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13章 苛刻的要求

第113章 苛刻的要求

2025-08-05 05:01:52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115章 苛刻的要求

  鄧陽接到的調令,是要求他五日之內,趕到靜樂縣,先向許鼎臣許道台報到,然後再北上寧武關。

  時間緊迫,江瀚這邊自然也不敢耽擱。

  他抽調了黑子的步兵司和李老歪手下的兩個哨,共計一千人,先行出發。

  一行人帶著五天的乾糧,放棄了全部輻重,只帶上刀甲,輕裝簡行。

  剩下的炮營、重營等就由邵勇和柱子帶隊,在後面趕過來,

  這群人跑得慢,江瀚打算讓他們到時候和王嘉胤一起攻城。

  兩部人馬一前一後,朝著岢嵐縣趕去。

  由於岢嵐縣路程更遠,鄧陽還領著他們走了一段水路,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第四天的黎明時分,趕到了岢嵐縣城外。

  「呼...累死老子了!」

  江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身後同樣累得不行步卒們,忍不住感慨道:

  「離開水路後,咱們這一天跑了快一百里地!」

  「這行軍速度,比起那些名將們帶的兵,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吧?

  一旁的鄧陽聽了,隨口反駁道:

  「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

  「聽說戚大帥的車步營,一晝夜就能跑一百里。」

  「咱們這是輕裝上陣,沒帶重,才勉強跑了一百里,還是比戚大帥差遠了啊。」

  江瀚沒好氣地白了鄧陽一眼:

  「老子能不知道嗎?」

  「我這是鼓舞士氣!」

  鄧陽被江瀚瞪了一眼,汕汕一笑,趕緊閉上了嘴。

  江瀚也懶得理他,隨即身後士卒下令道:

  「弟兄們,抓緊時間修整,等天亮了再過去叫門。」

  得到命令的將士們如釋重負,各自找地方休息起來。

  有的靠著石頭,有的倚著樹幹,不少人幾乎是倒頭就睡,鼾聲大作。

  顯然這幾天的急行軍,把他們一個個都給累壞了。

  一個時辰後,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遠處岢嵐縣那緊閉的城門,也隨之緩緩打開。

  「走!叫門去!」

  一聲令下,各隊土兵紛紛爬了起來,整隊列陣。

  由鄧陽領頭,帶著一千多人,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岢嵐縣城的西門,豐城門外。

  城牆上的守軍很謹慎,他們老早就看見了鄧陽這支部隊,於是趕緊拉起吊橋,緊閉城門,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鄧陽見狀,心中暗罵一聲,隨即上前朝著城頭高聲喊話:

  「喂!上面的弟兄!」

  「我是窟龍關守備鄧陽,奉命前往寧武關剿匪禦敵!」

  「勞煩開一開城門,讓我等借道過境!」

  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城牆上卻久久不見有人回應。

  就在鄧陽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破口大罵之時,城樓上終於探出了個守城軍官的腦袋:

  「你說你是朝廷官軍,奉命剿匪,可有憑證?!」

  岢嵐縣的守軍很是謹慎,這年頭,山西地面上,遍地都是流寇土匪。

  穿著官衣冒充官軍殺人越貨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更何況,前幾天他們才收到消息,說是河曲的巨寇王嘉胤兵敗,有可能向岢嵐縣方向突圍。

  讓他們務必小心提防,嚴守城池!

  誰知道下面這支隊伍,是不是王嘉胤的先頭部隊假扮的?

  鄧陽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調令公文,高高舉起,在頭頂上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可是許道台親自簽發的調令!」

  「上面蓋著按察使司的大印!還能有假?」

  隔了這麼遠,城牆上的守軍哪裡看得清楚那公文上的字跡?

  不過看鄧陽那理直氣壯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假的。

  那軍官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敢擅自開門,只得放了個吊籃下來,喊道:


  「鄧將軍稍待,為保萬全,還請將軍親自上城來,待驗明正身和公文之後,再做定奪!」

  鄧陽無奈,只得帶著親兵周力勇,坐上吊籃,被晃晃悠悠地吊上了城牆。

  剛一踏上城牆,鄧陽就看見,城牆上站滿了披堅執銳的士兵和民壯,一個個神情緊張,嚴陣以待。

  而在不遠處,一個穿著青色官袍、鬚髮有些花白的老者,正背著手,面色嚴肅地看著他。

  老者身後,還站了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鄧陽定晴一看,青袍溪救紋,想必這老者就是岢嵐縣的縣令了,身後那個應該是縣丞了。

  鄧陽連忙走上前去,拱手道:

  「在下窟龍關守備鄧陽,奉令前往寧武關禦敵。」

  「還請縣尊行個方便。」

  說完,他便將手上的調兵公文和自己的守備銅印遞給了眼前的縣令。

  岢嵐縣的縣令叫做謝向文,萬曆六年生人,如今已經五十有三了。

  謝向文接過公文和銅印,仔細查驗了一番,緩緩開口道:

  「鄧將軍,一路辛苦了。」

  「只是...本縣記得,從你那窟龍關前往靜樂縣,似乎....並不需要經過我嵐縣城吧?」

  「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鄧陽不慌不忙,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謝縣尊有所不知,前幾日下雨,方山那邊的官道被山洪沖毀了,道路阻斷。」

  「沒辦法,軍令如山,我只能選擇繞道而行。」

  「我等輕裝簡行,一路抄小道,走水路,這才趕到了岢嵐縣。」

  「還望謝縣尊體諒體諒,開門放行,讓我等從嵐縣借道過去。」

  謝向文聽罷,拇了授鬍鬚,鄧陽的說辭聽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他總是感覺有些不對。

  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謹慎為好。

  謝向文搖了搖頭:

  「鄧將軍,恕我不能開門放行。」

  鄧陽一聽,當場就愣住了:

  「什麼?」

  「我千里迢迢跑來剿匪禦敵,你竟然把我拒之門外?」

  「你這不是在故意刁難我嗎?」

  謝向文臉色一正,沉聲道:

  「鄧將軍誤會了,本官不是有意刁難於你。

  「首先,鄧將軍接到的調令並非是來我岢嵐縣駐防的;」

  「其次,將軍魔下兵馬眾多,萬一入城之後難以約束,起了什麼亂子,這個責任,本官擔當不起。」

  他指了指城東方向,

  「將軍要去靜樂,也並非無路可走。」

  「沿著城牆向東五十里,有個荷葉坪山,那裡地勢稍緩,從那裡翻過宋城牆,一樣能夠通往靜樂。」

  鄧陽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暈過去。

  繞道五十里?!還要翻山越嶺?!

  鄧陽連忙反問道:

  「謝縣尊,本將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您讓我怎麼找路?」

  謝向文態度很堅決:

  「沒關係,本官可以為將軍招募嚮導,到時候讓他們給將軍引路便是。」

  這一下,鄧陽可徹底傻眼了。

  這姓謝的老東西,看樣子是打定了主意,死活都不肯讓他進城啊。

  這下他還怎麼把江瀚等人給放進城去?

  要是江瀚進不了城,肯定也不會放他去寧武關的。

  鄧陽眼珠一轉,突然壓低聲音,湊到謝向文身邊:

  「謝大人,還請借一步說話。」

  謝向文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鄧陽走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鄧陽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迅速塞進了謝向文寬大的袖口裡。

  鄧陽搓著手,聲音壓得更低了:

  「謝大人,我等遠道而來,人困馬乏。」

  「要是再讓我們翻山越嶺,繞道五十里,下面的弟兄實在撐不住啊!」


  「還請您行個方便,一點小意思,望您笑納。」

  謝向文感覺到袖口裡那沉甸甸的銀子,低頭看了一眼,隨即臉色一沉。

  他猛地一甩袖子,將那錠銀子給甩了出來,「當唧」一聲掉在地上。

  「豈有此理!」

  「你把老夫當成什麼人了?」

  「你以為區區一點黃白之物,就能收買本縣不成?」

  說罷,他冷哼一聲,拂袖便走。

  鄧陽愣住了,他看了看地上的銀錠,又看了看謝向文那正氣凜然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大明還有這種清廉之人?

  鄧陽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無奈之下,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還站在城牆上面沒走的縣丞,張大人。

  鄧陽故技重施,熟練地將銀子塞給縣丞:

  「張縣丞,麻煩您去勸勸縣尊。」

  「我等實在是沒有那個力氣,也沒有那個時間,再去翻山越嶺,繞道岢嵐縣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說道「這軍情緊急,若誤了時辰,導致那王嘉胤破關而入,恐怕大家都逃不了干係!」

  「失期之罪是要殺頭的,想必你我都很清楚。」

  縣丞聽罷也是神情一肅,確實,要是耽誤了軍情,誰也擔待不起。

  於是他收起銀子,連忙跑去勸說謝向文。

  經過縣丞苦口婆心地一頓勸說後,謝向文終於還是鬆了口,勉強同意讓鄧陽借道過境。

  但他又提了幾個苛刻的要求:

  第一:鄧陽帶來的兵馬,絕對不能進入岢嵐縣城內部,只能從城牆上通過。

  他可太清楚大明這些丘八的德性了,要是放這一千多號官兵進了城,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來從城牆上走,是最穩妥的辦法。




  進來時多少人,出去時就必須是多少人,一個都不能少!

  謝向文為官一任,靠的就是一個小心謹慎。

  如今更是非常時期,他決不允許治下的嵐縣出現任何紕漏!

  這幾個要求一傳回來,鄧陽再次傻眼了。

  不准進城?只能從城牆上走?還要全程派人盯著數人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