
「又在郡守的安排下,要和那公孫瓚同台競技,不被人看好,不是很正常嗎?」
「能遇到郡守,能有和這公孫瓚同台競技,蹭一蹭他的名聲的機會,已然是很不錯的了!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咱們又何必抱怨呢?」
公孫峻倒是看得開。
還笑著安慰這位跟著自己不過一旬,就格外忠實的小迷弟。
自從穿越過來之後。
公孫峻可是好好了解過那同族族兄公孫瓚的!
畢竟...若是自己真的要在這河北之地起家的話,無可避免地要撞上,這位同族族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以極快的速度,往上爬!
爭取去追平,這公孫瓚,比他領先了那麼久的優勢!
田豫聽罷,緩緩頷首。
面上若有所思。
見得田豫這幅神情,公孫峻也不多說了。
只是領著他,朝著院落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