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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警惕的虎大威

2025-08-22 12:37:51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143章 警惕的虎大威

  靈石縣與汾西縣相距不過百餘里,當黃文軍的求援消息送到虎大威的案頭時,已經是深夜了。

  但軍情緊急,即便是深夜,虎大威卻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當即傳令,讓親兵將摩下兵馬悉數點齊,連夜整隊,馳援靈石縣。

  虎大威,陝西榆林人,塞外降卒出身。

  此人天生勇武,又兼具幾分將略之才,憑藉著在戰場上一次次浴血搏殺所累積的戰功,硬是從一介降卒,一步步摧升至游擊將軍。

  與同樣是塞外降卒出身的猛如虎,並稱為「猛虎二將」,在剿匪戰事中頗受倚重。

  數月前,虎大威在河曲圍剿王嘉胤時,身先士卒,不幸負傷。

  修養了幾個月,等傷勢稍有好轉後,又馬不停蹄地奉調趕回山西,繼續追剿匪寇。

  夜色深沉,虎大威摩下的士卒們被從睡夢中叫醒,隊列之中不免響起一陣抱怨聲。

  虎大威聽在耳中,卻並未苛責。

  他心裡很清楚,第兄們的怨氣從何而來,缺糧。

  他們這支客軍,缺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自從奉命進入山西剿匪以來,他們這支秦兵就成了後娘養的,糧草補給總是敬陪末座,缺斤少兩更是家常便飯。

  朝廷撥下來的那點兒糧,實在是不夠幾萬大軍消耗。

  虎大威是塞外降卒出身,他知道自己根基淺薄,所以行事向來小心謹慎,唯恐行差踏錯。

  因此,他治軍極為嚴苛,嚴禁部下騷擾百姓、劫掠地方,唯恐授人以柄。

  然而,軍紀嚴明帶來的直接後果,便是糧餉無著。

  山西這地界,被各路流寇反覆躁,刮地三尺,百姓自己都活不下去,哪還有餘糧賣給官軍?

  總督張宗衡那邊,撥付糧草時,自然是先緊著自己的嫡系標營和其他的晉地兵馬。

  最後輪到他們這些客軍時,往往是缺斤少兩。

  甚至乾脆就是臨開拔前,才象徵性地發下一點口糧,三天六頓,吃不飽,但也餓不死人。

  因此,他魔下的士卒們也時常抱怨,頗有幾分不忿。

  但好在虎大威在軍中威信很高,平日裡都是與士卒們同甘共苦。

  而且每次剿滅賊寇之後,所繳獲的戰利也從不吝嗇,大部分都分給了魔下將士。

  這才勉強維持住了這支隊伍的軍心士氣,

  否則,又是夜間行軍,又是剿匪的,隊伍早就譁變潰散了。

  

  這次接到求援,前往靈石縣剿匪,虎大威絲毫不敢托大。

  聽說這支賊兵兇悍異常,甚至連曹文詔都吃了大虧,魔下關寧軍折損不小。

  虎大威把軍中所有的塘騎和斥候都散了出去,探查範圍足足有二十里之多。

  即便如此,虎大威也不敢全速行軍,用了快一天半的時間,才抵達了靈石縣附近。

  只要靈石縣的守將黃文軍堅守不出,憑藉堅城利炮,想來守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可是令虎大威沒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的斥候陸續回報說是在城外發現了戰鬥的痕跡,疑似是守軍主動出城,尋求野戰。

  雖然戰場經過了收斂遮掩,但依舊瞞不過這些經驗老到的斥候。

  聽到這個消息,虎大威濃眉緊鎖,心裡十分異。

  難道靈石縣的守將黃文軍,不等他援兵抵達,便沉不住氣,擅自出城與賊寇交戰了?

  那黃文軍他有所耳聞,不過一庸碌之輩而已,竟有這般血勇?

  虎大威頓感不妙,當即勒住馬韁,下令全軍警戒,緩步前行,同時增派探哨,向附近官道進行偵查。

  秦兵們保持著警戒陣型,緩緩地朝著靈石縣城的方向逼近。

  大軍行進至城牆數里之外,遠遠能望見靈石縣城的輪廓,虎大威的心卻是猛地往下一沉。

  只見不遠處的靈石縣城門緊閉,城外一片死寂,四處不見行人。

  城牆之上,雖然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動,但卻不像尋常守軍那般戒備森嚴,甚至還有些鬆懈。

  仿佛在故意營造出一種輕鬆的氛圍,吸引他帶兵上前。


  這讓久經戰陣的虎大威心中深感不安。

  他當機立斷,下令大軍停止前進,擺出戰陣,小心提防。

  虎大威面色凝重,沉聲吩附道:

  「去!派幾個嗓門大的弟兄上前叫門!」

  身旁的幾名親兵得令,催馬上前,扯開嗓子朝著城頭大聲喊話:

  「城上的守軍聽著,我等是虎將軍魔下援兵!」

  「攻城的賊寇何在?怎麼不見蹤影?」

  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傳出去老遠,但城牆上卻是一片死寂。

  過了半響,城頭垛口上才慢吞吞地探出幾顆腦袋,畏畏縮縮地向下張望。

  「賊兵久攻不下,就引兵向東去了。」

  喊話的親兵有些懷疑,繼續追問道: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緊閉城門?」

  「速速打開城門,叫你們千戶出來答話!」

  城頭上又是一陣沉默,磨蹭了好一會兒,就在虎大威耐心快要消失時,城門才被緩緩推開。

  緊接著,城牆上一陣騷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幾名士卒的扶之下,顫巍巍地出現在了垛口後。

  那人面色蒼白,有些驚慌,正是靈石縣的守將千戶黃文軍。

  虎大威瞧見黃文軍這幅狼狐模樣,心中疑慮更盛。

  他催馬向前,厲聲喝問道:

  「黃千戶!你深夜派人向本將求援,言之鑿鑿,十萬火急。」

  「可我領兵星夜馳援,等到了地方確是一片安靜,你說的賊兵呢?」

  他抬著頭,盯著黃文軍那張慘白的臉:

  「還有,探馬沿途所見,你這城外數里之地,都有廝殺搏鬥的痕跡。」

  「這又是怎麼回事?你莫非是出城與賊兵接戰了?」

  黃文軍眼神躲閃,聲音發虛,結結巴巴地回應道:

  「虎將軍,賊...賊兵...久攻不下,又被末將趁夜襲營,率部擊退了。」

  「他...他們傷亡慘重,已經...往東逃竄了!」

  虎大威聞言,眉頭緊皺,語氣中充滿了懷疑與審視:

  「黃千戶,本將沒聽錯吧?」

  「就憑你手中那一千旗軍,就能將群悍匪打得傷亡慘重,倉皇東竄?」

  兩人對話之際,城頭垛口之後,江瀚的弓手和手早已埋伏好,正死死的盯著虎大威,

  江瀚更是急得不行,只要虎大威再往前靠近一些,便能進入弓箭和火的射程。

  屆時,他只要一聲令下,槍炮齊發,必定能把虎大威當場射殺。

  到時候,虎大威帶來的數千秦兵,群龍無首,豈不就成了他江瀚的了?

  但很可惜,這虎大威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警惕性極高,始終不肯向前再走兩步。

  虎大威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黃千戶!本將派出的塘騎,已經仔細探查了東邊的官道驛路,並沒有發現大股賊兵行進的蹤跡!」

  他揚起馬鞭,指著城外,

  「反倒是你這靈石縣城之外,有不少掩蓋過的戰鬥痕跡,血腥氣尚未散盡。」

  「這是怎麼回事?!」

  黃文軍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冷汗岑岑,眼神愈發慌亂。

  虎大威聲色俱厲,繼續逼問道:

  「本將再問你一遍!城中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賊兵究竟在何處?!」

  黃文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黃文軍哪裡敢胡言亂語,他的腰眼上,正有一桿長槍頂在後面呢。

  但凡說錯半個字,便是個透心涼的下場。

  「我...我..」

  虎大威看著黃文軍的樣子,心中疑惑更深:

  「好!」

  「既然你說賊兵已退,那你現在就打開城門,親自出來迎接本將!」

  「本將要派人進城查驗!」

  黃文軍面露難色,推脫道:


  「虎...虎將軍,末將先前激戰,身負箭傷,實在...實在是行動不便。」

  「要不您親自來看看?」

  可虎大威卻不再搭話,調轉馬頭就走。

  連出城迎接都不敢?還編出如此整腳的理由?

  虎大威心中雪亮,這靈石城,怕是已經落入了賊寇之手!

  至於黃文軍,估計就是個被推到前台的愧儡,想要引他上當。

  虎大威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素來謹慎,沒有貿然進城,否則真就成了瓮中之鱉。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帶兵撤退。

  同時,靈石失陷的消息,也要儘快上報給總督張宗衡定奪。

  城頭上,江瀚眼見虎大威油鹽不進,二話不說便要打馬回營,心中怒氣叢生。

  他一把將黃文軍給了過來,低聲喝罵道:

  「廢物!」

  「讓你引他進城,有這麼困難嗎?」

  黃文軍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也只能低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眼前的賊首火氣上來,一刀砍了他泄憤。

  江瀚見狀,也懶得再浪費口舌,眼下當務之急,是攔住虎大威,不讓他帶兵跑回去。

  他思索片刻,轉頭朝著身旁的邵勇吩附道:

  「邵勇,你即刻點起五百騎兵,從南門繞出去,看看能不能繞到虎大威前面去。」

  「記住,一定要隱蔽!」

  「我先帶著黃文軍出城,穩住虎大威。」

  虎大威這邊,剛回到自家軍陣之中,便立刻下令,後隊變前隊,準備徐徐撤退,一刻也不願在此地多留。

  但就在此時,一名負責警戒的探馬跑了回來,急聲稟報導:

  「將軍!」

  「城裡出來了一批人馬,朝著咱們這邊來了!」

  虎大威聞言,心中「咯瞪」一聲,當即搶步奔到陣前,從親兵手中接過千里鏡,朝著城池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那黃文軍騎著馬出了城,身後還跟著七八百人,慢吞吞地朝著自己的軍陣靠了過來。

  「嗯?」

  虎大威不由得一愣,難道是自己先前判斷有誤?

  黃文軍真的跑出來迎接自己了?

  但身後跟這麼多人,又算怎麼一回事?

  虎大威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為求穩妥,他轉頭朝著身旁的親兵吩咐道:

  「你速去傳令,讓他們立刻停在原地,不准再往前一步!」

  「至少保持四里地的距離,否則,我就直接放箭!」

  收到消息的江瀚眉頭一皺,不由得暗罵一聲:

  「這狗日的,屬兔子的?

  「警惕心這麼重?」

  但事已至此,江瀚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拖住虎大威,至少也要爭取到一刻鐘的時間。

  為了避免被發現,邵勇繞行的路線比較遠,最快也需要一刻鐘左右才能攔住虎大威的去路。

  江瀚眉頭緊鎖,腦海里飛快地盤算著對策。

  就在這時,一旁的趙勝湊了上來,低聲道:

  「大帥,咱們不妨來個以退為進。」

  「先主動擺出和平的姿態,以此來麻痹虎大威,讓他放鬆警惕。」

  「只要能拖延片刻,等邵把總的騎兵到位,大事可成。」

  江瀚聞言,目光微微一閃。

  「哦?」

  「你仔細說說看?」

  「什麼?」

  「黃文軍主動往後退了?」

  虎大威一邊舉著千里鏡,觀察著黃文軍的人馬,一邊聽著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十分驚。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探子:

  「怎麼回事?」

  「那姓黃的,究竟想幹什麼?」

  那探子連忙躬身回應道:


  「回將軍,那姓黃的派人傳話,說既然將軍不肯相信他,那他也不好強求,這就帶人回城休息了。」

  「只是...那姓黃的還特意搬了不少糧草出來,就堆放在前面不遠處。

  「他說是聊表寸心,答謝將軍您不辭辛勞,帶兵前來支援。」

  虎大威聞言,眼前一亮:

  「糧草呢?」

  探馬伸手一指前方:

  「就堆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黃文軍的人馬已經退了回去。

  「他說...將軍您若信得過,只管派人前去取用便是。」

  虎大威略微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白送的糧草,不拿白不拿,正好自己魔下的弟兄們今天還沒吃上飯。

  但他依舊保持著足夠的謹慎,只是派了一哨百餘人前去取用。

  而虎大威自己則呆在原地,緊盯著黃文軍的人馬,生怕他有什麼異動。

  江瀚冷冷地看著虎大威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後一點一點的往車上搬運糧草物資。

  等那些官兵將所有物資都裝上了車,準備返回本陣時。

  江瀚卻帶著幾名親衛,打馬上前,朗聲道:

  「哎,對面的兄弟,先別急著走!」

  「我們將軍派人去取了些酒肉,都是給你們預備的。」

  「待會兒一併運回去,也省得再多跑幾趟。」

  這群運糧的秦兵聽到還有酒肉,頓時眼前一亮,腿也邁不開了。

  這幫山西兵,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如此慷慨?

  要知道,平時讓他們分潤點糧食出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一個個都跟地主老財似的,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

  不過,他們也沒過多懷疑,白送上門的酒肉,不要白不要!

  最近這段日子,大傢伙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肚子裡也沒油水,都盼著能痛痛快快地吃頓飽飯再回去。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悄然流逝。

  遠在後方觀望的虎大威,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不就是搬運一些糧草嗎,怎麼磨磨蹭蹭的,花了這麼老半天功夫還沒搬完?

  難不成被人扣下了?

  虎大威心中疑竇叢生,馬上又派了一名親兵前去打探情況。

  很快,那名親兵便帶回了消息。

  山西兵又從城內搬出了不少酒肉,說是體諒他們遠道而來辛苦,準備讓他們一併運回營中。

  虎大威聽了這個回報,心中的不安反而愈發強烈起來。

  這幫山西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慷慨了?

  送了一批糧草還嫌不夠,還要主動再送一批酒肉出來?

  他們這是覺得糧食太多了,吃不完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虎大威當機立斷,決定不再繼續等下去了。

  他當即傳令,讓前方的人馬火速返回,全軍即刻拔營起寨,返回汾西縣。

  然而,就這麼來回一耽擱,已經遲了。

  邵勇率領的五百騎兵,此時已經成功地繞到了虎大威軍陣的後方。

  虎大威魔下的塘馬探哨,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了前方的黃文軍身上。

  對於自家軍陣的後方,只留了二十幾名斥候負責警戒。

  一直到邵勇帶人貼到三四里的距離時,斥候們才發現了敵襲。

  眼見情況緊急,幾名斥候顧不得多想,立刻吹響了號教,向前方的虎大威發出警報。

  鳴一一!

  低沉的號角響起,但此時發出警報,為時已晚。

  三四里的距離,對於全力衝鋒的騎兵而言,不過是眨眼便到!

  邵勇一馬當先,手中馬朝著前方一指,暴喝一聲:

  「隨我衝鋒!」

  說罷,他便率領魔下五百騎兵,朝著虎大威的後隊,發起了衝鋒!

  五百騎兵陡然加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滾滾向前。


  騎兵沖至六十步外,紛紛張弓搭箭,對準前方的軍陣,便是一輪覆蓋式攢射。

  箭矢破空而至,瞬間撒向了虎大威的軍陣。

  而虎大威在聽到示警號的角聲時,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一聲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下令轉換隊形,將士們便被頭頂的箭矢射了個人仰馬翻,陣中頓時響起一片慘叫哀豪之聲!

  而戰場另一頭,江瀚聽到號角聲後,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抽出腰刀:

  「時機已到!」

  「隨我殺翻官兵!」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那幫還在搬運糧草的士卒,也瞬間撕掉了所有的偽裝。

  一個個如同出閘的猛虎一般,紛紛抽出腰刀、長槍,朝著虎大威的軍陣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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