灕水行宮。
萬里碧空,湖面如鏡,水天倒映成一色。
「那位聖上,似乎確認了一些東西。」妙觀看著姬明浩和沈夢雲乘著輕舟離去的背影,出聲道。
「堂堂九重天的帝女,也會挑撥嗎。」江寧道。
「王爺應當明白,人心易變,我來你行宮之前,調查過你過往的詳情,我很清楚,但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才對。」妙觀道。
江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在我面前說這些毫無意義,我很清楚我這一生的所行之事準則。」
「那王爺的行事準則是什麼?」妙觀露出好奇的神色。
「念頭通達。」江寧道。
「念頭通達......」妙觀口中喃喃,不由多看了江寧一眼。
只見江寧眸光平靜,看著遠方離去的姬明浩二人。
「好一個念頭通達,我倒是小看王爺的人品了。」妙觀開口,然後繼續道,「王爺過往行事,如今想來,倒還真有做了許多好人好事。」
「好人好事。」江寧哂然一笑,對於妙觀這個用詞,讓他一時之間有些發笑。
「好好在這待著。」江寧隨後留下這句話,走到一旁。
略作調整後,他就擺金剛不滅身相對應的動作。
下一刻。
氣血涌動。
轟隆——
一聲轟鳴,體內筋骨齊鳴,皮膜震顫,好似如大浪沖刷。
曾經的酥麻刺痛在如今變成了震徹的痛苦。
「好強!」
他心中一動。
閉上雙目,感受著周身每一寸肌理的細微變化。
被氣血沖刷而過,每一寸血肉都如被熔岩滾過,發出灼熱感。
「完整煉化一株仙藥後,果然是全方位的提升。以身體的反饋來看,效率應該有所增長。」
「再加上源點已積蓄三千多點,若後續順利的話,御九霄應當會再帶一株仙藥來贖走,屆時源點就應當可以突破五千點。」
想到這一點,江寧心中頓時一陣火熱。
連身上的疼痛,和皮膜的震顫都一時間感覺不到。
因為金剛不滅身再突破,或許就能讓他走完最後一步,崩斷頭顱內的枷鎖。
屆時,方才躋身真正的武聖之境。
心念至此,他動力更足。
鼓動氣血,細細感受著氣血沖刷全身,沖刷血肉肌理,感受著氣血如潮水般一遍遍沖刷皮膜。
片刻後。
【金剛不滅身經驗值+977】
「果然是有所提升。」他心中暗語。
而在一旁,妙觀觀察了江寧片刻。
沒有看出太多東西,便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盤坐。
下一刻。
九重天宮在她頭頂浮現,裊裊仙光環繞,陣陣仙音響起。
她的身軀中,也似有一輪仙月冉冉升起。
每一寸肌體,都開始散發仙光。
仙肌玉骨,這一刻不再是形容詞。
而是真實寫照。
隨之,她的身上,她的臉上,那裂痕陶瓷,開始出現了癒合的痕跡。
而此刻,江寧也不由睜開雙眼,看了兩眼,然後才重新閉上雙目,專注自身。
......
時間流逝。
轉眼間。
便是幾天的時間過去了。
「怎麼,王爺也知道休息了嗎?」妙觀睜開雙眸。
只見月華高懸,月光如水銀傾瀉,遠處湖面上倒映著月華和滿天星河。
湖邊,一道上身裸露的身影背對著她。
月光灑落在那充滿力量感的軀體上。
肌理線條在月色下鉤勒出完美的輪廓,每一寸肌體都好似在散發著光芒。
妙觀凝視著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幾日來,她未曾離開這座島半步。
江寧也是如此。
她一直在觀察江寧。
卻是發現,無論何時,江寧都在修行,晝夜不停的修行。
勤奮程度,在她看來無可挑剔。
「人總得停一停。」江寧道。
【技藝】:金剛不滅身(十次破限25.13%)(特性:龍象之力(深金),無漏之體(深藍),金身法相(深金),金身不壞(深金),氣血熔爐(深紫)......)
接連數日,晝夜不停的修行,憑藉剛煉化仙藥不久的身體狀態,不過短短几日,他的金剛不滅身,進度過了四分之一。
「按這樣的效率,不過十天,我這門金剛不滅身的進度就可圓滿。」
「煉化了那株仙藥後,體內殘餘,積澱的藥力,還能堅持許久,唯一難點,就是堅持二字了。」
他心中念頭閃過。
身形一縱,「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希望御九霄那邊順利,那邊只要足夠順利,無需十天,我的金剛不滅身便可再行突破。」
江寧浮現水面,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隨後緩緩閉上雙目,任由身體靜靜漂浮在水面上,讓疲憊的心靈開始得到滋養。
......
九重天。
雲海翻湧,瑞霞萬千。
一座座古老的建築,懸於雲霧之上,頭頂是璀璨的星光,四方是氤氳的靈氣化霧。
凌雲寶殿中。
靈霧氤氳,在地面滾動,寶光閃耀。
九根擎天柱巍然屹立,蟠龍柱上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目含光,似有靈性流轉。
正中高台上,三尊坐騎,正中空置。
左右兩側,一男一女已是入座。
就在之時。
一團紫雲懸於正中寶座之上。
隨之,一道身影由虛化實,落於正中寶座上。
來者一身紫袍,身後漂浮著朵朵道花虛影,眸光中閃爍道道紫點雷芒。
「參見仙君!」
「參見仙君!」
「......」
下方一眾⼈等,見到紫霄仙君的現身,紛紛朝他行禮。
「又發生了何事?竟又匆匆喚我出來。」紫霄仙君道。
他的眸光,第一時間落在下方的御九霄身上。
「九霄!」他又出聲。
「叔父!」御九霄朝著紫霄仙君恭敬行禮。
大殿中有些人聽到這個稱呼,眼中閃過一陣驚愕,隨即瞭然。
他們頓然明白,為何之前紫霄仙君力排眾議,自己交出一株仙藥,也要御九霄順利且安全地歸來。
從關係中,就顯然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匪淺。
「叔父,洛水王,把妙觀道友也扣下了。」御九霄開口。
「貪心不足蛇吞象。」紫霄仙君面容平靜。
「詳細說來。」紫霄仙君繼續道。
「是!」御九霄應聲。
隨後把灕水行宮前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重新複述了一遍。
片刻後。
「前前後後,便是如此。」御九霄收尾道。
「實力有,但貪心更足。」紫霄仙君做出評價。
隨後,他看向一旁的白色素裙女子。
「青禾道友,你怎麼看?」
凌雲寶殿中。
伴隨著紫霄仙君的問題,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身上。
事情的前後原委,他們都早已知曉。
這些時日,也是在等紫霄仙君出來定奪。
而如今,這件事的關鍵顯然在這位青禾仙人身上。
畢竟青禾仙人,是當前青帝一脈中地位主事人。
而妙觀,又是青帝一脈的嫡系血脈三代。
妙觀和青禾,那關係放在凡人關係中來看,那是堂姐妹的關係。
與此同時。
妙觀斜躺在座椅上,眼眸低垂,眸光泛著冷意。
「仙君既然問我,那我的回答就很簡單!我沒仙君那麼富有,我青帝一脈,可不願掏出一株仙藥來贖妙觀。」
「妙觀仙子說的不錯!」下方一位老者出聲附和,然後道,「那洛水王未免太過於狂妄,先前扣下仙君出了一株仙藥換回九霄,如今又扣下妙觀,再索要一株,他這是把我們九重天當何處了?把我們九重天當做藥園了吧!」
「篤篤篤——」
坐在紫霄仙君左側的那位俊朗男子手指輕輕敲擊在座椅的扶手上,原本輕微的聲音這一刻卻清晰無比地響徹在所有人的耳中,令整個大殿為之一靜。
「紫霄仙君,那洛水王,留之不得。」那俊朗男子緩緩道。
「是不能留!」右側的青禾也接過這話。
然後繼續道,「這一次,如果再送去一株仙藥,那洛水王只會變本加厲,再扣下我們的人,再索取一株仙藥,如此下來,莫非我們繼續送給仙藥給他?」
「他還真以為仙藥是路邊的野草嗎?」
最後這句話,青禾的語氣中帶有幾分冷意。
殿中眾人,頓時感到一陣肅殺之氣。
紫霄仙君端坐正中,眸光深邃,臉上不見波瀾。
「青禾道友所言極是,那洛水王確實是貪心過甚。但妙觀乃青帝一脈嫡系,三代翹楚,將來成仙做祖不在話下,若因一株仙藥而折損人間,你青帝一脈當真捨得?」
青禾眸光一凝,沉默了片刻。
然後道,「仙君此言,莫非是要我青帝一脈再出一株仙藥?」
「非也。」紫霄仙君淡淡道,「本君之意,是那洛水王既然擒下妙觀,那必然代表其有擊殺妙觀的能力。我們出手,如無意外,妙觀必死,所以該怎麼出手,如何出手。」
「還有,以那洛水王如今所展露的實力,縱然未至武聖之境,但也相差不遠。」
「要對付他,又該如何?」
聽到這番話,青禾頓時陷入了沉默。
因為紫霄仙君的這番話語,是繞不開的事實。
撕破臉,妙觀必死。
且以江寧所展露的實力,在外界,縱然是她出手,包括紫霄仙君出手,也未必能拿下江寧。
成仙之後,境界越高,仙體越強,在外界如今的天地環境下,越難久留。
這是當今的現實。
「那......莫非只能任由他囂張跋扈?!」妙觀道。
「貪慾,是無法滿足!胃口,只會越養越大!」紫霄仙君開口道。
「仙君所言極是。」青禾仙子應道,「那依仙君之意,此事又該當如何處置?總不能真讓那洛水王牽著我們的鼻子走?」
「此事我亦有安排!」紫霄仙君起身,紫袍翻湧,身後道花虛影流轉不息,隱約可見仙樹虛影。
下一刻。
他抬手,手中一道紫芒乍現,瞬間消失。
「諸位靜候片刻。」
紫霄仙君開口。
聞言,殿中眾人神色各異。
紫霄仙君也立於原地,靜靜地等候。
一時之間,寶殿一片沉寂。
數個呼吸後。
「道友來的可真快!」紫霄仙君道。
「紫霄道友喚我,豈能怠慢?」清朗的男子聲音在殿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已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入口處。
來者一身紫雲環繞,周身祥雲朵朵,瑞彩紛呈。
「渡厄仙君!」
「渡厄仙君!」
紫霄左右兩側的兩人瞬間起身,率先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參見渡厄仙君!」
「參見渡厄仙君!」
「......」
大殿中,眾人也當即反應過來,紛紛朝著來者行禮。
隨後他們眼中閃過錯愕,驚訝,詫異......等等色彩。
渡厄仙君的出現,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九重天這八百多年來,每百年,只有一位天仙復甦,主持九重天大局。
此前從未有過兩大天仙共同復甦,同時存在於九重天。
更別說,如今現身的,是兩大仙君。
走到天仙極境,道花開五朵之上,方是仙君。
這是九重天,八百多年未有之景。
就在這時。
紫霄仙君從高台上走下來,前去相迎,左右兩側的青禾的蒼帝一脈男子當即隨行。
「見過三位道友。」渡厄仙君朝著紫霄三仙拱手道。
「道友客氣了!」紫霄仙君露出笑容。
隨後,紫霄仙君伸手示意。
「道友請入座,共同商議該如何處理那位洛水王之事。」
隨著紫霄仙君的伸手。
只見高台上,億萬微粒匯聚,仙霧涌動,一把寶座隨之凝聚成型,落於紫霄仙君的寶座之旁。
虛空為之一陣波動,只見四把寶座,卻是無比自然地排開。
正中兩把寶座並列,左右兩側略開。
「紫霄道友這手斡旋造化,顛倒干坤的手段,真是令人嘆服。」渡厄仙君道。
「道友謬讚了。」紫霄仙君笑了笑。
然後伸手示意,再請。
四仙隨之入座。
渡厄和紫霄先落座,隨之才是青禾和蒼帝一脈的那位仙人。
待到四人落座後。
「九霄,把事情原委,再重新複述一遍。」紫霄仙君對著下方的御九霄道。
「是,仙君!」御九霄恭敬行禮。
隨之再重新複述了一遍。
片刻後。
「那江寧,真是不知死活!」渡厄仙君聽完御九霄的敘述,隨之哂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