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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2025-08-18 14:44:56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136章 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為了逼反神一魁,洪承疇與賀人龍足足商談了一整夜,

  兩人反覆推敲著每一個細節,直到窗外晨曦微露,才最終定下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當賀人龍走出洪承疇的行轅時,臉上沒有絲毫疲憊,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賀人龍先是派出了魔下擅長喬裝打扮的幾個探子。

  讓他們分別混入寧塞城內外的市集、酒肆,甚至神一魁部隊的駐地附近,開始悄悄散布各種「內幕消息」。

  一時間,寧塞城內外,暗流涌動,各種謠言甚囂塵上:

  「聽說了嗎?」

  「固原那邊傳來消息,楊總督殺了茹成名還不解氣,又點了神一魁魔下幾個把總的名字。」

  「說他們都是亂黨餘孽,早晚要一併收拾掉!」

  「像什麼張孟金、黃友才,都在名單上呢!」

  集市里,酒肆里,衙門裡......四處都有人在討論,

  「不止呢!」

  「我還聽說,朝廷對楊總督招撫的結果非常不滿,已經派了欽差大臣,正在來寧塞的路上了」

  「欽差?下來幹嘛?」

  「還能幹嘛?驗明正身唄!」

  「據說是要把神一魁和他手底下那幫人,全部驗明身份,押解回京,凌遲處死」

  「殺得好!」

  「依我看,這幫亂臣賊子當初就該全殺了,省得提心弔膽,遺禍無窮!」

  這些謠言太過逼真,精準地戳中了神一魁和他部下內心最深的恐懼。

  尤其是「押解進京」、「凌遲處死」這幾個字眼,更是把這些起義軍們,嚇得魂飛魄散!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神一魁的耳朵里。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賊首,此刻卻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臉色煞白,坐立不安。

  他顧不上什麼體面和猜疑,連夜跑到了洪承疇的行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指天畫地的發誓道:

  

  「撫台大人!撫台大人明鑑啊!」

  「外面那些傳言,全都是污衊,是有人故意陷害末將!」

  「我神一魁對天發誓,自歸順朝廷以來,絕無半點二心!」

  「末將既已歸順朝廷,謝了皇恩,就絕不敢、也絕不會再生反叛之心!」

  「請撫台大人明鑑!」

  神一魁本就是邊軍底層出身,後來起義造反,靠的就是一股悍勇。

  可論起玩弄權術、揣摩人心,他哪裡是進士出身、宦海沉浮多年的洪承疇的對手?

  洪承疇看著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神一魁,心中冷笑不止,但臉上卻是一副溫和的表情。

  他親自上前,將神一魁扶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哎呀,神將軍這是做什麼?」




  「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本官也有所耳聞。」

  洪承疇搖了搖頭,故作嘆息,

  「想必是有人嫉妒將軍棄暗投明,又或者與將軍有些舊怨,這才故意散布謠言,搬弄是非罷了。」

  「神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他拍了拍神一魁的肩膀,語氣誠懇:

  「神將軍的忠勇,是本官親眼所見的,無需擔憂。」

  「你歸順以來的表現,本官也都看在眼裡,心中有數」

  「安心回去吧,有本官在,定保你無事!」

  一番好言好語,講得神一魁心中稍安,感激涕零地去了。

  然而,神一魁前腳剛走,洪承疇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撫台大人演得真像,末將都差點信了!」

  內堂里,賀人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嘿嘿笑道。

  「行了,別拍馬屁了!」

  洪承疇瞪了他一眼,接著吩咐道:

  「謠言已經散出去了,接下來再給他們添一把火!」


  賀人龍點點頭,陰險一笑,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寧塞城外的官軍駐地里,氣氛異常「熱鬧」。

  賀人龍的兵馬,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每天一早就開始操練,直到天黑才收兵。

  操練的地點,一次比一次更靠近神一魁的駐地,

  震天的金鼓聲、充滿殺氣的吶喊聲,清晰地傳到神一魁營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賀人龍甚至還故意讓士卒們在操練時,齊聲高喊口號:

  「誅殺反賊,報效朝廷!」

  「掃清餘孽,安定地方!」

  這動靜,可把神一魁和他手下的將士們給嚇得夠嗆。

  尤其是第一天,聽到那殺氣騰騰的口號和逼近的腳步聲,神一魁還以為賀人龍得了楊鶴的密令,要對他們動手了。

  於是神一魁連忙下令全營將士披甲執銳,緊閉營門,準備做殊死一搏。

  可結果,他們在營寨里提心弔膽地等了大半天,只有震耳欲聾的操練聲,並沒有看見賀人龍引兵攻來。

  派人出去打探一番之後,他們才知道,賀人龍那只是在「臨時操練」罷了。

  饒是如此,也把神一魁和他的部下們嚇得夠嗆。

  這種大軍壓境、隨時可能動手的巨大壓迫感,讓他們夜不能寐,心理壓力倍增。

  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哪天賀人龍的「操練」就變成了真打。

  神一魁只能每天提心弔膽地備戰,精神高度緊張。

  眼看著神一魁的最後一根神經快要繃斷了,洪承疇打出了他的第三張牌。

  他秘密召見了參將吳弘器和中軍官范禮。

  他們本來就對神一魁恨之入骨,又因為之前侵吞軍功、被茹成名毆打而丟了面子,正愁沒機會報復。

  洪承疇稍加提點,暗示他們可以依照軍規,適當地給神一魁的人找點麻煩。

  這兩人立刻心領神會。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神一魁的手下們,日子就更難過了。

  今天,吳弘器派人來,說是軍需緊張,要神一魁部「支援」一批糧草。

  糧草數量巨大,神一魁的人稍有遲疑,立刻就被呵斥為「抗命不遵」、「心懷回測」。

  明天,范禮又下令,讓神一魁的人去修城牆,或者去清理城外淤塞的護城河。

  儘是些文苦文累的體力活。

  神一魁的人稍有怨言或者動作慢了點,立刻就會招來吳、范二人手下兵丁的呵斥、打罵。

  甚至還會剋扣他們的糧,故意不給他們飯吃。

  散布謠言,兵威壓境,再加上日復一日、變本加厲的刁難和羞辱.....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可把神一魁和他手下的將士們折騰的夠嗆。

  他們也明白了,什麼叫寄人籬下,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在寧塞這個地方,降卒們感覺自己就像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處處受排擠,時時受刁難,根本沒有半點尊嚴和活路。

  再結合之前茹成名的慘死和揮之不去的謠言,降卒們越來越相信:

  這一切,就是朝廷要將他們徹底剿滅的前奏!

  恐懼和絕望,如同瘟疫般在神一魁的營地里蔓延。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天夜裡,神一魁的中軍大帳內,燈火搖曳。

  神一魁的心腹部將張孟金、黃友才等人,面色凝重地聚集在一起。

  「渠帥!反了吧!」

  張孟金看著神一魁,無比激動「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咱們都得死!」

  「那姓賀的、姓吳的、姓范的,還有楊鶴老兒,他們蛇鼠一窩,就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根本就沒想給咱們活路!」

  「自從殺了茹大哥那天起,這幫狗官就在盤算著,怎麼把咱們趕盡殺絕了!」

  黃友才也跟著上前一步,附和道:

  「是啊渠帥!外面謠言滿天飛,城外官兵天天操練,吳弘器他們又天天找茬,剋扣咱們的糧餉。」


  「這分明是想把咱們餓死!」

  「咱們反了吧!趁著現在弟兄們還有一口氣,殺出去!跟他們拼了!

  「總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黃有才話音剛落,周圍全是贊同聲。

  「反了吧渠帥!」

  「跟他們拼了!」

  大帳里,群情激憤,所有的把總們都主張立刻起兵,趁夜殺出去。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神一魁,卻是臉色變幻不定,眉頭緊鎖,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反?談何容易!

  他們現在缺糧少械,人心惶惶,而且外面是數倍於己的官軍。

  一旦反了,能有多少勝算?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疲憊地搖了搖頭:

  「再...再等等吧...,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神一魁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或者說,他已經被巨大的壓力徹底壓垮,失去了拔刀反抗的勇氣還等?

  難道要等到大家的腦袋,都被掛在城牆上嗎?

  下方的張孟金和黃友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和決絕。

  他們知道,不能再指望神一魁了,他已經被嚇破了膽。

  再等下去,大家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不再猶豫,暗中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時發難:

  「渠帥!得罪了!」

  幾個早已準備好的親兵一擁而上,趁著神一魁不備,將他死死按住。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衛隊呢!我的衛隊呢!」

  神一魁又驚又怒,奮力掙扎,試圖招來自己的親衛。

  可現在的他,早已沒了威信,眾叛親離。

  張孟金紅著眼睛說道:

  「渠帥,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弟兄們,全死在這裡。」

  「你不敢反,我們替你反!」

  說罷,張孟金和黃友才不再猶豫,立刻拔出腰刀,衝出大帳。

  他們朝著外面早已聚集起來、同樣處在爆發邊緣的士卒們,厲聲高呼道:

  「弟兄們,朝廷言而無信,要把咱們趕盡殺絕!」

  「跟我一起殺出去!反了!」

  早已被恐懼和憤怒縈繞的營地,瞬間響應。

  黃友才的心腹們迅速行動起來,控制營門,砍死了少數幾個試圖反抗的士兵。

  整個兵變過程,迅速而果斷。

  當天夜裡,三更時分。

  神一魁的駐地突然喊殺聲震天,火光沖天。

  張孟金、黃友才等人,挾持著被五花大綁的神一魁,率領一千多名被逼上絕路的士卒,朝著駐地外的賀人龍所部發起了衝鋒。

  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洪承疇的行轅。

  「報!撫台大人!」

  「神...神一魁反了!正帶著人衝擊寨門!」

  洪承疇聞報,大喜過望:

  「好!」

  「反的好!」

  他立刻下令:

  「傳令吳弘器!要他立刻調兵,支援賀人龍,阻擊神一魁!」

  「給本撫打得激烈一些,但記住了,一定要把他們放跑!」

  「是!」

  就這樣,洪承疇成功的逼反了神一魁所部,並且還讓人把消息帶給了楊鶴。

  可憐的神一魁,被洪承疇玩弄於鼓掌之中。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被逼到這個境地的。

  就在他被部下裹挾著重新造反,衝出包圍圈的那一刻,

  神一魁的腦子裡,想的還是派人去洪承疇那裡,向他稟報兵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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