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屠城,滅宗!
東陵侯府。
一身白袍的蕭無闕端坐在前廳中。
面露焦容,不斷看向門口的方向。
踏踏踏就在這時。
腳步聲由遠及近。
蕭無闕頓時眸光灼灼地看著前廳的大門口處,眼含期待。
下一刻。
他眼中就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因為來者不是他想要見的人,不是江寧,而是柳婉婉。
「蕭府主,待會一同吃個早飯吧?」柳婉婉道。
「夫人客氣了!」蕭無闕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蕭府主請再喝會茶水,阿寧應該也差不多起床了,我過去看一眼。」柳婉婉道。
「夫人倒也不必急!容江兄多休息會,事雖急,但也過去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了。」蕭無闕道。
就在這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蕭府主,不知是發生了何事,竟如此著急。」
話音落下,江寧的聲音就出現在前廳大門口處。
江寧邁步進入前廳,目光落在蕭無闕身上。
此刻的蕭無闕一身白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間的焦急之色,依舊難掩。
見到江寧的出現,蕭無闕眉宇間閃過一抹喜色,隨之起身,拱手道。
「江兄,事發突然,我也就不兜圈子,直言了。」
「蕭府主,坐下說。」江寧來到蕭無闕身旁,示意他坐下,隨後道。
「阿寧,你和蕭府主先聊著,我去給你倆準備早飯。」柳婉婉道。
看到江寧點頭,她轉身離去。
而蕭無闕,也重新落座。
「昨日發生了幾件大事,消息剛剛傳到王都,只有少數幾人知道。」蕭無闕道。
「什麼大事?」江寧問。
「江兄,你可知我師父的家鄉在哪裡?」
聽到這話,江寧眸光微微一變,腦海中瞬間浮現昨日的見聞。
「我之前在書中看到過一眼,應當是在如今的楚地,蘇南郡?」
「不錯,就是蘇南郡!」蕭無闕點頭,然後道:「昨晚蘇南郡郡城,全城上下,數十萬人口,一夜死絕!」
話音落下,江寧眸光驟然變得一凝,眼神動容。
「還不止這些!」蕭無闕深吸一口氣,「洗劍池,亦是全宗上下,三千餘口,也是一夜死絕。而洗劍池,追溯千載,那是我師父所入的第一個宗門。」
聞言,江寧陷入沉默了。
他想到了昨晚。
昨晚若不是他感應到了有強者踏入洛水縣,若不是接下洛水縣任務的是黑蓮聖母,或許洛水縣也會如同蘇南郡城那般,也會如洗劍池那般。
腦海中,想到那位老者,想到那位對他給予了多次幫助的老者,拳頭不由得握緊。
「江兄!」蕭無闕看向江寧,「你要小心。」
聞言,江寧緩緩搖頭。
看到江寧的動作,蕭無闕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我要小心,而是他們要小心!」江寧緩緩開口。
「江兄,你......」蕭無闕剛剛張開口,就看到江寧眉心一道靈光閃現。
下一刻。
一道黑白交織,金銀交織的實體虛影走出。
這道實體虛影正是江寧的元神。
無比凝實,宛若實質。
五官,面容,神情,皆與真人無異。
而此刻,隨著元神的走出,重疊的黑白玄光擴散,蕭無闕頓時屏住了呼吸。
站在這道元神面前,他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大的壓力。
這種壓迫力,讓他想到自己未曾習武的幼年時候,在山林中看著一頭猛虎的緩緩逼近。
「蕭府主,你幫我看著肉身,我去去就來!」江寧低頭,看向蕭無闕。
蕭無闕還未回神應聲,就看到江寧化作虹光消失在眼前。
下一刻。
江寧已然躍至九霄之上。
腦海中,迴響著剛剛蕭無闕的話語。
蘇南郡城,數十萬人口,一夜死絕。
洗劍池,三千餘口,亦是一夜之間,雞犬不留。
這兩個地方,一處是武聖的家鄉,一個是武聖踏入武道的第一個宗門。
而他的家鄉洛水縣,昨晚若非他及時趕到,若非接下這個任務的是黑蓮聖母,恐怕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好狠的手段!」他心中怒意翻湧。
怒火又很快被他壓下。
他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無非是試探,試探價武聖是否真的坐化。
對於他,僅是黑蓮老母出手。
而對於武聖,則是兩位未知的存在同時出手。
一個目標是武聖的家鄉,一個目標是武聖踏入武道的第一個宗門。
這兩處的屠殺,如果沒有掀起任何波瀾,沒有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必然還會有更一步的逼迫。
其中,還會包括他。
「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江寧心中念頭閃過,「只有做賊千日,沒有防賊千日」
o
下一刻。
他的元神立於九霄之上。
黑白玄光在周身流轉,金銀交織匯聚玄光。
他的存在,宛如一尊屹立於天地間的神祗。
突然間,眉心一道白色豎紋浮現。
隨後,豎紋緩緩開啟,宛若一扇門戶張開。
門戶之中,有億萬白光綻放。
天眼顯化在他的元神眉心,在他全力地催動之下,白光熾盛,無比耀眼,宛若一輪明煌大日。
他隨之垂眸,俯瞰大地。
蒼莽河山,山脈如龍,蒼翠如海,城池高聳,行人如蟻。
整個天地,在他眼中不斷縮小。
嘩啦啦他的身邊,有大河波濤湧起的嘩啦啦。
他的身形也漸漸虛化,好似要遁入另一處天地,另一方時空。
這一刻,他的視角在不斷拔高。
天地在不斷縮小,宛如沙盤收縮。
山林化作他眼中的土丘,河流細如絲線,城池不過掌中方寸。
天地萬物,盡收眼底。
江寧的眉心天眼,大放光華,億萬白光自豎紋中噴涌而出,穿透層層雲霧,穿透九霄天穹,在天地間飛速掠過。
他在尋找,尋找昨夜突發之地,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之地。
下一刻。
蘇南郡城。
他的目光落於此處。
城池巍峨,城牆高厚,此地本是楚地有數的大城。
然而此刻,入目之內,儘是死寂。
街道空曠,門戶大開,風卷殘葉。
空氣中,飄蕩著儘是死寂的氣息江寧目光掃過全城內外,掃過每一棟建築,包括地底的地窖以及坑洞。
城中數十萬人,無一存活。
死者姿態各異,但大多是倒在家中床榻之上。
屍體身上,沒有刀劍傷痕,沒有火燒水淹。
「是神魂層次的滅殺!」江寧心中一沉。
這種手段,不傷肉身,直滅魂魄。
能在一夜之間做到這一點的,非尋常者。
他如今可以,但他知道,能與他如今比肩的,世之少有。
天仙層次的精神強度,他的元神積累之深,已非尋常。
下一刻。
他眸光再變,天地間,呈現在他眼中的景象也隨之一變。
無數的氣,無數的線,都如筆走龍游,交織在一起。
天地之氣,各不相同,顏色各異。
此刻皆一一清晰地呈現在他眼中。
那些線,是因果交織的線。
曾經識文斷字的突破,賦予了他能看見因果的能力。
此時此刻,全城數十萬的人,數十萬人衍生的線,交織在一起。
這一刻,形成了一團恐怖無比的信息洪流。
每一條線,都落入他的眼中,落入他的腦海中。
數十萬人的存在,衍生出的線,多至無窮計。
僅是一剎,江寧就感受到眼皮沉重,腦袋昏沉。
這是心念的運轉,達到了他自身負荷的上限。
這些信息匯聚在一起,達到了一個恐怖無比的信息量。
縱使以他如今元神的造詣,精神強度比肩天仙,也感到莫大的負荷。
這一刻,他心中暗暗咬牙。
眸中的億萬白光,依舊在不斷掃視整個蘇南城。
無數常人難以理解的信息畫面在他腦海中交匯。
顏色各異的氣息,無數交錯的線條,支離破碎的畫面。
天地間,任何發生過的事,任何存在過的事,終究會留下痕跡。
這些痕跡,常人看不到,摸不著,無法發現。
但是走到他這一步,再看天地,已非常人的視覺。
元神的存在,天眼的開啟,都讓他達到了另一個維度的視角,能看到諸多無法察覺的信息要素。
這種層次,常人無法理解。
而如今,無數的事務瘋狂交錯,無數的畫面重疊,無數的線條纏繞,無數的氣息相融,不知過了多久。
他腦海恢復清明。
所有的東西都被他理清了。
所有失去的存在,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
剎那間。
時空在他視角中好似坍塌收縮,遼闊的天地不斷收縮至一點。
他看到,另一片天地。
一方靈霧如瀑,仙山靈氣環繞,仙鶴長鳴,奇花異草遍布的天地。
隨之,他猛然睜開雙目,看向遙遠的天邊。
「洞天福地!」他口中喃喃。
就在剛才,他看到了蘇南郡城,所有死去的人都指向一個方向。
順著那個方向,順著那些因果線,他看到了一處洞天福地。
透過無數的空間,看到另一方天地,他也看到那道身影,一位聖潔如仙的女子。
他此刻已然明白。
剛才他看到的那位聖潔如仙的女子,便是屠滅蘇南郡城的真兇。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黑蓮聖母的模樣。
與黑蓮聖母相比,那位女子給他的感覺同樣美貌驚人,不似凡塵之美。
但與黑蓮不同的是,那位女子的氣質是聖潔,是出塵,是如仙如神般高高在上。
而黑蓮是魅惑,是沉淪。
但兩者的氣息,對他而言都如顯得異常。
凡事過猶不及,聖潔過了,反倒顯得妖異。
相較於黑蓮,那位聖潔如仙的女子讓江寧更是感到妖異。
「蘇南郡城的兇手找到了!但如今在洞天福地,還不適合出手!」江寧心中念頭閃過o
如今他雖有自信。
但踏入洞天福地的世界,他還沒這麼狂妄。
洞天福地,環境近似上古,那是武聖巔峰之時,都吃過虧的地方。
他如今實力雖強,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比武聖更強。
畢竟掙脫枷鎖,是武聖早已達到的境界。
後又數百年,武聖究竟走到哪一步,他並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然比自己走得遠許多。
「接下來,那便看看洗劍池!」心中隨之又閃過一道念頭。
下一刻。
略作狀態調整。
懸於九霄之上的元神,驟然異彩大放。
金銀之光交織流轉,黑白玄光重疊擴散。
眉心天眼,億萬光華流轉不息,隨即噴薄而出。
他的目光,掃向下方大地,掃向山川河流,掃向古林湖泊。
一瞬間,千里大地,萬里大地就被他掃過。
天仙境的精神強度,讓他的底蘊無比深厚。
思維的運轉,已然是常人的數以億倍的計算,不可測量。
片刻間。
他就掃過了廣袤的河山,最終落在洗劍池。
洗劍池位於大夏的南方。
坐落於楚地相隔萬里的定青峰。
這個門派,江寧也只是在書籍中看到了少數幾眼。
對於洗劍池的介紹都不多。
只是將洗劍池定性為一個地方的小宗小派。
傳承雖久遠,但並不算興盛。
放在東陵郡,也就約莫比藥王谷強上些許的二流宗派。
此刻,江寧的目光落在洗劍池的定青峰上。
入目瞬間讓他一沉。
滿山青翠依舊,溪流潺潺未絕,峰上的一潭池水依舊平靜如鏡。
但依山而建,依池而建的劍廬,石殿,演武場,此刻皆是死寂沉沉。
山峰上,唯有少數活人在行動,那是朝廷的人,皆穿著制式的服裝。
除此之外,屍橫遍野。
所有屍體,皆是被斬下頭顱,屍首分離。
但詭異的是,一滴血未曾流出。
好似這些屍體中並無血液。
這種死法,與蘇南郡城完全迥異。
僅是一眼,江寧就判定非同一人所為。
這是不同的手段,也代表不同的風格。
兇手,除非特意偽裝,不然也是必然不同。
至於偽裝,他不認為有。
無論是對蘇南郡城出手,還是對洗劍池出手,都是一種逼迫的手段。
逼迫武聖出手的手段。
如今這種情況,武聖若是假傳坐化的消息。
此二處的慘狀,足以讓武聖坐不住。
縱使忍住了,接下來必然還會有其他動作。
這一切,江寧心知肚明。
那些存在,既然要出手,換了另一種方式,就不可能自此打住。
心中種種念頭閃過,隨後,他再一次動用方才的手段,尋找造成洗劍池慘狀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