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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明第一抽象孫元化

2025-08-20 18:24:08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140章 大明第一抽象孫元化

  孫元化,字初陽,號火東,南直隸蘇州府嘉定縣江東人。

  十九歲從徐光啟為師,學習西方數學和火炮知識,萬曆四十年中舉,之後再無存進。

  不同於那些大才子,他們是不屑於考進士,而孫元化,是真沒那個本事考進士。

  沒辦法,科舉路斷,他只能回家另謀出路,干起了翻譯西洋書籍的工作,也算是發揮專業特長了。

  在老師徐光啟的影響下,孫元化對天主教產生了極大的認同感。

  他堅信這天主教能「補益王化,左右儒術,就正佛法」。

  於是在天啟元年,孫元化在北京正式受洗入教,成為了一名天主教徒。

  如果故事到這裡結束,孫元化頂多也就是個熱衷西學、科舉失意的地方舉人罷了。

  可歷史的弔詭之處就在於,總有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物,能在關鍵時刻,被推上一個他根本無法勝任的位置,然後搞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來。

  天啟二年,廣寧失陷,遼東戰局急轉直下,整個京師都感受到了來自關外的巨大壓力。

  值此危難之際,孫元化覺得展現自己才華的機會來了。

  他立刻向朝廷條呈《備京》、《邊防》二策,大談特談如何利用西法火器守衛京師、鞏固邊防。

  尤其是在奏疏中,他極力鼓吹自己潛心研究的「台之法」,並且放出豪言,號稱:

  「置於層台之上,可殺敵於十里之外」

  十里是什麼概念呢?

  換算過來就是五千米,而當時威力最大的紅夷大炮,有效射程也不過兩千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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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炮,能殺敵於十里之外。

  或許是被唬住了,又或許是念在孫元化一片拳拳報國之心,朝廷最終還是將他調往了遼東,準備讓他一展所長。

  然而,是驟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

  當時的薊遼經略是帝師孫承宗,這位可是真正知兵的大家。

  孫承宗看了孫元化的奏疏,立馬就看穿了這小子眼高手低、只會打嘴炮的本質。

  孫承宗自然不可能把軍國大事交到這種人手裡。

  但畢竟是朝廷派來的人,他也不好直接將其斥退,便授予孫元化一個經略衙門贊畫軍需的職位。

  這個職位,說白了就是個幕僚性質的閒差。

  孫承宗讓他跟著軍隊到處看看,了解了解遼東前線的實際情況,寫一份關於遼東火器裝備和使用的考察報告。

  這本來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

  遼東前線的各種火器都擺在那裡,找幾個老兵問問,再翻翻相關的兵書,仔細研究一下,總能寫出點東西來。

  但孫元化偏不,他就是要在同僚面前露個大臉。

  他在奏疏中如此寫道:

  ...虎蹲炮稍大矣,而長不稱之,故亦遠不能到,且管外寬內窄,則彈出無力。」

  「驗其彈,則大小不齊。大彈之輕,尚減徑二分有餘,況小者乎?」

  這話總結起來,就是批評虎蹲炮設計不合理。

  炮管短、射不遠,而且炮彈和炮管之間的縫隙太大,導致氣密性極差,發射無力。

  孫元化這番「高論」,還經常被某些洋奴們拿出來當證據,用來論證明朝的火炮技術落後。

  然而,但凡是稍微了解一些明代火器知識,或者親自用過虎蹲炮的人都知道,孫元化這段話簡直是錯得離譜。

  虎蹲炮為什麼炮彈和炮管間隙大?

  因為它打的是子母彈,也就是一顆大的主炮彈,配合著散子。

  那留下的二分間隙,正好是用來填充這些散子的。

  至於氣密性,則是通過墊在後面的木馬子和沙土提供的。

  (木馬子是藥膛內部,用木頭製成的擋片,能夠在藥膛裝填火藥完畢之後將其築實,具有緊塞與閉氣的作用,以此增加火藥爆炸時的威力。)

  這些內容,都是戚繼光白紙黑字,寫在《紀效新書·習法篇》里的。

  而孫元化為什麼會這麼寫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壓根就沒去實地考察過。

  他既沒看過士卒們實際操作虎蹲炮,也沒讀過戚繼光的兵書。

  他所有的火炮知識,都來自於他翻譯的那些西洋書籍和他自己的想像。

  孫元化就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嘴炮黨。

  也不知道孫承宗看到這份「考察報告」時,臉上的表情到底該有多麼精彩。

  總之,從那以後,孫承宗就基本沒再用過孫元化這個人,只是給了他一個兵部司務的閒職。

  職責是「相度北山南海,設奇兵於高深之間」。

  意思就是:

  你小子別摻和具體事務了,就在旁邊好好看、好好學,啥時候真弄明白了,再出來說話。

  而負責修城防、布置火器的工作,孫承宗都交給了經驗豐富的總兵李秉誠。

  並且孫承宗還不放心,又特意調來了工部職方司主事沈和順天府通判杜應芳。

  讓他們帶著孫元化,一起負責火器的戰備工作,意圖讓他能在實踐中學習。

  按理說,這兩位都是能人,孫元化總該能學到點真本事了吧?

  可孫元化「不負眾望」,又在同僚面前露了個大臉,

  天啟三年,孫元化親自負責督造的一批火炮終於完成,準備交付軍隊使用。

  按照慣例,需要進行試射驗收結果,在眾目之下,連續試放了三門,就當場炸了三門。

  巨大的爆炸聲和飛濺的鐵片,差點傷及圍觀的官員。

  搞得大家都不知道,孫元化究竟造的是火炮還是炮仗。

  光天化日之下,孫元化給全體同僚們拉了泡大的,自然是沒臉在遼東再待下去了。

  於是,他只能向孫承宗請辭,

  孫承宗得知此事,還特意安慰孫元化:

  「君非冒者,但大器晚成耳。」

  然而,這段極不光彩的經歷,在後來孫元化的個人傳記《孫中丞》中,卻被其後人巧妙地「修飾」了一番,變成了:

  「天啟三年閣部(孫承宗)受命專征,布置寧遠,公謀議浸與不合,復求去。」

  好一個顛倒黑白,硬生生把自己的責任,說成了與孫承宗「理念不合」,而後主動辭職,

  這種說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扯淡。

  你一個小小的兵部司務,哪來的資格跟薊遼經略的帝師「理念不合」?

  你配嗎?

  本以為孫元化的仕途,到此就該徹底畫上句號了。

  回家老老實實的翻譯西洋書去,別再出來禍害國家,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但命運似乎總是充滿了荒誕和諷刺。

  它又給了孫元化一次重返舞台的機會,然後......讓他拉了一泡更大的。

  為了改良火器,朝廷決定僱傭葡萄牙人於是,精通西學、還會幾句夷語的孫元化,又被想了起來。

  就這樣,孫元化被重新召回了兵部。

  並且在天啟四年,搖身一變,當上了兵部職方清吏司的主事。

  從一個賦閒在家的舉人,一躍成為了掌管全國兵馬錢糧、地圖關隘的正六品兵部要員!

  寧遠之戰後,袁崇煥聲名鵲起,孫承宗賦閒在家。

  孫元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又碘著臉湊到了袁崇煥身邊,再次回到了寧遠。

  這一次,他終於如願以償,負責主持他心心念念的「台」和「火」的建造工作了!

  這個「台」,自然就是孫元化從西洋書本上看來,並且向朝廷大力鼓吹的西式棱堡炮台。

  可問題是,孫元化所謂的「學貫中西」,充其量也就是個二把刀的翻譯。

  他懂個屁的棱堡設計和火炮製造。

  結果就是,他督造的所謂「西洋火」,一門造價竟然要千百金。

  (此器用一以當千,其費亦一以當十......每一門尚費千百金......)

  而他督造的西洋炮台,更是連火力死角都修出來了。

  後金兵攻過來的時候,發現城牆上有火力死角,結果直接就開始鑿牆破城。


  最後是通判金啟棕釋放萬人敵,才止住了後金的攻勢。

  (城上炮迭發..::..然止小炮也,不能遠及故門角兩台之間,賊遂鑿城。)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朝軍事技術專家」、「西法火炮權威」孫元化的前半生。

  然而,他前半生的「拉跨」,和他後半生的「豐功偉績」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孫元化的後半生,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搞出了登州(吳橋)兵變。

  不僅葬送了一支精銳火炮部隊,而且還把紅夷大炮的鑄造技術和熟練工匠,都送給了後金。

  崇禎四年七月,大凌河之戰爆發,祖大壽被後金重重圍困。

  此時的孫元化,已經升任了登萊巡撫,

  他手握重兵,負責從海上調兵,支援大凌河。

  結果等到大凌河之戰都打完了,城內彈盡糧絕,祖大壽無奈降清,

  孫元化派出去的支援部隊還沒上岸,還在海里漂著呢。

  其中的事情比較複雜,總之就是孫元化一意孤行,裁撤了東江鎮。

  他接收了大量遼人,結果卻不信任這些遼將,只重用自己帶來的親信。

  於是,遼兵與山東兵之間矛盾重重、互相傾軋,內訂不斷,最後引發了吳橋兵變。

  登州兵變的導火索,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孔友德的手下偷了一隻雞。

  但這背後真正的原因,卻完完全全是孫元化自己搞出來的。

  當時,那些被他接收過來的遼兵軍紀極差,在登萊一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尤其喜歡搶奪民女,劫掠民財。

  山東地方官員多次上書彈劾告狀,可孫元化卻對這些遼兵,一味地包庇縱容。

  這就導致了本地百姓對遼兵恨之入骨,見到他們就關門閉戶,罷市不售,生怕惹禍上身。

  而孔友德的士兵因為買不到吃的,只能去偷王象春家的雞,結果被抓了個現行。

  苦主找上門來,孔友德只能按照軍法,將這個偷雞的土兵穿箭游營。

  結果,這幫本就桀驁不馴的遼兵,非但沒有警醒,反而心生怨念。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關鍵人物出場了一一李九成。

  這傢伙也是遼將出身,負責替孫元化採買戰馬。

  孫元化大概是真的「信任」他,把大筆的買馬銀交到他手上,居然連個監軍、管帳的人都不派結果李九成拿著這筆巨款,不好好買馬,反而卻輸了個精光。

  銀子沒了,馬也沒買到,他哪裡還敢去寧遠?

  眼看著遼兵因為偷雞事件人心浮動,李九成乾脆心一橫,直接綁了孔友德,宣布起兵造反。

  叛軍一路在山東境內燒殺搶掠,攻城略地,造成了巨大破壞。

  而孫元化手握重兵,不見慌亂,派出魔下將領,輕易就將叛軍擊潰。

  李九成假意投降,希望招撫,孫元化同意了。

  他甚至還得意洋洋,提前開起了半場香檳!

  孫元化寫信給山東巡撫余大成:

  「撫局已成,我兵不得往東一步,以至壞事。」

  等到李九成率叛軍兵臨城下,並開始攻城後,孫元化才如夢初醒!

  他再次組織人手反擊,靠著城防和火炮優勢,輕易打退了叛軍。

  叛軍故技重施,再次派人前來詐降。

  聲淚俱下,賭咒發誓,表示這次絕對是真心歸順。

  孫元化是個不長記性的,他再次相信了叛軍。

  於是登州城門大開,允許叛軍入城「歸順」。

  結果可想而知。

  叛軍入城之後,立刻發難,裡應外合。

  於是,登州城這座經營多年的堅固堡壘,頃刻之間,就被叛軍攻占。

  城破之時,登州城內還有:

  「舊兵六千人,援兵一千人,馬三千匹,餉銀十萬兩,紅夷大炮二十餘位,西洋炮三百位」!

  這一切,全都原封不動地落入了叛軍之手。

  這些叛軍後來大部分都投降了後金,這些技術和裝備,也就等於直接送給了皇太極進城之後,壓抑已久的遼兵開始了瘋狂的報復和屠戮,整個登州城陷入了一片火海和血泊之中。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先前被孫元化百般猜忌、排擠的遼將黃龍、沈世魁等人。

  在城破之後,拒不跟從叛軍,輾轉奮戰,後來在與後金的作戰中,先後英勇不屈,壯烈殉國!

  而我們的孫大人,在城破之後,試圖自殺殉國。

  結果連自殺都失敗了,結果被叛軍俘虜。

  消息傳回京師,朝野譁然。

  所有人都被孫元化的抽象操作給驚呆了。

  任誰也不敢相信,堂堂登萊巡撫,手握重兵堅城,竟然兩日之內就被破城俘虜。

  用「蠢豬」來形容孫元化,似乎都有些侮辱豬了。

  後來,叛軍大概也覺得留著孫元化沒什麼用,就把他給放了。

  孫元化被後來被找到,押解回京問罪。

  可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孫元化的兒子還在四處奔走,到處喊冤叫屈。

  在一片喊殺聲中,孫元化被押赴刑場處死,結束了他「抽象」的一生。

  縱觀孫元化的一生,確有幾分學習西學的熱情和報國之心,但其眼高手低、志大才疏。

  因為孫元化的一系列令人室息操作,整個山東被叛軍霍霍得不成樣子,關鍵的火炮技術也歸了後金。

  無能之人,驟然登於高位,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百姓,害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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