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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上帝姐姐:敢跟我搶吃的?(8K求月票)

2026-09-16 11:46:26 作者: 東天有風

  第488章 上帝姐姐:敢跟我搶吃的?(8K求月票)

  梅森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興奮地連連點頭,緊緊抱住了她的相機,仿佛抱住了通往無數個世界真相的鑰匙:「當然!當然!我才不會那麼傻!

  這些寶貴的影像,我要留著給自己當私人珍藏,也許,可以在這裡辦個內部影展?」

  她已經敏銳地意識到,這個熨斗酒店本身,就是一個比骷髏島還要神奇億萬倍的終極拍攝聖地。

  光是剛才驚鴻一瞥看到的幾個非人種族,就足以讓她把快門按到冒煙。

  溫明讚許地笑了笑,然後將目光投向梅森身旁另外兩位站在一起的女子。

  她們容貌極為相似,氣質卻各有不同,一位帶著野外探險家的堅韌與直接,另一位則流露出商業精英的銳利與些許緊張。

  「那麼,這二位————」溫明溫和地問道。

  漫威旺達立刻蹦蹦跳跳地過來,充當起盡職的「介紹員」,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爸爸,這兩位也是我們這次找到的夥伴!

  這位是《金剛:骷髏島》里的生物學家珊,這位是《環太平洋:雷霆再起》里的邵氏工業總裁邵麗雯。

  她們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宇宙的變體。

  我們私下給這個組合起了個愛稱大甜甜雙人組!」

  旺達說著,還故意朝溫明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用氣音笑道:「我知道~爸爸的觀影清單;里,肯定有偏愛大甜甜的選項,對吧?」

  珊和邵麗雯被旺達這麼直白地介紹,尤其是那個親昵的暱稱和暗示,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略顯緊張地看向溫明,不知這位神秘的「老闆」會作何反應。

  溫明臉上依舊是那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仿佛沒聽到旺達的調侃,分別向兩位女士伸出手:「歡迎來到熨斗酒店,珊女士,邵女士。

  在這裡,希望你們能找到比骷髏島怪獸或機甲戰爭更有趣的新天地。」

  兩女連忙伸出手與溫明相握。

  珊的手掌有些粗糙,帶著野外工作的痕跡,握手有力而真誠。

  邵麗雯的手則纖細修長,握手時帶著商業禮儀的克制,但微微的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作為在《環太平洋》宇宙中掌控龐大科技帝國、野心勃勃想要用無人機甲取代傳統獵人機甲的女強人,在踏入熨斗酒店、粗略了解到這裡的技術層級後,她就已經清醒地認識到一自己曾經引以為傲、視為人類未來關鍵的邵氏科技,在這裡恐怕連入門級玩具都算不上。

  這種認知帶來的衝擊,遠比面對怪獸時要巨大。

  

  「我————我————」

  邵麗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或許是自我介紹,或許是表達感謝,或許是詢問技術合作的可能,但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那份在商場上揮斥方遒的自信,在這裡被更廣闊的天地襯托得有些渺小。

  溫明看出了她的窘迫與震撼,笑容更加寬和,主動解圍道:「不用急著說什麼,邵總裁。

  先放鬆,適應一下這裡的環境。

  熨斗酒店歡迎所有懷有好奇心、願意擁抱新可能的人。

  至於技術交流,我們這裡有最頂級的實驗室和最瘋狂的科學家,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聊,只要付出貢獻點,什麼都能買到。

  現在,不妨先嘗嘗我們這裡的特色美食?我相信,即使是不同宇宙,好吃的標準也是共通的。

  更何況,咱們三個的飲食習慣應該會更接近一些。」

  他輕鬆的話語,像一陣和風,稍稍吹散了邵麗雯和珊心頭的壓力。

  尤其是話里話外所隱含的「自己人」意思,讓她們更是心裡一喜。

  邵麗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放鬆的、真實的淺笑:「謝謝您,溫明先生。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餐廳的氣氛,隨著新成員們的逐漸放鬆和溫明遊刃有餘的接待,重新變得熱鬧而充滿生氣。

  鍋中的湯汁咕嘟作響,香氣四溢,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而富有活力。

  然而,新人的介紹環節顯然還未落幕。

  琴·葛蕾輕輕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她身旁另一位一直安靜站立、氣質獨特的女性。


  這位女子留著利落的短髮,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而沉靜,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搏殺與巨大責任洗禮後特有的堅毅。

  她穿著簡潔的戰鬥服,卻難掩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頂級機甲駕駛員的紀律感與力量感。

  「爸爸。」

  琴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與敬意:「這位是來自《環太平洋》宇宙的傳奇駕駛員,森麻子。

  她在第一部中與羅利·貝克特共同駕駛危險流浪者,關閉了蟲洞,拯救了世界。

  而在第二部的劇情時間線里,她英勇犧牲了。

  所以,我們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將她帶了過來。」

  犧牲者。

  這個詞讓餐廳里稍微安靜了一瞬。

  許多人都明白,從註定的死亡結局中被打撈出來,意味著什麼。

  因為酒店很多員工,也是類似的經歷。

  只是真正因為犧牲而來的,不多。

  森麻子聽到琴的介紹,神色平靜,仿佛那場犧牲只是任務報告上的一行字。當溫明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時,她立刻上前一步,動作標準而一絲不苟地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姿態恭敬:「您好,溫明先生。感謝您和大家的接納。」

  「你好,森麻子小姐。」

  溫明伸出手,與她堅定卻並不粗糙的手相握。

  他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我很敬佩你的勇氣,不僅僅是在面對怪獸時的無畏,更是你敢於挑戰自我、打破偏見、從一個失去一切的女孩成長為世界支柱的整個歷程。

  我更敬佩你在最終決戰中,所展現出的那種超越個人生死、將人類命運扛於肩上的堅毅與決斷。

  你是真正的英雄!

  是我的偶像!」

  森麻子愣住了。

  她習慣於命令、服從、訓練、戰鬥。

  她的人生被復仇、責任、駕駛員準則這些沉重的詞彙填滿。

  她的養父斯泰克·潘特考斯特將軍愛她,卻也始終用嚴格到近平嚴苛的標準要求她,將保護她的安全置於一切之上,某種程度上也壓抑了她渴望完全證明自我的火焰。

  來自外界的目光,往往聚焦於她只是斯泰克身邊的一個普通工作人員,哪怕她擁有超

  越男主角的戰鬥技能。

  而像溫明這樣,清晰地點出她個人成長軌跡中的內核,認可她那份挑戰自我的內在驅動力,並將她的犧牲勇氣歸結於個人品格而非單純的責任。

  這種深刻而精準的認同,像一道溫暖的光,直接照進了她內心深處某個一直渴望被看見、被肯定的角落。

  她的臉蛋「唰」地一下紅了,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一種被真正理解的、混合著激動與無措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只能再次深深低下頭,掩飾眼中瞬間泛起的水光。

  溫明仿佛沒有看到她細微的失態,語氣自然地繼續說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事:「對了,森麻子。

  你的親生父母,在原來的時間線里,他們在那場怪獸襲擊中遇難了,對吧?

  琴,你們等會兒去執行任務時,記得把森麻子的父母也一起定位並帶回來。

  一家人,總要團團圓圓的才好。」

  「!!!」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心湖的巨石。

  森麻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堅毅冷靜的眼眸,此刻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洶湧而來的酸楚所淹沒。

  父母————那場毀滅了她童年、讓她成為孤兒的怪獸襲擊————那些早已模糊在記憶深處的、關於家庭的溫暖碎片————

  她以為那是永遠無法挽回的過去,是她所有戰鬥與堅強的起點,也是心底最深的、不敢輕易觸碰的傷痕。

  而現在,溫明用如此平淡卻篤定的語氣,告訴她—可以挽回。

  「溫先生,我————」

  她的聲音哽咽了,所有在戰場上磨練出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猛地、再次以一個幾乎要折彎腰的、更加用力的九十度鞠躬,將額頭抵近膝蓋,肩膀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溫先生!」

  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堅定:「從今以後,我森麻子,就是您最忠誠、最可靠的員工!我的生命與技藝,願為您所用!」

  這不是客套,這是一個戰士最鄭重的誓言。

  溫明卻沒有接受這份效忠。

  他上前一步,雙手穩穩地扶住森麻子的肩膀,將她輕輕扶起,目光平和而真誠地望進她濕潤的眼眸。

  「在這裡,沒有員工,森麻子。」

  他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都是夥伴,是家人,是共同探索無限可能、互相扶持的同行者。

  你的生命屬於你自己,你的技藝是你寶貴的財富。

  你可以用它來保護你想保護的,追求你想追求的。」

  他頓了頓,笑容溫暖如陽:「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讓我的夥伴們,心中留有無法彌補的遺憾。

  父母的溫暖,童年的缺失————

  這些本就該屬於你的東西,我們有能力,就應該幫你找回來。

  這不需要你用忠誠來交換,這只是,家人應該為彼此做的事。」

  森麻子怔怔地看著溫明,淚水終於徹底衝破了防線,順著她堅毅的臉頰滑落。

  但這一次,淚水不再是悲傷或痛苦,而是一種被巨大溫暖包裹、堅冰融化後的釋然與

  感動。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只是將那聲「謝謝」和所有的情感,都埋在了心底最深處。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善意的、理解的掌聲和低語。

  許多人感同身受,這就是熨斗酒店存在的意義之彌補遺憾,重寫結局,給予第二次機會。

  溫明輕輕拍了拍森麻子微微顫抖的肩膀,將一份無聲的安慰與支持傳遞過去。

  待她情緒稍穩,接過紙巾擦拭眼角,溫明才將溫和且帶著一絲關切的目光,投向琴·葛蕾身邊最後一位尚未被正式介紹的新成員。

  那是一位氣質與在場眾人都截然不同的女性。

  她身上依稀能看出一種潛在的、未被完全磨滅的靈氣與生命力,但此刻更明顯的,是一種被生活重壓後的疲憊與脆弱。

  她的穿著簡單而陳舊,雖然努力保持著整潔,但面料磨損的痕跡清晰可見。

  她的臉色帶著不健康的蒼白,唯有顴骨處因激動或虛弱泛著一點異樣的紅暈。

  她的眼神清澈,卻蒙著一層對未來感到迷茫與不安的陰霾,站姿也有些拘謹,仿佛習慣了將自己縮在不起眼的角落。

  「這位,恐怕就是《金剛》宇宙的那位安·黛洛小姐,對吧?」

  溫明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絲憐惜。

  「是的,爸爸。」

  漫威旺達立刻接過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撿到寶」的雀躍,也有一絲對安處境的同情:「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剛剛失業,工作的劇院關門了,還被拖欠了兩周薪水。

  她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我看她暈倒在街頭巷角,就把她帶回來了。

  時間點正好是在她遇到那個大騙子電影導演卡爾之前。」

  旺達的解釋讓餐廳里不少經歷過困頓或了解那段經濟大蕭條歷史的人,都向安投去了理解與同情的目光。

  溫明瞭然地點點頭。

  這意味著,眼前的安·黛洛,還未曾踏上前往骷髏島的命運航船,未曾經歷那場驚心動魄的冒險,也未曾與那位孤獨的島嶼王者—金剛,產生任何交集。

  她只是一個在經濟大蕭條泥沼中,快要被淹沒的、懷揣著表演夢想卻連生存都難以維持的普通年輕女子。

  事實上,如果不是遇到大騙子導演,她當時已經走投無路。

  他看著安那雙雖然困窘卻依然明亮的眼睛,微笑著開口,聲音清晰而充滿誠意:「達羅小姐,你來得正是時候。

  我們熨斗酒店,一直有一個老大難問題被員工和常駐的穿越客們投訴—一業餘文化生活太過枯燥乏味。」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略顯無奈的表情:「大家來自各個宇宙,每天只能靠喝酒打發時間,我急需豐富大家的精神世界。


  所以,不知道達羅小姐你是否願意,在這裡擔任一份兼職?

  我們酒店有一個設施不錯的小型劇院,已經有了個優秀的脫口秀演員,還缺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核心演員。

  我覺得,你或許就是我們在找的熨斗酒店大舞台」的台柱子。」

  這個敢於在金剛面前起舞的女演員,徹底愣住了,臉上瞬間交織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絕處逢生的狂喜,以及深切的、被尊重的觸動。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蜷縮在冰冷的街頭角落,胃裡空空如也,心中充滿對未來的絕

  望,甚至閃過一些為了生存而不得不考慮的、令自己作嘔的可怕念頭。

  她只是一個被時代拋棄、被劇院解僱、身無分文、隨時可能餓死或墮入更黑暗深淵的底層小演員。

  而此刻,在這個神奇得如同夢境的地方,這位剛剛溫柔安撫了機甲英雄、認可了傳奇記者和集團總裁、接納了護士小姐的大老闆,竟然看到了她?

  不僅看到了她,還願意給她一份工作?

  不是施捨的殘羹冷炙,不是卑微的雜役,而是舞台上的台柱子?

  一個演員所能夢想的、被認可、被需要的核心位置?

  巨大的反差讓她頭暈目眩,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明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以及那份深藏於貧困之下的驕傲與堅持。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帶著深深的敬佩,繼續說道:「安,我知道的。你心中有對表演藝術的理想和不容玷污的堅持。

  我知道你寧可忍飢挨餓,也絕不願意為了麵包,去觸碰那些違背你尊嚴和底線的行當,比如脫衣舞娘,或者更不堪的職業。

  這份在絕境中依然堅守的品格,比任何演技都更珍貴。

  你才是我心中,最值得尊重的偶像。」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回安身上:「熨斗酒店不僅需要強大的戰士、聰明的科學家、勇敢的探險家,我們也需要能觸動心靈、帶來歡笑與美的藝術家。

  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夥伴,用你的才華、你的故事、你對表演的熱愛,來點亮大家的生活,溫暖這個大家庭。

  你願意接受這份邀請,和亞瑟一起,成為我們的歡樂製造師嗎?」

  「我————我————」

  安·黛洛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

  她感覺自己那灰暗冰冷、幾平要凝固的人生,被一道強烈、溫暖、充滿希望的光芒狠狠刺穿、徹底照亮了!

  這道光不僅給了她食物和棲身之所,更給了她尊嚴、舞台、認可,以及一個將夢想重新拾起並綻放的機會!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挺直了一直有些佝僂的脊背,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溫明深深地、莊重地行了一個舞台劇演員的致謝禮,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堅定:「我,我願意!這,這是我的無上榮幸!溫明先生!

  謝謝您!謝謝大家!

  我,安·黛洛,以我的藝術生命起誓,一定會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我,我終於又有舞台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來的,充滿了宣洩與新生般的喜悅。

  「歡迎加入,我們的台柱子!」溫明笑著鼓掌。

  餐廳里立刻響起了熱烈而真誠的掌聲和歡呼。

  大家都被這個「絕境逢生,夢想重燃」的故事所打動。

  梅森·韋弗已經興奮地拿起相機拍下這一幕,開始構思如何為安的第一場演出拍攝海報。

  珊和邵麗雯也露出了放鬆的微笑。

  森麻子看著安,仿佛看到了另一種形式的戰士找到了她的戰場。

  這裡,真好。

  「好了!掌聲收一收!」

  溫明提高聲音,笑意盎然,成功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感人的迎新氛圍拉回來:「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讓我們餓了兩天的未來大明星,先吃飽肚子!

  藝術需要能量,夢想也需要燃料!」

  溫明快速回到開放式廚房的灶台前,動作行雲流水。


  沒過幾分鐘,他便端著一隻熱氣騰騰、香氣仿佛凝成實質般撲鼻而來的大碗,重新走到安的面前。

  他故意板起臉,卻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對安說道:「所以,安,這第一碗麵,破例讓你插隊」先吃了。

  你要知道,在熨斗酒店,無論是新人還是老人,都得乖乖排隊!

  這可是我們為數不多的鐵律」之一。

  他話語中的調侃與照顧之意並存,既給了安特殊的關懷,又巧妙強調了這裡的平等與規則,不讓這份特殊成為隔閡。

  安受寵若驚地連連點頭,看著那已經蜿蜒到餐廳門口、由各色傳奇人物組成的超豪華等待隊伍,心中更加清楚手中這碗即將到來的面,分量有多重。

  這不僅僅是一碗食物,更是一份被優先給予的、沉甸甸的接納與善意。

  碗中是浮著點點油星的雞湯,細白的麵條柔順地臥在湯中,上面點綴著幾片嫩綠的青菜和撕成絲的雞胸肉,簡單,卻透著極致用心的溫暖。

  「給,小心燙。」

  溫明將碗穩穩遞到她手中,聲音溫和地叮囑:「幾天沒正經吃飯,腸胃脆弱。先小口喝點湯,暖暖胃,讓身體適應一下。

  面要慢慢吃,細嚼慢咽。

  這裡沒人跟你搶,管夠。」

  這份超越食物本身、細緻入微的關懷,像最後一根輕柔的羽毛,徹底壓垮了安·黛洛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這碗仿佛有千鈞之重的雞湯麵,感受到碗壁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暖意,也感受到了溫明那份不言而喻的溫柔。

  「謝謝,謝謝老闆!」

  她哽咽著,聲音細若蚊蚋,眼中的熱淚再也無法抑制,大顆大顆地滾落,滴進雞湯里,漾開小小的漣漪。

  這淚水,是絕境逢生的釋放,是被尊重的感動,是找到歸屬的安心。

  她依言,用雙手抱起碗,吹了吹,送入口中。

  濃郁的鮮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那是一種醇厚、溫暖、帶著食物本真甘甜與撫慰力量的滋味。

  溫暖的感覺仿佛有生命一般,從口腔開始蔓延,順著食道滑入空蕩許久的胃囊,帶來一陣舒適的熨帖感,隨即又繼續擴散,直達冰冷的四肢百骸,最後穩穩地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好舒服————

  仿佛連靈魂都被這口熱湯溫暖、包裹了起來。

  她忍不住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幾乎嘆息般的哼哼。

  就在這時,一個哼聲響起:「那碗面,本來該是我的。」

  發話的是阿瑪拉,上帝姐姐,本質是混沌與黑暗的古老存在。

  她一直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迎新劇場,此刻才慢悠悠地表達了自己的優先權被剝奪的不滿。

  她這話一出,旁邊的死亡女士和海拉四姐妹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場景確實有些滑稽一位象徵著宇宙級黑暗與虛無的創世神明,居然在為一碗麵的排隊順序較真。

  溫明也笑了,沒有絲毫惶恐,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動作麻利地將第二碗同樣香氣撲鼻的雞湯麵端到了阿瑪拉面前的檯面上。

  「我相信,上帝的姐姐,雖然出身黑暗,卻也有屬於你的博愛。」

  阿瑪拉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她拿起溫明遞過來的筷子—一這種餐具對她而言本應陌生,但她只是稍微擺弄了一下,手指便以一種近乎本能的優雅與熟練,穩穩夾起了碗中的麵條。

  「不。」

  她將麵條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緩慢而專注,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我心中只有永恆的黑暗與虛無,沒有愛」那種脆弱無用的東西。」

  然而,麵條入口的瞬間,她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猛然一亮。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反應,仿佛某種沉寂了無數紀元的感官被突然觸動。

  她立刻意識到了這反應的異常,停下動作,看向溫明,語氣帶著探究:「你這麵條

  里————」



  阿瑪拉沉默了下來,眼眸凝視著溫明,似乎在解析他話語中每一個字的重量。


  她正要繼續品嘗,一旁的海拉帶著幾分自豪,提醒道:「黑暗,先喝口湯。

  我親王親手熬的雞湯,可是整個多元宇宙里,最好喝、最特別的湯!」

  阿瑪拉瞥了海拉一眼,似乎覺得有趣,倒也依言,放下了筷子,雙手捧起溫熱的碗,湊到唇邊,極小口地啜飲了一口雞湯。

  這一次,她的反應更加明顯。

  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金色眼眸,再次亮起了一種奇異的光彩,那不是力量的光芒,更像是一種被純粹的美好滋味所取悅的、人性化的光彩。

  她放下碗,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讚嘆的波動:「這是將最純粹食材的本味,激發到了理論上的極致,然後又以完美的比例與火候融合在一起,達到了味覺和諧的頂點。

  這不僅僅是烹飪,這近乎是————」

  她用的是非常理性、近乎分析宇宙規律的語言來描述一碗湯,但這恰恰是她所能給出的、最高級別的讚譽。

  溫明卻依舊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再次說道:「就是一碗家常飯。」

  同樣簡單的一句話,連續兩遍重複說起,讓阿瑪拉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正小口吃著麵條、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的安·黛洛:看了看雖然姿態優雅但明顯也很享受這碗面的死亡女士;看了看毫不掩飾喜愛、甚至有點炫耀意味的海拉四姐妹;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還在排隊等待,但氣氛融洽、充滿期待的形形色色的房客們————

  再想到溫明剛才接納新人時的行為。

  阿瑪拉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中,少了些慣有的漠然。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她輕聲說道,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這碗看似普通的麵條上,又抬眼看向正在忙碌做麵條的溫明:「我終於明白,你這個酒店,為什麼能吸引、匯聚這麼多來自不同宇宙、擁有不同本質、甚至彼此對立的存在了。

  迪恩沒有騙我。

  這裡,確實有點意思。」

  說完,她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開始認真地、一口湯、一口面地享用起來,姿態依舊優雅,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投入與平靜。

  溫明看著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為排成長龍的穿越客和員工們準備下一碗家常飯。

  餐廳里,碗筷輕碰的清脆聲響、飽食後滿足的嘆息,以及那溫暖得仿佛能融化一切隔閡的食物香氣交織在一起。

  然而,在這和諧的氛圍之外,還夾雜著一些不那麼家常的動靜那是從3號樓方向,第七天堂酒吧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吸溜口水聲和羨慕的哀嚎。

  「啊!好香!隔著幾十海里我都聞到了!好羨慕!」

  「蒂法,我們酒吧今晚歇業吧!以後就駐紮在餐廳門口打地鋪算了!」

  「誰能行行好,給我留口湯啊?我最愛喝老闆熬的雞湯了!」

  一頓賓主盡歡的迎新宴終於結束。

  溫明沒有特意去招待那位新來的古老神明阿瑪拉,只是如常為她安排了一個舒適且符

  合她喜好的安靜房間,便像完成一個再普通不過房客的入住手續一樣,將空間留給了她自己。

  然後,他信守承諾,轉身便去找死亡女士了。

  畢竟,這一場遊戲,是早就答應好的。

  在熨斗酒店某間特別布置的、隔音與私密性都達到極致的私人娛樂室內,氣氛與餐廳的溫馨截然不同。

  這裡瀰漫著一種隱秘、緊張又帶著奇異儀式感的氣息。

  死亡女士此刻正被以某種充滿藝術感的姿勢,微微懸空。

  溫明手持一件特製工具,正準備履行他的承諾。

  然而,就在這緊張的時刻,原本應該全神貫注於遊戲本身的死亡女士,眼眸卻突然閃過一絲凌厲的警惕。

  她猛地轉頭,視線銳利地掃過房間的各個角落,尤其是那些光影交織的暗處。

  「等等————」

  她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疑惑:「我怎麼感覺————有人在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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