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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建極登基,大封諸臣

2026-08-23 13:28:22 作者: 就愛啃雞翅

  日子在緊張的籌備中飛速流逝,萬眾期待的開國大典終於到了。

  典禮定在了五月初二丁未,欽天監精挑細選的吉日,據說是「十二建星」中的黃道吉日,且值天德、月德兩大吉神,最宜舉行重大典禮。

  禮部的即位儀注早在三個月前就傳遍了天下。

  京師從正陽門到棋盤街,從棋盤街到承天門,街道兩側搭滿了彩棚,懸掛著明黃色的龍旗和各色彩綢。

  各州府縣進京朝賀的人群絡繹不絕,擠京城的客棧爆滿,連通州、良鄉的民舍都住滿了人。

  朝鮮、琉球等藩國的使臣也到了邀請,被安排在四夷館等候。

  初一日的夜裡,江瀚一夜沒睡。

  他獨自坐在乾清宮內,靜靜望著窗外的夜色,一言不發,只是耐心地等著天邊泛白。

  說實話,江瀚對皇帝這個名頭其實不怎麼感冒,否則當初攻下西安或者京師時,他就早該稱帝了。

  但他也明白,只有坐上了那個位子,掌握至高權柄,才能將這片土地一點點建設成自己心中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那片漆黑才漸漸褪去。

  啟明星懸在天邊,忽明忽暗地閃了幾閃,隨即悄然隱沒在東方的魚肚白中。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內侍端著朱漆托盤湊上前來,躬著身子低聲道:

  「陛下,寅時將過,該更衣了。」

  江瀚點點頭,轉過身走到銅鏡前張開雙臂,一群宮人隨即圍上來,七手八腳地伺候他穿上袞服。

  紅黑相間的袍身上繡著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章都金線盤繞,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腰間束上玉帶,腳下穿上朱紅色的朝靴,頭戴十二旒冕冠。

  冕冠上的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每一顆都圓潤通透,輕輕一晃便發出一陣細碎的碰撞聲。

  看著銅鏡中自己這一身帝王裝束,江瀚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直到奉天殿的鐘聲響起,他才確認這並不是夢。

  「請陛下登輿——」

  在禮官的高唱聲中,江瀚緩緩走出乾清宮。

  大殿外,十六名錦衣衛親軍抬著一頂金輿早已等候多時;輿駕四周,是三百名頂盔摜甲的御前親兵,個個手持金瓜鉞斧,肅然而立。

  「起駕——!」

  登上金輿,江瀚扶欄而立,隊伍穿過層層宮禁,經由華蓋殿出,最後抵達了奉天殿前。

  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級排班立定,文官在東,武將在西,從奉天殿的丹陛下一直排到金水橋,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

  廣場四周,數千禁衛沿階肅立,各色旌旗迎風招展,氣派十足。

  東側角樓的觀禮席上,來自朝鮮、琉球的使臣正正襟危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盛大場面。

  

  這是他們第一次窺見天朝威儀。

  那層層疊疊的殿宇,鋪天蓋地的旌旗,一眼望不到邊的文武將官,簡直讓人骨頭髮酥。

  吉時到,太常寺卿高唱:

  「樂起——!」

  鐘鼓齊鳴,編鐘渾厚,琴瑟悠揚,一曲《聖安之曲》在奉天殿上空迴蕩。

  在禮樂聲中,江瀚緩緩走下金輿,踏上了鋪著紅毯的御道。

  冕旒的玉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兩側的文武百官齊齊躬身,不敢抬頭直視。

  登上丹陛,江瀚在御座上坐定。

  首輔趙勝隨即奉上即位詔書,交予新皇宣讀,祭告天地臣民:

  「惟大漢元年,歲在乙酉,五月丁未,皇帝臣江瀚,謹昭告於皇天后土、日月星辰。」

  「明室失德,天命有歸。」

  「臣瀚起兵於陝北,提三尺劍,掃清六合,驅除韃虜,救民水火。」

  「十五年間,將士用命,臣工同心,方克定兩京十三省,一統海內,萬民歸心。」

  「臣謹承天命,即皇帝位,立國大漢,改元建極!」

  詔書讀畢,江瀚隨即將詔書投入一旁的青銅大鼎中,焚於烈火,以告上蒼。

  青煙裊裊,直上九霄。


  禮官隨即高聲唱道:

  「跪——!」

  一聲唱罷,奉天殿內文武齊齊跪倒,殿外的廣場上甲士們也跟著單膝跪地,刀槍伏地;

  遠處,金水橋外的四民百姓的代表也忙不迭地跟著跪了下去,黑壓壓一片,像風吹過的麥田一般。

  「叩首——!」

  百官隨聲行禮,額頭叩在金磚上,擲地有聲。

  「興——!」

  「再跪——!」

  「再叩首——!」

  如此三跪九叩之後,文武百官山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同多米諾骨牌似的,從奉天殿湧出,傳到午門,再傳到承天門,穿過御道,傳至正陽門,響徹整座京師。

  城外的漢軍聞聲,隨即擂響了戰鼓,也跟著齊聲歡呼起來。

  鼓聲震天,與聲聲萬歲交織在一起,天地為之色變。

  左側的勛臣隊列里,董二柱喊最為賣力,渾身繃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身上的官袍撐開似的。

  方宏跪筆直,兩拳緊攥擱在膝上,眼眶直發紅。

  邵勇,曹二等幾個更是額頭抵著金磚,雙肩一顫一顫的,喉嚨里滾著含混的吼聲,肆意抒發著胸中的喜悅。

  江瀚端坐在御座上,俯視著台下山呼海嘯的群臣,看著那一張張或激動、或肅穆、或熱淚盈眶的臉龐,也同樣是感慨萬千。

  十五年前,就是這幫人跟隨者他,從兵荒馬亂的京畿走出,一頭扎進貧瘠荒涼的黃土高原;

  轉戰千里,從焦土遍野的黃河兩岸,再到天險重重的川中要隘……一步步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

  估計那時誰也沒想到,這支毫不起眼、甚至連溫飽都困難的延綏鎮勤王軍,最終能夠席捲天下,終結亂世。

  一股熱流從他胸口湧上來,堵在了喉嚨里。

  江瀚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這才緩緩開口:

  「免禮平身。」

  「謝陛下!」

  呼聲漸歇,禮官隨即又掏出了一封詔書,高聲宣讀起來:

  「朕聞之:帝王之興,必有佐命;天命所歸,實賴群力。」

  「朕起自布衣,提三尺劍,掃清海內,一統寰宇;茲賴文武功臣,宣力效忠,同心輔政。」

  「今大統既正,宜加褒封,以彰勛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臣,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茲依功次第,當先追封陣亡將士——」

  「凡在北伐、東征、南討諸役中為國捐軀者各進官一級,並賜銀撫恤,立碑建祠,永享祭祀。」

  「其子孫免賦役三年,恩蔭入官學。」

  「文臣者,有首輔趙勝來謁轅門,傾心協謀,從渡大江。」

  「朕率諸軍前方征討,爾獨守國,轉運糧儲,供給器仗,未嘗缺乏。」

  「昔者漢蕭何有饋餉之功,千載之下,人皆稱焉;比之於爾,蕭何未必過也。」

  「今天下一家,故授趙勝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仍領首輔事,封秦國公。」

  「食祿三千石,賜鐵券,世襲罔替。」

  趙勝聞言連忙出列,跪地叩首,聲音哽咽:

  「臣本一介書生,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

  「今日封,臣……臣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額頭磕砰砰作響,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也不怪趙勝如此激動,他實在也沒想到,自己區區一介秀才,有朝一日竟然能此殊榮。

  「開國輔運」四字,自明初以來,便是文臣武將所能獲的最高勛號,只授予輔佐太祖定鼎天下的元從功臣。

  比如明初的韓國公李善長、誠意伯劉基等人,都的是「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臣」的封號。

  而「特進光祿大夫」則是文散官中最高的正一品頭銜,位極人臣;

  而左柱國的勛位更是了,在明初時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六位國公之中,只有李善長、徐達二人封左柱國,其餘四位則是右柱國。


  至於「秦國公」一爵,則是因為趙勝的籍貫在陝西清澗,古屬秦地,故以此封。

  不過以趙勝的功績,此封賞倒也實至名歸。

  江瀚十餘年間率軍東征西討,後方基本都是靠趙勝一人統籌,轉運糧草軍械,從無差錯。

  蕭何有饋餉之功,千載之下人皆稱頌,以此相擬,趙勝亦無愧色。

  緊接著,便是諸位武臣的開國首封,也是今日封賞的重頭戲。

  「李老歪,自京畿從龍,屢當絕境、數挽危局,大小百戰未嘗一怯。」

  「東征克中原,南下定殘明,攻堅破陣、所向披靡,為諸將表率。」

  「今御賜名靖遠,取靖定四海、遠鎮山河之意,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封定國公,食祿三千石,賜鐵券,免三死,世襲罔替。」

  武將隊伍里的李老歪聽罷眼前一亮,連連叩首:

  「臣李靖遠謝陛下賜名,日後定當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笑是合不攏嘴,這草莽名字跟了他大半輩子,如今總算陛下總算是開了金口,讓自己有了個體面的大名。

  待李靖遠退回隊伍中後,禮官緊接著又繼續道:

  「邵勇,早年隨朕起兵黃土,身經百戰,所向無前。」

  「破寧夏、定巴蜀、取湖廣、下江南,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

  「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封成國公,食祿三千石,賜鐵券,免三死,世襲罔替!」」

  邵勇這一路走來也是勞苦功高,自然當起一個國公,雖然他在戰事後期並沒有立下太大功勞;

  但這也是江瀚看中了他沉穩持重的性格,所以才將邵勇放在了夷陵一帶,扼守長江上游,保障後方糧道暢通。

  「李自成,起自陝北義軍,自河南投效以來,屢立功,摧鋒陷陣,威震敵膽。」

  「今授其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右柱國,封順國公,食祿三千石,賜鐵券,免三死,世襲罔替。」

  隊列中的李自成聞言有些驚訝,他本以為自己最多也就封個伯爵,頂天不過侯爵而已;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屬於是半路投奔,當初的李自成還在王嘉胤手底下蹉跎,陰差陽錯才在陝州一戰後選擇了追隨江瀚。

  沒想到當年的一個選擇,如今竟讓李自成一舉躋身成了國公,簡直讓他直感受寵若驚。

  而與李自成有著相同感受的還有一位,那就是原明軍山西窟龍關守備鄧陽。

  「鄧陽,早在軍中即受密命,潛伏敵營十餘載,屢建功。」

  「今授其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右柱國,封信國公,食祿三千石,賜鐵券,免三死,世襲罔替。」

  這個驚喜來太過突然,以至於鄧陽一時間都還沒反應過來。

  說白了,要不是當初被逼無奈,他也不會從朝廷官軍,搖身一變成了江瀚的內應。

  十幾年的潛伏生涯,提心弔膽,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除此之外,曹二,董二柱也相繼獲封了國公之位。

  曹二被賜名鎮方,取鎮撫四方、安定寰宇之意,加封為衛國公;而董二柱則被賜名為崇岳,並加封為了安國公。

  一輪封賞落下,奉天殿內的氣氛被推到了高潮。

  算上文臣一系,江瀚一口氣封出去了七位國公——

  秦國公趙勝、定國公李靖遠、成國公邵勇、順國公李自成、信國公鄧陽、衛國公曹鎮方、安國公董崇岳,這都是從龍佐命、功蓋天下的開國元勛。

  而國公之下,其餘諸位戰將也各有封賞:

  方宏封寧安侯,劉寧封威遠侯,胡永勝封懷遠侯、另加奉國將軍;鄧玘封定邊侯、奉國將軍,馬科封西寧侯,奉國將軍。

  李定國獲封武毅侯,昭毅將軍;余承業封忠勇侯,另加昭武將軍;李過封平南侯,加昭勇將軍。

  除此之外,江瀚又把鄭成功的爵位再往上提了一級,由靖海伯擢升為靖海侯,總理山東海防,水師操練一事。

  一名又一名將領出列跪拜謝恩,殿內山呼之聲不絕於耳。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赫赫戰功;每一道封賞,都是對這幫百戰餘生將士的最高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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