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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陌底渡見聞

2025-08-25 05:06:27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160章 陌底渡見聞

  陌底渡和白浪渡,都是黃河三門峽段的重要渡口,平日裡都有大小船隻往來。

  當然了最大的渡口當屬茅津渡,不過此時的茅津渡被左良玉牢牢把守住。

  江瀚需要來一招聲東擊西,順便把對岸的左良玉也一起調走。

  兵法嘛,反正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幾套,想必當年兵仙韓信這一套聲東擊西,木罌渡河的法子應該夠用了。

  主意既定,帳內眾人領命而去,各自返回營中開始準備接下來的行動。

  江瀚更是大張旗鼓的在各路首領的營寨里,搜集徵用羊皮、木桶、木罌等一切可以增加浮力的物件。

  隨後便讓輔兵和工匠們,把這些物件都製成皮筏。

  而江瀚這種毫不避諱的舉動,自然也引起了叛徒許可變的注意。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上山虎,估計是想要渡河了,而且看這架勢,不像是虛晃一槍。

  果不其然,兩日之後,上山虎便再次召集了諸位首領,並且將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堂而皇之的告訴了眾人。

  「諸位首領,如今官軍勢大,我等不可久困於此。」

  「我思慮再三,打算趁夜奔襲,奪取下游的白浪渡,而後全軍渡河南下,進入中原!」

  「今晚回去之後,便請各位立刻收拾行囊,整頓兵馬。」

  「明日二更時分,大軍即刻拔營起寨,不得有誤!」

  「白浪渡距此地大約一百五十里左右,最多不過兩日,我等便能抵達白浪渡口。」

  許可變一臉平靜,和諸位首領共同抱拳領命,但此刻他的內心卻無比激動。

  終於,終於讓我等到立功受賞的機會了!

  許可變按住心中狂喜,等回到自家營寨後,他當即便將上山虎準備夜襲白浪渡的計劃,以及這兩日各營趕製皮筏的情況,都寫成了密信,隨後派遣心腹親兵,連夜呈送給了曹文詔。

  曹文詔接到這份密報,大喜過望。

  他立刻調兵遣將,命艾萬年、左光先二人,各率六千精兵,火速趕往白浪渡口附近設伏,準備趁著賊兵半渡之時,一舉將其徹底殲滅。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派人通知了黃河對岸的左良玉,希望左良玉能夠出兵協防,共同圍剿賊兵。

  而他自己,則是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依舊每日帶著白廣恩,在營地附近招降納叛。

  

  第二天晚上二更時分,上山虎大軍果然趁著夜色拔營起寨,悄無聲息的朝著黃河下游進發。

  許可變領著自己麾下的七百多人,混在其中,心中暗自得意。

  行軍途中,他的隊伍被安排在了大軍的中間位置。

  在他前方,是上山虎麾下的把總邵勇;而在他後面,則是另一員悍將李老歪。

  許可變被這兩支精銳夾在中間,心中莫名地感到一絲不安。

  他騎在馬上,不時地回頭,望向上山虎那杆中軍帥旗,想要從帥旗下面找到上山虎本人的蹤影,以求心安。

  借著晦暗的月色,他隱約看見了中軍處的上山虎,依舊披著那身標誌性的金漆山文甲,被眾多親兵扈從緊緊拱衛在中央。

  見此情形,許可變那顆有些忐忑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

  殊不知,此刻那中軍處的上山虎,其實是董二柱喬裝假扮的。

  董二柱換上了江瀚那身惹眼的甲冑,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頭部用兜鍪與面甲遮掩,四周被親兵死死圍住,擺足了架勢,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此時,真正的江瀚,已經提前鑽進了中條山里。

  趁著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大部隊上的時候,江瀚才帶著人悄悄從山裡出來。

  陌底渡距離江瀚的駐地只有七十多里路程,八百精銳沿著黃河河岸一路疾行,只需一日便能抵達。

  陌底渡,又稱浢津渡。

  北岸的中條山有一條浢水河流出,並在渡口處匯入黃河,故而得名浢津。

  《穆天子傳》中記載:「天子自窴軨乃次於浢水之陽,丁亥,入於南鄭。」

  浢津地處水陸交通要道,唐宋以來特別是明末,鹽運業十分發達。


  山西沒鬧賊之前,每天都大批馱隊,滿載著解州出產的池鹽,翻越中條山,由此渡河南下,直抵長江流域。

  因此,渡口周遭聚集了大量的百姓,為此地南來北往的商販轉運貨物,其中最多的便是糧食、棉花、食鹽以及各種日用百貨。

  一路走走停停,江瀚等人終於在次日傍晚時分,抵達了陌底渡下游的一處隱蔽河灣。

  望著面前奔流不息、濁浪滔滔的黃河,即便是素來膽大包天的江瀚,此刻心裡也不免有些發怵。

  儘管已是初冬,黃河進入了枯水期,但這個河灣最窄處的河面,放眼望去,依舊有十丈左右。

  看著這眼前寬廣的大河,不少士卒都面露難色,下意識地吞咽著唾沫。

  這幫來自西北內陸的漢子,大多數時間都在對著毛烏素沙漠發呆,哪他媽見過這麼寬的一條河?

  如今驟然看見橫亘在面前的黃河天塹,即便嘴上不說,心裡都感覺沉甸甸的。

  他們可沒有渡船,有的只是用羊皮浮囊紮成的筏子,最多旁邊再捆上幾個木罌、木桶。

  面對著這滔滔大河,實在顯得太過渺小,因此,很多人都踟躕不前,遲遲不敢下水。

  見此情景,江瀚知道,他這個主帥必須站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摘下頭盔,將眾人聚在了一起:

  「弟兄們,黃河雖寬,但卻擋不住我等南下求活之路。」

  「今天,便由我身先士卒,為爾等打頭陣!」

  說罷,他便率先走向了岸邊的一隻羊皮筏子,用力將筏子推進了水中。

  看見自家主帥親自上陣,麾下那些原本還有些畏縮的士卒們,胸中頓時也湧起了一股血勇。

  他們哪能真的讓江瀚打頭陣,說白了,只是頭一回面對如此大河,一時畏懼罷了。

  眼見自家主帥都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們哪還能退縮?

  一群人嗷嗷叫著沖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把筏子抬到水邊,準備強渡。

  這些皮筏都扎得不大,每一隻勉強能容納七八個人。

  由於時間倉促、材料有限,這些筏子普遍做得不怎麼精良,不少地方甚至還在漏氣,估計也就能勉強渡河一次。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江瀚不再猶豫,猛地抄起船槳,低聲喝道:

  「隨我渡河!」

  一聲令下,幾十隻筏子相繼被推入水中,士卒們手忙腳亂地抄起船槳,奮力向對岸划去。

  剛開始在岸邊時,這群人划船還是有模有樣,雖然有些不協調,但好歹還能勉強往前劃。

  但隨著隊伍越來越靠近河中央,水流速度越來越快,意外還是出現了。

  猝不及防下,有的士卒因為重心不穩,一不小心掉進了水裡,好在筏子上的同袍眼疾手快,及時伸出船槳,這才將他從冰冷的河水中拽了上來。

  但有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一隻筏子在行至河心時,一名負責划船的士卒腳下一滑,驚慌失措之下,竟不小心將整個筏子都給弄翻了。

  霎時間,筏子上的七八名士卒如同下餃子一般,盡數落入滔滔濁浪之中,只來得及發出一兩聲短促的驚呼,便被無情的河水吞噬,沉入了漆黑的河底,再也不見了蹤影。

  好在,這般慘劇只是少數。

  大多數筏子,雖然也是搖搖晃晃,險象環生,但在士卒們的奮力划動與相互配合之下,還是有驚無險地成功渡過了黃河,抵達了對岸。

  率先渡河的士卒,顧不上休息,便各自分工,投入了工作中。

  有的人在河岸邊列隊警戒,有的人七手八腳的拆下筏子上的浮囊,將其綁在麻繩上,不斷地往河面上拋投浮囊,試圖接引後續渡河的同袍。

  就這樣,陸陸續續一個多時辰後,江瀚這支隊伍,總算是渡過了黃河天險。

  江瀚在對岸點齊兵馬,一番清點下來,發現方才渡河,不幸失足落水的,竟然將近有四五十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因為不通水性,落水之後驚慌失措,胡亂掙扎,反而加速了自身沉沒。

  江瀚見狀,不由得長嘆一聲。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他們還得繼續走下去。

  稍作整頓後,江瀚便立刻帶著全軍沿著河岸,一路向上游的陌底渡口摸去。


  據觀察,這裡應該還駐紮有一支官軍。

  小心翼翼地走出河灣,江瀚略一抬頭,便輕易地發現了陌底渡旁邊的守軍營寨。

  借著夜色的掩護,幾個探哨上前仔細偵查了一番,根據營寨中稀稀拉拉的營帳來判斷,守軍最多也就三五百人的樣子。

  而且營寨戒備十分鬆弛,不少哨兵還在打著瞌睡。

  江瀚見狀也不廢話,立刻指揮麾下精銳,對營寨發起了進攻。

  營寨里,幾百官軍守卒還在睡夢當中,哪裡知道營地外早已神兵天降?

  猝不及防下,根本沒做出什麼抵抗,便被江瀚的士卒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宰了個一乾二淨。

  解決完了守軍之後,江瀚等人終於成功占據了陌底渡。

  一番檢查下來,發現這渡口的船隻果然不少。

  既有官府的巡船、快船十餘艘,也有不少民間往來擺渡、運送貨物的擺子船和滿篷梢船三十餘艘。

  江瀚大喜,立刻命人將所有船隻集中起來。

  可當士卒們上船之後,卻發現不少民船上竟然還住著人,除了船夫外,還有不少老弱婦孺。

  經過一番仔細詢問下來,江瀚總算是弄明白了什麼情況。

  這些世代在黃河邊上討生活的船夫,大多都家境貧寒,舉家老小都吃住在船上。

  這一條長不足三丈船,寬不過五尺的小船,便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全部家當。

  平日裡運貨擺渡,所得收入本就微薄,很多時候甚至入不敷出,卻還要時不時地被沿岸的官府胥吏敲詐勒索,甚至無償徵用船隻去運送鹽糧。

  就在幾個月前,官府為了防止流寇渡河,還曾下令將此地不少民船鑿沉。

  只有上繳一筆「保船費」,才能將倖免於難。

  許多船夫交不起保船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渡船沉入河底。

  這些船大多都是他們祖輩造的,幾代人不停地修修補補,這才傳了下來。

  走投無路之下,不少人竟是拖家帶口直接跳進了黃河。

  此刻,這些倖存下來的船夫們,看著眼前這幫殺氣騰騰的賊兵突然占據了渡口,還以為賊兵也是來搶奪他們船隻的。

  一個個嚇得雙腿發軟,當即便跪倒在地,對著江瀚連連磕頭,求著江瀚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

  江瀚聽著船夫們聲淚俱下的哀求,,以及那些躲在船篷里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心裡也有些堵得慌。

  這大明上下,無論是他們這些勤王的邊軍,還是在黃土坡上刨食的百姓,又或者是這些撐船養家的船夫,無一不是這腐朽的王朝的陪葬品。

  江瀚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強行徵用這些船隻,而是讓手下的兵將們,將各自隨身攜帶的月響都拿了出來。

  七拼八湊之下,總算是按照三十兩一艘船的價格,將這些民船盡數買了下來。

  雖然可能不夠市價,但這幫船夫們捧著手裡的銀子,一個個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賊嗎?竟然.竟然還給錢?

  一個個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拉著自己家人對著江瀚連連磕頭謝恩。

  而江瀚也趁此機會,順勢僱傭了這幫常年在黃河上行船的船夫,充作嚮導。

  陌底渡的船還是太少,江瀚準備順流而下,趁夜偷襲茅津渡。

  茅津渡自古以來便是黃河上數一數二的大渡口,那裡不僅船隻更多,而且還有不少是大型官船、漕船。

  只要能拿下茅津渡,奪了那些大船,江瀚便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尚在黃河北岸的大部隊,一次性接引過河。

  得了指示,船夫們當即駕船起航,一路朝著茅津渡趕去。

  黃河在三門峽這一段河道狹窄、暗礁密布,好在這幫船夫經驗豐富,江瀚等人才能全須全尾的渡過險灘。

  大軍順流而下,不出半日,便抵達了茅津渡上游的河灣處。

  到了這裡,大軍便不能再繼續往前了,只能找個隱蔽的地方下船,藏進林子裡,靜靜等待天黑。

  根據探子回報,此時的茅津渡附近,只剩不到五百守軍,剩下的守軍估計都被左良玉帶到了下游的白浪渡附近,準備堵截那支大部隊。

  聽了這個消息,江瀚長舒一口氣,還好左大帥現在是個忠臣良將,老實又聽話。

  要是左大帥按兵不動,那他可就坐蠟了。

  現在只等入夜,再來一場夜襲,便能順利拿下茅津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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